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鈴鈴鈴……

悅耳的來電鈴聲，此時落在睡眼惺忪的少女耳中卻是如此吵鬧。

「嘖，誰啊……」

一大早的，起床氣就上來了。略感不爽地在被窩摸索一會兒才尋到自己的手機。

仔細瞧了瞧，發現屏幕上顯示著「學姐」二字。

好吧，起碼不是騷擾電話，白霧瑤的氣也消了點。

「喂，學姐？噢——」

剛接通電話招呼呢，就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電話另一頭的宋安安這才發現一件事。

「誒，你還沒起床嗎？」

「起了起了，唉……」

白霧瑤無奈地推開被褥，把手機放開點瞧了眼時間。

222年1月31，年三十，早上10點半。

對哦，今晚過年來的。

睡傻了。

「啥事呀？」

「學妹來不來逛花街？」

「花街？哪呀？」

印象里，繁城這小城市可從來不擺花街。

「廣府呀，我和紫薇姐已經到了。」

「廣府？好遠……」

懶，不想起床，甚至不想動。

「哎呀，飛過來就好了呀，雪瑜也說要來。」

「雪瑜？」

話說回來，家裡沒動靜。

昨晚三個人折騰了這麼久，一覺醒來就她一個人還在床上，也不知道他們跑哪去了。

孤苦伶仃咯……

這麼一想，好像又有些動力去逛街了。

起碼學姐和紫薇姐不會冷落她，反正雪瑜也在。

至於傻瓜哥哥，愛哪去哪去。

「好，待會見吧。」

約定好見面的時間和地點后，就掛掉電話伸著懶腰起床了。

繁城離廣府也不是很遠，但要坐公交還不如自己御劍飛過去輕鬆些。

到了差不多一個鍾之後，白霧瑤在一家奶茶店見到了等著她的三……不對，是四個女孩。

看見那個和自己一般嬌小的少女時，白霧瑤臉色一沉。

「你不是回家了嗎？」

「呵。」戴耀月冷笑一聲，斜眼瞥著說道：

「我又沒說要回家過年，來這邊過年不行嗎？」

見她們二人一見面就劍拔弩張的氣氛，靈雪瑜連忙笑眯眯打圓場。

「大過年的，別吵別吵。」

正說著，還像大姐姐一樣抬手揉著二人的腦袋，白霧瑤不忿地努了努嘴，戴耀月卻是落得滿臉通紅。

不過在外人看來，於身材而言也確實像是姐姐在安慰兩個妹妹就是了。

不去看那個和不對付的戴耀月，白霧瑤移開視線，一眼就瞧見宋安安。

她正通著電話，二人眼神交流，揮揮手就當做打招呼了，免得打擾她。

再往旁邊看，便是一位身材高挑但面容冷清的女孩。

「紫薇姐。」

「嗯。」

諸紫薇微微頷首以作回應——真是一如既往的冷。

說來也巧，在他們半個月前準備離開崑崙時，就碰上了大難不死的諸紫薇，如此戴耀月也認識了她。

當時宋安安和白霧瑤可是極為驚喜，曾經相處積累的好感與欠下的恩情促使她們現在成了玩得開的朋友。

這半個月來，她們一路到處玩，都過得挺開心的。

只可惜，諸紫薇說她馬上就要離開了。

接過靈雪瑜提前給她給點的甜品，白霧瑤也坐了下來，無意間聽到幾句宋安安的通話。

「嗯，下午我會回來的。」

「知道啦知道啦。」

「媽，我掛了。」

此時的宋安安，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過去旅途中時不時表現的陰鬱再已沒再出現過了。

