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春

「對不起先生，這裡沒位置了」

「那多久有？」李十一眼神略有些不悅

「可能10點半左右吧」服務員依舊不冷不熱的回答著。

春酒吧的生意極好，作為一家規模還算大的livehouse，又正逢周末所以排隊等位置的人不在少數。

「走吧老魏，先去霓虹待一會兒，上次還有一些存酒。」說話的是李十一，一個一切似乎看起來都極其平凡的人，因為家裡原因，從省城一家銀行辭職回來，在城裡輔導機構培訓考公務員，旁邊的則是輔導班的同學老魏，帶著一副眼鏡，聽到十一說的話也便是嗯了一聲轉身，向著霓虹酒館走去。

霓虹酒館位置極好，在城中心人很多，但好在十一來的時候還有一個空位，便跟著酒保尋著空位坐了下來。

剛落座，老魏掏出煙給十一點上，自己也是點了一隻，一縷縷青煙便縈繞在二人周圍，看起來似緩解了臨近那萬人過獨木橋的考試所帶來的憂愁，彷彿指尖燃燒的不是停留一瞬的煙草，而是長久以來無形的壓抑。

「這次有沒有信心？聽說你考了快一年了」老魏側過頭來問道

「哈哈哈哈，哪來的什麼絕對的信心你又不是不知道，tmd幾百人競爭一個崗位，要是有那麼好上，我也不至於考三次了」十一無奈的笑道，口中的煙吸得更厲害了。

考三次都沒上，雖說有他自己前幾次沒有認真備考的原因，但也不能全部歸咎於他，就業困難，現在越來越多的畢業生都來考公務員，搞得他和老魏幾人頭都大了。

老魏聽著十一的回答倒也沒說話，只是笑著拍了拍十一的肩膀，同樣在考公務員的他，自然也知道這其中的不容易。

兩人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酒也上來了，在霓虹消耗著時間，等著春的工作人員打電話告訴他們有位置。

喝了幾輪后，聽著台上放的歌，十一漫不經心的打量著酒吧里的一切，各色各樣的人都有，有恰逢花季的少男少女，同樣也有穿西裝打領帶的社會人士。

坐在十一隔壁桌的是一群女孩，玩得很心，甚至在吵鬧的環境中依然可以聽見她們歡樂的笑聲，十一自然也是被這聲音吸引了過去。

「咦？」

老魏聽著十一這一聲也順著目光看了過去，那個地方是一個女孩，個子挺高，長頭髮，發光的眼睛很大快要有十一的兩倍還要多。

老魏看著女孩再看了看十一說道「是挺漂亮，怎麼有意思？」隨即便露出了一個似乎只有男人才懂的的微笑

「你這腦袋想啥呢，我只是感覺這女孩好像和其他人不太一樣，總感覺似曾相識」十一倒是對老魏的話沒有太過在意，而是很認真的說道。

老魏聽言，一臉疑惑的又看了幾眼，便是想再說些什麼，但被十一湊過來的酒杯給擾亂思緒，便沒再多說什麼。

十一喝著酒，但心裡始終忍不住的朝那個女孩看去，女孩此時也沒有玩遊戲，而是安靜的靠著吧台玩著手機，酒吧里燈光霓虹閃爍，忽明忽暗之間，似乎那女孩也看了十一一眼，十一忙著轉過了頭，拿著酒吧朝女孩的方向示意一起喝一杯，但女孩好像沒看見，自顧自的喝了一口，隨即又玩著遊戲。

看到這十一也只是看著笑了笑，心裡想著「看來是自作多情了」

接著與老魏推杯換盞之間，酒也只剩下最後一瓶，這時春的電話也是打了過來，位置有了，現在該過去了。

「走吧」老魏剛想收一下桌上的煙

「等一下」十一道

老魏眼中閃過一絲異樣，也不等十一開口，便接著說道「手機微信打開，我幫你」

十一聽到這突然一愣，心裡也是升起了一股暖流。

「你小子也太懂我了，哈哈哈」

十一也不多廢話，打開微信，將手機拿給了老魏，這是屬於男人之間的默契。

在這之前他確實心裡很糾結想著上前去要聯繫方式，但怕被拒絕，便一直猶猶豫豫沒表現出來，但總感覺應該去認識一下，沒想到十一併沒有如何表現出來，而這一幕還是被「久經沙場」的老魏給察覺到了。

