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春，途經年少
我讀中三的時候，連喬高三，雖然高中在本部，可從初中的教學樓跑到高中教學樓那裡真的是不短的一段路程，最可惡的是因為柯連喬臨近高考課程愈加繁重起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找過我了。
正恨得牙痒痒的我這時候正在去高中部教學樓找柯連喬的路上，整整一上午的課程下來我肚子早餓得不停抗議了，學校除了要求學業外一點也不顧忌我們這些學生可憐的胃，餓到這種程度人哪裡還有精力集中注意力好好學習啊？
說到我對飢餓的無力抵抗，連喬曾笑我，他說如果我生在革命時期，被小日本和那些特務抓到，不用端出刑具那二十八般武藝，只需要擺桌滿漢全席在我面前，我就二話不說全坦白了。當時我正在火鍋城享受地涮著羊肉卷，聽了他的一席話二話不說朝著他身下的椅子踹了下去，結果椅子搖搖晃晃中竟然倒了下去。開玩笑，再怎麼著也不能在這個和平的年代再整出我一個判徒來吧，更何況別的不說，論愛國我可是新時代第一人吶。然後這玩笑開得有些大了，仍記得當時製造了一場大轟動后，整個火鍋城所有的正在享受美食的顧客還有那些可敬的服務生們全都向這邊行注目禮，到現在我還在猶豫著到底是要面子舍美食再也不到那裡去還是舍面子要美食，嗯，這的確是一個大難題。
剛爬上三樓樓梯便看到他晃悠著下樓來，白色的襯衣袖子被挽到了手紂上，外套鬆鬆地搭在左臂上，右手懶散地插在褲兜里，明明很難看的校服他總能穿出不一樣的風情，呃，好吧，應該說風格。陽光從他背後撒下來，我站在樓梯中間的陰影里，被絢爛的陽光晃花了眼睛。
我那頭本來就已經亂了的短髮被他狠狠蹂躪個遍，一個清悅地因處於變聲期而稍顯沙啞的聲音在耳邊笑道：「看傻了？小花痴~」餘音故意長長繞開，帶著滿滿的笑意。
「就你？拜託少自戀一點吧！」我頭從他手下甩著掙出，歪著腦袋嗤笑。
「連喬！」他手正欲再伸過來抻我頭髮時有女生跳下來挽住他的手臂。
「嗯？怎麼了？」他皺皺眉頭問。
「帶我去吃飯吧，我忘記帶錢包了，走吧走吧我快餓死了…」說著抓著連喬的手就要走。
「吃飯就吃飯好好走路，」柯連喬抽出手臂又來揉我的頭髮：「走吧，丫頭，咱們吃飯去。」
我瞪他一眼，轉身向樓下跑去。
他衝上來抓住我無奈道：「又耍性子？別鬧了，你不餓啊？跟我吃飯去，小燁乖。」
「乖你個大頭鬼啊，誰鬧了？我吃飯去呢。」我掙開他的手向前走去。
到小吃店裡，我看著那女生一會兒連喬你喝水嗎一會兒連喬你不是不喜歡吃辣嗎怎麼吃麻辣燙啊，多不衛生啊地摟著柯連喬的手臂扭來扭去的。柯連喬還一臉清淡地笑：「蘇婉你坐好。」
我翻翻白眼，嗤道：「這位同學，你屁股上長了疔瘡了？不能好好坐著嗎？」
那女生臉瞬間通紅起來，吶吶地坐好不說話了。
柯連喬責難地瞟了我一眼：「小燁，你個女孩子能好好說話么？」
我「哼」了一聲扭過頭不看他。一頓吃下來搞得我消化不良，我扔下他們一個人跑回來學校去。
下午結課走出教室便看到倚在樓梯旁的柯連喬，他正在翻著一本書，我趴過去低下頭看了看封面，物理課本，「不是限制級小說啊？」我無趣地撇起嘴來。
起身後發現他一臉無奈地笑看著我：「你整天腦子裡都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啊？」
我不在意到，「我都是初中生了，學習一下生理知識也沒什麼吧？你今天早下課？這麼早就過來。」
「最後半節課我翹了，不然等放學後過來就又找不到你人了。」他邊收著書邊瞟我一眼。
「你翹課？！」我緊跳兩層台階站在了他的身前。
他失笑地看著我，長長地眼睫毛在臉上投射出扇形的陰影：「這有什麼好驚訝的？好像你經常都會翹課的吧。」
我撇撇嘴，轉身繼續蹦著跳樓梯，「我是我，你是你，你可是從來都沒有翹過課的。」
本來正磨著要他陪我一起到動漫城去玩呢，結果剛走出教學樓便被人攔住了，「尹燁，許盈瑩讓我轉告你說她在實驗樓旁邊的人工湖那裡等你。」
我嗤笑一聲，這個許盈瑩跟我同班，能歌善舞長得漂亮，很是受老師同學的喜愛，我和她平時沒什麼交情，這時突然找我還是經由別人傳話看來也不會有什麼好事，難道真像大家說的那樣她對班長徐嘉有興趣？
「我過去看看，你等我一下。」我不等柯連喬回答便向人工湖走去。
遠遠便看到許盈瑩和兩三個女生站在那裡，我翻翻白眼走近，在湖邊石椅上坐下看著他們不說話。
許盈瑩有些發怒：「尹燁，徐嘉寫信給你了？」
