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異變
潘老頭徹底放鬆下了身子。
眼睛眯了眯，朝著我認真看了一眼。
「你真的很像我的一個故人，不過事情等後邊再說，今天晚上，一定要把這頭洋驢給宰了！」
潘老頭惡狠狠盯著正在和掌柜有說有笑的米迦勒。
通天寶行並不是我們雙方的地盤。
有人在這裡鬧事動手，無疑是會招來通天寶行的針對。
這也是為什麼我要讓潘老頭先停手的原因。
勢弱的時候，越發需要冷靜，否則一切的事情，都會功虧一簣。
「潘爺現在可以說說看，到底有什麼恩怨了吧？從進了潘家園開始，到你故意用天地絕命陣做餌，讓我和米迦勒對上，到現在來到通天寶行，這一切看上去都沒有什麼聯繫，但是最終，卻又都指向了通天寶行。」
「如果說今天在這裡動了手，四方閣必定是脫不了干係的，從這一刻起，整個潘家園，我四方閣和通天寶行應該是水火不容的關係了。」
我看著潘老頭開口。
話語之中帶著幾分凝重之意，讓強子摟著潘老頭的手臂微微用力，沒敢把潘老頭給鬆開。
「還是被你看出來了，這麼長久的時間，看來你都沒有打算信任過我。」
潘老頭自嘲一笑。
他本身就不是一個很合格的做局人，或者換句話來說，潘老頭上了年歲，沒有那麼大的精力，把一切設局之中的細節都刻畫完美。
尤其是在米迦勒的身上，兩個人所顯現的過往，實在不是那麼輕描淡寫的家國讎恨就能夠揭過的。
「這間鋪子，是通天寶行的老闆買下來的，不過一樣也是做了局，要把好物件賣給洋人，老王爺不願意看到國寶遺失海外，所以用了通天寶行的鋪面換了下來。」
「結果東西卻是假的。」
「這一切，就是一場局，一場通天寶行和那些洋人設下的局。」
「所有人都不知道暗閣是個什麼東西，我卻很明白，他們不知道暗閣的們朝著哪兒開，這個通天寶行，可不僅僅只是通天，還通暗閣，只是這麼多年來，我壓根抓不到任何能夠指明的線索而已。」
「老王爺一樣有這樣的懷疑，可是無奈，那個年代，自保也都尚且不足，更不要說調查這樣的事情了，整個潘家園偌大的家產，在這樣一次次的設局之中，手裡的鋪位也僅只剩下了一間而已。」
「我是八旗人，但身上也流著炎黃兒郎的血脈，老王爺給了我一條活路，那我這條命，自然也就不僅僅只是為了我自己活的。」
「老王爺說讓我拿著那間鋪子，找個媳婦兒，安穩度日子，不過我這一輩子，也就違抗老王爺這一次，米迦勒的這張臉，我死了也都一樣能記得住到底長個什麼模樣，他不死，我睡不著！」
潘老頭的眼神里，有一抹堅持，那是屬於他的信念。
不管是任何事情，任何人，也都沒有辦法打斷的堅持。
他要守住內心之中屬於自己的那一抹驕傲，不允許讓任何人踐踏。
這個驕傲的老頭，這一刻在我的眼裡，似乎也並不是那麼的讓人覺得是個怪人。
「回四方閣，我們從長計議吧。」
我慢慢開口，沒有去責怪潘老頭。
他也許也是出於無奈，或許是過於心急。
畢竟他的年歲，支撐不了他這樣針對對方多長的時間。
雖然他想要用米迦勒死在通天寶行的手段，來設下一場局，讓我不得不入的一場局，但是我依舊沒有想要怪他的意思。
人在某些時候，是不允許自私的。
比如現在的潘老頭。
倘若他能夠自私一點，也不至於到現在身邊也沒有一個人。
對上通天寶行，我並不畏懼，但是我想要知道的是一切的前因後果。
潘老頭被強子摟著身子，並沒有什麼辦法，只能夠稍稍點頭。
我轉過身子，和強子等人一起向著大門走。
就在這個時候，我耳邊傳來了一聲焦急的驚呼聲響。
「救命啊！快來人啊！」
這一身話語，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整個通天寶行，在瞬間，所有人全部四下轉頭，看著四周，尋找著聲音的來源。
我皺了皺眉頭。
想要直接離開。
可是四周聚集過來的人，卻把我們連同一起，圈成了圍觀者。
一個婦女不偏不倚，就在我右邊的方向，正在哭喊。
她的手正在不斷的拍打著面前的一個保險柜大門。
噼啪聲響，傳出來卻是無比厚實的聲音，連裡面的回聲都沒有辦法傳出來。
唯獨能夠聽到的。
是正在哭喊的兒童聲響，正在保險柜裡面斷斷續續傳來。
「快點救救我兒子！他剛才趁我不注意的時候，把自己關進了這個保險柜里！」
婦女急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轉。
