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吃得起肉

餘一一頂著馬思緊皺的眼神，苦口婆心道：「馬思啊，師兄沒咋讀過書，比你笨多了，你看啊，要不是你提醒，我都差點錯怪大師兄了。往後也是真的要喊你師弟的，有些事還是麻煩師弟多多提醒。」

馬思停下身形，點點頭，「好」

餘一一拍著胸脯道：「放心放心，以後師兄也會變得很強的，那些宵小之輩就交給師兄解決了，實在不行，師兄會放狗的。」

盯著背後傳過來的殺人的目光，少年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馬思莫名地有些高興，忍不住問道：「要不師兄與我一間宿舍好了？書院都是兩人一間，我來的時間晚，現在是自己住著。」

少年嗯了一聲，應了下來，又接著問道：「那跟我同行的兩個女孩子呢？」

馬思調整了下肩膀上的書箱藤條，看樣子是有些勒得慌，笑道：「師兄莫擔心，書院里還是有些大家閨秀求學的，閩地風氣比較開化，聽說邵武軍還出了個女牧守，真的是巾幗不讓鬚眉！」

餘一一停頓片刻，「有點意思，師弟可以細說么？」

馬思說道：「聽說是個高境的武夫，一路把在海岸線燒殺搶掠的倭寇打回了島國，如此積攢起來的戰功。」

好像自己乾坤袋中的火銃也是陳正從倭軍身上繳獲的吧，餘一一開始對倭寇感到了厭惡。

馬思自顧自說道：「聽說最後那一站，打得倭軍丟盔卸甲，摧毀了無數戰船，愣是染紅了大半海域。只是可惜，終歸是將領出身，治軍可以，治民乏力，邵武那一帶，已經開始有荒年的景象了。」

餘一一擺擺手，打斷馬思的蓋棺定論，笑道：「背後不論人是非，得過自有百姓評判。」

馬思嗯了一聲，不在議論女郡守的事，笑道：「師兄這句話說得在理，再騙師弟沒讀過書就過分了。」

清風拂面，少年不由得想起那個手持戒尺的私塾先生，，緩緩道：「哪天有機會去我老家，給師弟介紹下我先生，是個了不起的大先生哩。先生跟朱師伯很像，都是把書讀爛的大文人，聽說還做過學工的祭酒。有點想先生了，好久沒挨過戒尺，渾身不自在......」

馬思豎起耳朵。

餘一一咧嘴一笑，「好好讀書，不然朱師伯也該打你戒尺了。」

馬思會心一笑，早熟的心智中有充滿了太多的迷茫，太多想做的事，唯一可以確定的一件事，就是讀書才有實現的可能。

「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馬思緊走兩步，拱手，作揖，「師兄，共勉。」

餘一一晃晃腦袋，散去那點不多的愁緒，自嘲一笑，伸手指了下自己，「我也後悔當初沒有好好讀書了。」

馬思問了一個看似含糊卻極具深意的問題，「師兄，你將來想做什麼人呢？」

餘一一搖搖頭，「我哪裡會想那麼多，太遠了。」

馬思輕輕呼出一口氣，眼裡出現一抹遮蓋不住的狂熱，單手指著遠方，透過書院的層層圍牆，直指漢中，聲音顫抖道：「師兄，那我們讓天下所有人都吃得起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