隨即兩人將最後一瓶酒倒入杯中，對視片刻，老魏便先開口向著女孩靠了過去，十一也緊跟在後面。

「美女，能喝一杯嗎？」老魏也並不臉紅，似乎這一切都輕車熟路。

女孩沒有說話，臉上微笑著格外的招人喜歡，十一見到女孩的笑也是忍不住心頭一動，接著將酒杯提了起來與十一二人碰了一下后一飲而盡。

不過也不得不佩服老魏的社交能力，說白了也就是「臉厚」，喝完酒後老魏將十一的微信二維碼放在了女孩面前，女孩先是一愣，似乎是沒反應過來，但只不過是一瞬間，便拿著手機掃了起來，看著這一幕，老魏右手置於身後對著十一比了個OK的手勢，彷彿在說著：太簡單了，這不輕鬆拿捏。

十一笑了笑，看著成功加到的微信臉上也是浮現出了肉眼可見的開心。

成功要到微信后，想著春打來的電話也有一會兒了，兩人便收拾好了桌上的東西向著外面走去，只不過走的時候十一「心機」的走在最後放緩腳步，對著女孩笑著打了個再見的招呼，女孩也是微笑著回應。

走出霓虹向著春走的路上，十一便再也按奈不住心中的高興，對著老魏身上就是來了兩下笑著道

「老魏，你可真夠意思！」

「我又不是瞎子，而且你那個目光也太明顯了，我都快受不了你這傢伙了，不過那女孩確實不錯」老魏很是鄙夷的看了看十一。

十一聽到這也是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不知道怎麼掩飾自己被拆穿后的尷尬便趕忙轉移著話題說道

「走吧，松哥快到了」

老魏聽到這笑罵道：「那個傢伙每次都非要和她女朋友打著電話你儂我儂后才肯出來」

十一攤了攤手，表示著贊同，松哥那傢伙確實是如此，每次出來玩，要等著大概11點后和她女朋友打完視頻電話才會出來。

就這樣兩人在笑聲中在向春走去，同時他也拿出手機看著新的對話框，打起了招呼

「你好，李十一。」

「你好，姝燃」

望著微信回復過來的消息，十一不知為何心裡一瞪，毫無徵兆的蹦出來了「暖姝如玉，燃灼其華」八個字，十一笑了笑，心中莫名的感覺浮上心頭，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了下去。

距離十一上一段感情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了，上一段感情十一可謂留下了心理陰影，投入了很多感情，但最後也是在徹底失望後主動放了手，於是十一彷彿對著愛情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不知不覺之間有著隱隱約約的抗拒。

總的來說，十一算是經歷了三段感情。

第一段，以最後被欺騙無疾而終。

第二段，算是和平分手

第三段，也是十一最後一段，同樣如同第一段被欺騙一樣，最後無疾而終……

「到了，先上去吧，松哥等一下就來」十一的回憶被老魏的聲音所打斷。

兩人坐著電梯，跟著春的酒保找到了靠近駐唱歌手位置較近的一個位置坐下。

十一點酒的時間，突然一隻大手拍在他肩膀，十一轉過頭去，來人一張極其清秀的臉便笑了笑道，同松哥一起前來還有一個女孩，是松哥的一位朋友，個子不高，用現在的話就叫做Q版朋友，大叫都叫她小涵。

「嗯哼？」

「你小子怎麼和白天一樣虛？」十一調笑道

「虛嗎？我咋不覺得？」來的人便是十一兩人等著的松哥，松哥自顧自說之間也是狠狠的摸了自己的臉一把。

「先生這是你們要的24瓶啤酒以及三份小吃，已經上齊，請慢用」說話之間服務員也是把酒也是送過來了。

十一說了聲謝謝便開了四瓶酒，四人便喝了起來。

酒吧駐唱也在這時開始了屬於他的表演，十一目光望向舞台，同時老魏也好像拉攏著松哥和小涵在說著什麼，等他們說完，松哥和小涵便向著十一投來了似笑非笑的目光。

十一被這目光盯的渾身不自在，又看了看老魏，隨即心裡嘀咕著：「老魏這傢伙，肯定將剛才霓虹的事情講給了松哥聽」

十一無奈的笑笑，接著又和幾人玩了一會兒骰子，但老魏幾人總感覺十一心不在焉。

三人之中，松哥最為了解十一，眼睛一轉，便笑道：「將那個女孩叫過來吧，我們一起玩小姐牌。」

本來還沉浸在駐唱歌聲中的十一，聽到這句話便立馬轉過了頭，眼睛里閃爍著光芒，但心裡卻有些猶豫，小姐牌是十一最討厭的遊戲，每次遊戲四張小姐牌，十一好似被命運扼住了咽喉一般，總能拿到至少兩張小姐牌，拿到這牌，也就意味著要一直陪著喝酒。

