第3章 豬大王
說是洞府，其實就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山洞。
也沒看到妖怪把守，李修順著濃郁的血腥味走進洞中。
大廳裡面，幾隻字面意義上的牛馬，正在搬運被劈成兩半的老烏龜。
而四周的角落，也有許多精怪收拾一隻只猛獸的屍體。
大廳里唯一一把椅子的主人，放出兩抹凶光：「你是哪裡來……」
進洞的李修四處掃描，小妖精怪們都是活脫脫登峰造極的藝術品，長得一個比一個超凡脫俗。
不得不說，心裡失望透頂，有東西裂開了。
看到大龜才眼前一亮，三步作兩步，摸著黝黑的龜殼。
「這是好幾百年的老烏龜，龜殼不用來熬龜苓膏就太浪費了。」
椅子的主人發問：「龜苓膏是什麼？」
李修口若懸河，旁邊的牛馬們聽得一愣一愣的。
說完了還不滿意，走到陰暗的角落指指點點，精怪們瞠目結舌，他倒是快活。
這麼原生態又新鮮的食材可不多見，隨便搞搞滋味都不會差。
這趟出門果然是黃道吉日，趕上大餐了。
主人眉開眼笑：「哼哼~我喜歡你這種有才華的妖怪，我決定了，你以後就是二大王！」
他這才意識到，這個山洞是有主人的，一回頭：「二師兄！」
豬大王豬頭人身，三米多高的身上脂肪一圈環一圈，寶座旁邊斜靠著兩米長的大刀，橙黃的刀刃往下淌著鮮血。
「師兄~哼哼，好像也對，魔神大人要大，我要二，你就是三師兄。」
「以後都叫我二師兄。」
豬高洋洋得意的接受了稱呼，脂肪涌動成海浪。
洞里的小妖精怪，齊齊高喊二師兄。
他轉過腦袋：「哼哼~你是人和妖生的吧？說的話智慧多了，剛剛要是你在，老豬也犯不著把他們全部砍死。」
李修看他是越看越像，又疑惑道：「人和妖能生育？」
豬大王臉上的表情十分憨厚：「生出的是雜種妖，不過你別擔心，老豬不介意。」
「喝酒~哼哼~先喝酒！」
豬大王喝的酒，與其說是酒，不如說是果汁味酒精飲料。
好在是純天然，分外香醇。
精怪們做飯的空閑，李修也樂得自在，和這位實際上非常梗直的妖王相處融洽。
就是裝果酒的酒杯凹凸不平，不像正經杯。
而豬大王人高馬大，酒量卻差得能嚇死大象。
僅僅三五杯果酒進了肚子，整隻豬就開始有點不清醒了。
他離開寶座，身軀臃腫肥肉蓋住了腿，有岩石冒出，托著他行動。
來到李修身前，蒲扇大的巴掌就要拍下。
豬眼裡閃過一線清明，極其輕柔的拍著李修的肩膀。
豬大王感嘆著：「弟啊，老豬心裡苦哇，貶到這不毛之地，土妖怪腦子總是差點，連個能說話的都沒有。」
李修安慰他：「大王這話說的，天高魔神遠，難道不瀟洒嗎？」
結果一下讓猛豬落淚。
豬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沒到傷心處。
「你不懂，我以前在雙天魔神大人的獨棟大豬欄裡面，喝的是瓊漿玉液，吃的是大陸珍饈，早上起來聽一千隻鳥兒唱歌，晚上睡覺一萬隻金蠶織被。」
李修猜測道：「大王以前是魔神最喜歡的眷屬？」
豬高淚眼婆娑：「魔神大人的眷屬也沒有我這麼快活。」
他指著洞穴頂部：「我是要送到天上去的貢豬。」
「大王來頭可真不小。」
「哼~~唉！」豬大王擤鼻涕：「雙天魔神大神要送老豬上天，聖魔卻說我太肥了，慘遭淘汰！」
「天上的人不會吃，明明肥肉更香嘛！」
豬大王渾身劇烈震動，眼淚水奪眶而出，攬住他的肩膀。
「啥也別說了，三師兄是俺老豬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喝！」
兩人碰杯，手裡的酒杯越來越不趁手。
豬大王打了個酒嗝：「聖魔了不起，聖魔清高啊！聖魔可以淘汰我了，就因為我肥啊！」他雞蛋大的眼睛通紅，充滿了情感：「從我被淘汰的那一刻起，我就發誓，我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追到最高！我要做豬高！」
李修聽得熱血沸騰，又有點慚愧。
這年頭，連一隻豬都這麼上進，要反天吶！
「我要去到天上！我要告訴王座的主人！肥肉比瘦肉更香！」
李修呆住：「呃……大王你真有骨氣。」
「做豬，要有骨氣！」
豬大王已經把他當成知己了：「悄悄跟你說，這些年我一直都有在健身的啦。」
「龜苓膏來啰~」
八條腿的蜘蛛精，托著磨盤大的石鍋，飄出提神的香味。
可裡面黑乎乎的東西讓豬大王很猶豫：「這玩意能吃嗎？」
李修努努嘴：「有瘦身的效果。」
豬大王當場就給自己撈了一半，囫圇灌進血盆巨口。
砸了咂嘴，就是不知道啥滋味。
瞪了眼蜘蛛精：「沒聽到三師兄的話嗎？哼哼~再去熬，越多越好。」
李修慢條斯理打了一碗，味道有七八分，吃完的豬大王干看著，搞得他不好意思：「我食量小，大王多吃點。」
豬大王堅決搖頭：「不行，一人一半，我們是好兄弟。」
耳朵傳來拉扯的力道，龍傲天也受到香味吸引。
他盤在石板上，看到龜苓膏的真容，龍睛里很疑惑，彷彿在說：「老頭兒，這能吃嗎？」
「放心吃。」
粗重的呼吸聲在洞穴內回蕩。
龍傲天長須抖動，覺得這個賣相是算了，就要變回耳墜。
「還挑食？這是好東西！」
小龍將信將疑，李修餵了他一口，龍睛立馬睜得老大，下一刻直接竄進石鍋。
龍傲天快活吞吃龜苓膏，李修翻了個白眼。
呼呼~滴答~
伴隨著粗重呼吸，幾滴涎水落在石鍋旁邊，李修抬頭：「大王，你感冒了嗎？」
豬大王的鼻孔里噴出潮濕的白霧，遮住了肥胖的臉：「三師兄，你這條龍真是好看，可以給我嗎？」
「你要小龍做什麼？」
「他身上大地的力量比我弱小，但厚重許多倍，你把他給我，我們就是好兄弟。」
豬大王將白霧吸盡，憨厚的臉上，肥肉一顫一顫。
「傲天是我一手帶大的，不能給你。」
小龍吃完了龜苓膏，舒服的趴在鍋里，懶洋洋的抬頭，狠狠瞪了眼豬大王。
豬大王只感到胸口堵得慌，情不自禁的後退三步。
他不驚反喜，豬眼滿是貪婪的光芒。
「好兄弟，三師兄！這是一條幼年的魔神，裡面的水很深，聽俺老豬的，你還年輕，把握不住！」
李修大搖頭：「不行就是不行，怎麼樣都不行。」
「我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