四下找尋著通天寶行店鋪掌柜的身影。
通天寶行的大掌柜，是剛才陪在米迦勒身邊的那個，正朝著這邊走來。
我打算退出人群，示意身邊的強子，趁著這個時候離開這裡。
卻偏偏分開來的人流，讓後邊的人朝著前面擠了擠。
我和強子潘老頭幾個人竟然沒有成功擠出去。
「這個保險箱，密碼只有老闆知道，老闆現在在飛機上，沒有辦法接電話的，這可怎麼辦。」
大掌柜聽了事情之後，當下慌了神。
通天寶行這種地方，有如此巨大的保險柜，並不出奇。
有一些珍貴的物件，放在保險柜里擺放讓人觀看，等到下班的時候，把保險柜鎖上就好。
任憑誰，也不可能把保險柜抬走或者撬開。
畢竟要花費太大的力氣。
半人多高的保險柜，此刻傳來陣陣小孩驚慌失措的哭喊聲音，不斷傳到我們的耳朵里。
我再一次和強子對了一下眼神，轉過身子打算離開。
噗通！
婦女的身子直接跪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朝著四周的圍觀人群不斷磕頭。
「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孩子，他才五歲！一個人肯定撬不開這個保險柜的，多一個人多一份力氣，沒有密碼，只能撬開了，這個保險柜我買下來了！求求你們了！」
婦女聲音凄慘，讓人不忍心聽在耳朵里。
大掌柜呼喚來了釘子，讓他們去找工具，似乎真的打算撬開這個保險柜。
我卻有些失望搖了搖頭。
這麼大的保險柜，除了密碼開鎖之外，剩下的四周包裹的，都是水泥固封，想要撬開，花費的功夫怕是至少也要一兩個小時。
先不說這個小孩在裡面窒息的可能，就噹噹是撬開能夠不傷到裡面的小孩，都是一個奇迹。
不過這是他們的事情，和我們無關。
我看了一眼米迦勒，他也在人群之中，但是卻並不關心小孩的事態，反而是眼神盯著我們這邊。
我已經退到了人群外圍，等待強子和潘老頭出來，就可以離開。
也是這個時候。
傳出來的小孩哭聲，已經開始斷斷續續，逐漸消失。
這種信號，無疑說明了小孩有多危險。
我朝著裡面掃了一眼。
身子頓了一頓。
今天晚上，看樣子是走不了了。
婦女的身前，出現了一道身影。
身影乾瘦，顯得有些許單薄，不過看到對方的臉，卻總能夠讓人感覺有些沉穩。
潘老頭竟然掙脫了強子，出現在了女人的面前。
「我來試試，你讓開點。」
潘老頭沒有去安慰女人，而是蹲下了身子，把整個人都貼在了保險箱前面。
我看著潘老頭把自己的耳朵，貼在了大門上，同時手掌慢慢轉動保險箱一邊的旋鈕。
潘老頭的另一隻手賬，不停地拍動著保險箱的大門，彷彿在感受裡面的迴音。
四周所有圍觀的人，不約而同安靜了下來。
全部都靜靜的看著潘老頭，沒敢出聲打擾。
我皺了皺眉頭。
看著潘老頭，他的怪，在這個時候又一次出現了，並沒有打亂計劃非要殺了米迦勒，可是也沒有跟隨著我的計劃，先離開通天寶行。
「拿個玻璃杯來！」
潘老頭的腦袋一動沒動，嘴裡喊了一聲。
通天寶行的大掌柜頓時招呼了一聲，很快就有人遞來了一個玻璃杯。
潘老頭接過玻璃杯之後，把杯口貼在了保險柜上，而後把自己的耳朵貼在杯子的底部，再一次開始了旋轉保險柜的密碼旋鈕。
這副模樣，讓我也知道了一件事。
潘老頭，他會的功夫，可不僅僅只是體現在了眼力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整個通天寶行安靜了足足十分鐘。
咔噠……
一聲輕響，在這個時候像是晴天霹靂一般，在整個通天寶行裡面傳遍。
潘老頭輕輕拉開了保險柜的大門。
只是裡面，並沒有眾人期待的小孩跑出來的身影。
只有潘老頭乾瘦的身子，在這個時候微微一顫。
保險柜的大門徹底打開了。
我的眼神猛地一縮。
裡面是一台錄音機，正在轉動錄音磁帶，其餘的，什麼東西也都不存在。
所有人都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的時候。
通天寶行的大掌柜，已經在這個時候站在了潘老頭的身邊。
連帶著不少釘子，把整個通天寶行就此佔據。
「潘良，露出馬腳了吧？這個保險柜，你不覺得眼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