但轉念想的更多的便是姝燃的身影，沉吟片刻，便臉紅的道：「嘿嘿，也好，人多才熱鬧嘛，但別人不一定要來，我也和她剛認識，來的可能性不大」

松哥這這時自然是聽懂了十一的話，第一次認識叫別人過來喝酒，可能多半會被拒絕，但還是開口道：「不試試怎麼知道？」

十一看著松哥，沉吟片刻便點了點頭，拿出手機點開對話框

「我們現在在春喝酒，你要過來喝兩杯嗎？」

發出去后，十一心裡便是有些許緊張，雖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但還是期盼著那麼一絲可能性

叮！

手機響起，十一也是迅速在拿起手機，當看到對話框出現「等一下就來」

十一還沒來得及笑出來，松哥幾人便是將幾張大臉湊了過來。

「怎麼樣怎麼樣？」

十一愣了一下

「怎麼樣倒是給句話啊」三個人見十一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出來，七嘴八舌的問著。

「哈哈哈哈，什麼怎麼樣，肯定要來啊」十一笑著同時也無奈的看著他們，沒想到這群傢伙好像比他還期待著消息。

當然這也不可能，十一已經是很久沒有這種心動的感覺，自然心裡的期待不是松哥三人能比的。

松哥三人聽到肯定要來也是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反應過來：「什麼叫肯定要來，不知道剛才哪個傢伙緊張成什麼樣子了。」

「哈哈哈」

十一倒也沒多說什麼，剛才確實讓他心裡挺緊張，雖然到目前為止也只有一面之緣，但心裡卻有著說不出的感覺，這種感覺十一已經是太久太久沒有過了。

時間也是不知不覺的過著。

……

…….

大概二十分鐘后

叮！

「我到樓下了。」

十一一直注意著手機的消息，所以也是第一時間看到了這個消息，笑著臉匆忙的很松哥三人說著：「我去接她」，便笑著小跑著往樓下趕去。

「十一今天是怎麼了，以前也有不少漂亮女孩和她一起吃過飯喝過酒，也沒見今天這樣的反應啊？」望著小跑的十一，松哥疑惑的向老魏問道。

「誰知道呢，emmm……不過他在霓虹見到那女孩的時候便給我說，那女孩似乎讓她有種不一樣的感覺。老魏回答道。

「哦？」小涵這時也摸著辮子沉思道。

……

十一幾乎是在姝燃說到了的一分鐘以內便趕到了樓下。

不遠處，姝燃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以及那標誌性的發著光的大眼睛，便一眼被十一所發覺。

兩人的目光也在這一刻觸碰到一起。

「來啦，走吧。」十一嘿嘿一笑，倒也緊張的不知道說什麼。

姝燃看著面前這個似乎有些傻傻的男孩，也是道：「好勒」，但不難察覺，一股紅色暈圈也在姝燃臉上悄然散開。便跟著十一上了樓。

大抵是第一次見面，兩個人都是不知道說什麼。

十一知道追女孩子便是要男生主動，隨即一咬牙道：「你，呃，那啥，姝燃，你多久去的霓虹呀？」說完這句話，十一也是對自己表示惱火，明明準備好了一個像電視劇男主一般的開場白，但到了自己開口卻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哈哈，我啊，大概10點吧，你那麼緊張幹嘛？」姝燃彷彿看出來了十一的這般尷尬，掩面輕笑道，這一笑看得十一心裡跳動的更厲害，但也很加緊張了。

「哪有，明明沒有」十一強裝鎮定道

姝燃也不繼續拆穿，便跟著十一走向了松哥他們。

老魏見到十一來了，沖著松哥和小涵使了一個顏色，便對著姝燃到：「喲，美女又見面了」

姝燃之前在霓虹也是見過老魏，便也不怕生，當即笑道：「對呀。」

十一和姝燃兩人隨即也是落座了下來，酒杯，撲克也早在十一去接姝燃的時候準備好了，接下來便直接步入正題：玩遊戲。

主持遊戲的是松哥，拿著牌也是挨個挨個的發了起來。

五人便在這遊戲之間熟絡了起來，同時十一也對姝燃有了更深的了解

姝燃並不是當地人，而是在省城居住，來這裡求學，現在還是一名即將畢業的大學生，不久后便是要開始實習，去做教師，平時也經常和朋友出來喝點小酒。

「松哥，誒誒誒，我說你這也太真對我了吧，你確定沒有作弊？我都發了三次小姐牌了。」當又一張小姐牌出現在十一面前時，其他四人也是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就連姝燃也是目光狡黠的看著無奈的十一。