因為，她長久以來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不過有個小問題……

「誒學姐。」

「嗯？」

「你爸是不是還是有些接受不了啊？」

「呃……」宋安安愣了愣，「是有點。」

畢竟，離世已久的妻子忽然以原原本本的相貌被女兒回到家裡，這件事對宋安安她爸來說，怎麼說都有些驚悚。

宋安安好歹是糊弄過去了，不過別看她現在這般笑著，當時媽媽出現在她眼前時，那可是激動得哭天搶地。

——當然，也是笑著哭的。

無論如何，她終究是得到了一直以來所期待的美好，破碎的家庭也漸漸修復。

未來一片光明。

不過說到家庭……

「喂。」白霧瑤朝著戴耀月揚了揚下巴，「你就這麼過來了，你爸呢？」

離開崑崙之後，戴耀月就和他們分別，自個兒回了家。

而剩餘的人，則是宋安安興沖沖地帶著媽媽搶先走了，兄妹仨處理完後事才回家。

但既然戴耀月能念著家，想必和她爸的關係多多少少修復了點吧？怎麼現在又一個人來了？

「其、其實，爸爸和我一起來了。」

聽這弱弱的語氣，就知道是耀月冒出來了。

說著說著，她臉頰染上了一片紅霞。

「我想轉學來這邊，先帶他見見白瑾哥哥順便過年……」

「哈？」

白霧瑤眼皮子跳了跳，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你……哼，你以為你有機會？」

這下說話可不客氣了，而另一個醋罈子則是在旁邊笑而不語，但眼睛卻微微眯起，狐狸耳朵也成了飛機耳。

「哼什麼哼。」

可能是羞得不好意思說話了，又換了小月出來，她翻了個白眼。

「說是來找白瑾，今早過來到現在都沒見著人，跑哪了？」

「我怎麼知道，起床的時候家裡就我一個。」

「啊，這個我知道。」

靈雪瑜說：「他今早出去了，說是約了一個朋友。」

白霧瑤頓時蹙眉，嘴巴嘟噥著幾句對兄長的怨言，而一旁的諸紫薇站起身，愣愣地指向外頭。

「走，逛。」

意思該去逛花街了。

就在女孩們興沖沖地上路時，江岸另一端的廣府電視塔頂，二人收回了視線。

白瑾有些無奈：「那位姑娘，這癖好倒是挺特別的。」

「呵。」白將軍輕笑一聲，「她就是愛玩而已，別管她。」

白瑾聳聳肩，低頭翻頁，才發覺手中的書已經翻到了最後一頁，翻轉過來，封面上赫然寫著《升華之門》。

不由得，他笑了，帶著幾分尷尬。

「這……原定的世界線還真是有點……讓我無法接受。」

白瑾也不明白，為什麼命運會想將他引導成一位如此……「博愛」的人呢？

幾個女孩來的？一二三四……七個。

厲害。

至少他覺得自己還是挺專情的。

這些天宋安安和戴耀月明裡暗裡都表達著那方面的意思，雖說身為朋友他不想鬧太僵，所以一直只是婉拒，態度沒有太過強硬，但來多了他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因此，今天戴耀月把她爸帶來了，白瑾也不太想見。

一想到戴耀月還要轉學過來，以後可能要身處四人修羅場中，白瑾忽然感覺自己的未來一片黑暗。

女人緣太好也挺麻煩的。

白將軍大約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這樣會被人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

「哎呀，不談這個。」白瑾擺擺手，「你這是準備走了嗎？」

「嗯，實驗很成功，這些天數據也收集得差不多了，待會就走。」

「不留下來吃個年夜晚嗎？」

「不了，免得太多牽挂，而且我也不像晨汐，沒合適的身份。」

「晨汐……」白瑾輕念一聲，原來這就是那位姑娘的名字。

「對了，沒告訴你吧？我本名叫林亂秋。」

「原來是林先生。」

白瑾只是略感詫異，畢竟名字只是個代號，林雪羽也好、白將軍也好、林亂秋也好，既然他們都是同一個人，那白瑾的態度就不會變。

「我好像還沒感謝你，之前創造時，所需的能量是林先生在外部補充的吧？還有一直以來對我的引導也是……多謝了。」

聞言，林亂秋唇角勾出一抹微笑。

「那我便承下了你的謝意了，至於謝禮，你的成功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謝禮，都是很珍貴的數據。」

「那就好。」

白瑾也釋然了，不欠別人就是最好的。

站在四五百米的高塔之上俯瞰城市，俯瞰這個世界。

新世界，已不再受命運的束縛，或許有一日一切都將逝去，但絕不是因為故事迎來結局而毀滅。

而當那一切發生時，白瑾恐怕也已作古。

所以，不用再考慮這麼多，做好自己，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他們閑聊了許多，林亂秋這位旅行者總能說出一些有趣的話題。

比如他曾去過一個男女地位互換的世界，白瑾聽著怪異，又覺得挺有意思的。

時間靜逝，待到太陽悄悄往西邊挪動時，兩道身影走入了此地。

「喲嚯。」

諸紫薇一改此前冷淡的神情，邁著歡快地步伐蹦到林亂秋身邊，身形與面容也漸漸變回了晨汐的樣子。

靈雪瑜頗感興趣地歪頭瞧著，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晨汐的真正模樣。

她又瞧了眼那位白衣白髮異色瞳的高大男子，想必這位就是白瑾記憶里的白將軍，眉眼間與當初見到的林雪羽還有幾分相似。

不過他們也不熟，只是微微頷首示意。

但說是不熟，能正確認知這兩位特殊存在的人，也只有靈雪瑜與白瑾了。

晨汐沒有搭理白瑾，只是朝著靈雪瑜揮揮手，身形便消散只餘下一塊晶石落入林亂秋手中。

道別的話，剛才女孩之間就已經說過了許多，不必重複了。

「那麼……」白將軍將晶石收起，「我們也該走了，可能以後還會再見，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來了。」

「是嗎？」白瑾輕笑一聲，「那就有緣再見吧。」

林亂秋的身形漸漸消散，最後的最後，他笑著說：

「那我就祝你……新年快樂。」

兩位外來者離去了。

就如他們所言，有緣再見吧。

白瑾側過頭，牽住女孩的手。

「走吧，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