我裝做不記得有這麼回事似的側頭想了想，然後笑道：「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其實當時張舒凡遞信過來給我的時候我根本沒有收，不過看情況貌似不相干的人也知道這件事。
「你算什麼東西？」她大概被我的態度激怒，走上跟前便一巴掌扇來，我沒想到她兩句話不到就動手，一時真被她摑在了臉上。
我愣了一下，騰地站了起來，正欲舉手還回去便聽到旁邊有人在喊著：「許盈瑩，你在做什麼？」
我看向來聲處，徐嘉一臉不善地走過來：「許盈瑩，大家都是同學，你怎麼能出手打人呢？」
許盈瑩不恥地掃了我一眼，對徐嘉說：「徐嘉，尹燁她不知廉恥，竟然說你喜歡她。」
徐嘉看著我，嘴角竟然扯出笑意來，「她只是說出事實罷了，我是喜歡她沒錯。」竟然就這樣淡淡地說出口了。
許盈瑩瞬間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有些呼吸不穩地看著徐嘉：「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她一個小太妹你喜歡她什麼？我究竟哪裡不如她？！」
我聽了還不覺得有什麼，無所反應地淡笑著。
徐嘉卻變了臉色，「無論是什麼樣子，我就是喜歡她。」
說著不等許盈瑩說話拉起我的手轉身便走，我暗想這算什麼事，便掙扎著欲甩脫，可不但沒有掙開，他握得更緊了些。
我臉脹地通紅朝他喊道：「徐嘉你在幹嘛？放開我！」
他充耳不聞只是扯著我向前走。
然後有人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徐嘉悶哼一聲鬆開了我的手，我呆了好一會兒才發現柯連喬一臉怒氣地站在旁邊。事情變得有些複雜，也有些糟糕起來，閑著沒事做在校園裡四處溜達地教導主任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我們被教育了一通后還被要求明天請家長過來。
我有些擔憂地看向連喬，他大概是第一次因為違反校紀被要求請家長吧。
他朝我輕輕地扯了下嘴角，手放在背後悄悄地在我的手心裡寫著：沒事。
我靜靜地笑了。
我來到高二年級組辦公室的時候看到連喬低著頭倚牆站在門口，我靜靜地走到他旁邊，他抬頭看到我時臉色一變，拉著我欲走開，我站著不動拂開他的手，我聽到了裡面的說話聲，有提到我的名字：「那個尹燁，翹課，上課跟老師頂撞，甚至跟同學打架，是個十足的問題學生。連喬整天跟她混在一起成績怎麼可能不落下？這次摸底考試他成績已經掉出年級前十了，退步得算比較厲害了。我覺得作為家長還是應該多關注一下學生偶爾的異常的。」
「我知道了，謝謝你張老師，回去我會好好教育連喬的。」另一個女聲傳出來。
我心跳得很厲害，覺得整個人有些煩悶起來，我抬頭看向連喬，他垂著的手緊握成拳，黑曜石般的眼睛有些焦急地緊緊盯著我，「小燁…」
門被從裡面打開，有人走了出來，是個妝容精緻穿著高雅的年輕女子，連喬輕輕喊她：「媽。」
女子眼光有些冷地瞟了我一眼，扭頭向連喬說：「連喬，我當初同意你轉來這裡是為了你能專心學習，不是讓你惹事生非的！」
連喬沉默半晌，許久才說：「對不起，媽。」
「媽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以後你少跟亂七八糟的人來往，專心學習知道嗎？」女子聲線有些和緩起來。
我地心重重地沉了下，在聽到「亂七八糟」這個形容詞時似乎被什麼撕扯著一樣。
我瞟了他們一眼，轉身就走。
「尹燁！尹燁！」柯連喬追上來拉著我的手，我旋轉回身，隔過他看到他媽媽一臉地氣怒。
「我還有課，先走了。」我淡淡道。
「小燁，對不起。」他猶豫著看向我，「
我強撐著不掉下眼淚，笑著不停地點著頭，卻不敢說一個字，怕一開口眼淚便會流下來。於是我掙脫開他的手，轉身就走。淚，頃刻間掉了下來。連喬，你為什麼不明白，我要的不是你的一聲「對不起」，哪怕你什麼也不用說，只是笑著像平常輕輕地揉著我的頭我就可以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的。
我顧自為自己傷懷，卻並不明白，人生本來就存在著太多的無法預知。如果有那麼一些事物是可以預知到的，那麼我的人生大概就是另外一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