「我能有啥辦法，這就是命啊十一」松哥哈哈大笑，顯然這三張小姐牌也是松哥有意而為之。

老魏此時也是跟著一個勁的起鬨：「快喝吧，小趴菜。」

「你！」十一表面彷彿心有不甘，但還是伸手去拿著酒吧，但突然一隻玉手卻抓住了他即將碰到杯子的手。

「我幫他喝吧。」

十一看著溫暖如羊羔脂般的玉手，心裡可別提多高興，但卻沒有說一句話，獃獃的看著奪過酒杯，一飲而盡的姝燃，兩人目光互相盯著對方。

「誒誒誒，我說你們，我們還在呢，繼續玩唄」抗議最大聲的就是老魏和小涵，他們是單身，明顯這種熱烈的目光，給他們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聽到這，姝燃臉色一紅，就欲鬆開手，但十一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突然抓住那即將鬆開的手，緊緊的握住，在其餘四人一臉茫然的目光中望著松哥說道

「發牌員，繼續啊。」

姝燃獃獃地望著那不敢看他的十一，卻也是臉色一抹通紅，手上掙扎了一下后，反而握住的更緊。

感受著從手掌心傳來的溫暖和力度，十一臉色的笑容也越來越濃，轉過頭注視著姝燃的目光，絲毫不掩飾心中的愛意，隨即用額頭碰了碰姝燃笑了笑。

「來繼續啊，大家，誒3點，老魏該你逛三園」松哥也不愧是最懂十一的人，立即反應過來，便主持者遊戲繼續，但心裡卻想著：媽的，這兩個人還挺不錯，看來互相都有意思，這難道是一見鍾情嗎？

「誒，十一該你喝酒了。」

……

「老魏，你沒廁所牌，不準上廁所啊！」

……

「哎呀，姝大姐你就別幫他喝了，這小子酒量沒那麼差。」

「十一，你行不行啊？」

「……」

時間悄然而過，樹影上梢，月落枝頭，歡聲笑語十一和姝燃的關係也是悄然的發生著變化，當然，這一切都向著好的放向在改變。

後面十一去上廁所，姝燃必然陪著，姝燃上廁所，十一也是如此，想來都是互相擔心對方在廁所「一蹶不振」吧。

……

時間已經是接近凌晨四點了

一件酒也是被幾人，分飲而盡，倒是十一，從來沒有喝過這麼多酒，也從來沒有喝過這麼高興的酒，當然只願為什麼，我想只有十一自己心裡清楚。

離別之時，姝燃是跟著十一回的家，倒也不是姝燃是如何隨便之人，只是十一今晚確實喝的不少，醉意明顯，姝燃擔心十一自己一個人回家，可能連家都找不到，便送十一到家。

到家后，天都要快亮了，十一躺在床上對姝燃說了句謝謝，但卻也一直睡不著，姝燃也打算坐著早上天徹底涼亮后，回到學校。

十一翻來覆去，突然一下子坐了起來，望著眼前的姝燃。

姝燃也被這嚇了一跳，當即道；「你幹什麼？」

望著臉色通紅的姝燃，十一便再也忍不住，一咬牙便吻了上去，雖說第一次見面，姝燃也是對著十一有些好感，但還是被面前這個男孩的大膽舉動嚇了一跳，不知所措。

兩人就這樣持續了不久后，十一便匆忙的起身，去洗了一把冷水臉回來。

「呃，那啥，對不起哈，沒忍住。」十一臉色通紅的撓著後腦勺尷尬的笑了笑。

姝燃也是臉色極為通紅，但卻是出乎十一預料的笑了笑道：「沒事，那啥emmm….，天亮了，差不多我也該回學校了，晚了就來不及了。」

隨即一臉狼狽的朝著門口走去。

「好，我送你。」

早上的晨光，總是美好的，讓人倍感希望，彷彿一切的煩惱和憂愁都會被剛好的光芒所掩蓋，就這樣十一送別了姝燃。

「真是酒後誤事。」回想著剛才那大膽的舉動，十一也是極其懊悔，這可能就是酒壯慫人膽吧，但心裡卻是極其的開心。

美麗的邂逅剛結束，十一卻是立即開始期待著下一次見面。

「不知道她會不會如我這般期待著下一次見面？」十一笑了笑，陽光落在臉上，隨即向著家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