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隨之而來的家屬？
「具體什麼情況？」楊浩然瞥了一眼窗戶，站在門外小聲的問道。
門裡那個男人體型消瘦，皮膚白皙，戴著一副眼鏡倒是看起來很斯文。
民警這邊負責接待的是陳陽，今早在產業園維護治安的也是他，是楊浩然的老搭檔了。他的辦事效率在局裡可是數一數二的，楊浩然不止一次想勸他來刑警隊，但最終都沒能說服的了，現任民警教導員。
他翻開手上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剛才收集的信息。「報案人叫茅黎明，開了家網吧在安海縣城東大道198號，叫宇峰網咖。去年8月底和前妻邱雨離異，今年1月13號二婚，現任叫陳茜。在安海縣信息產業園上班，從昨晚8點開始撥打現任電話無人接聽。我們給他看過了電動車的照片，他也確認自己在5月19號剛給妻子買了輛紅色電動車。關於產業，情感問題我剛才調查過了，沒問題，至於電動車和女子是否一致，這個就你負責了。」
楊浩然掏出煙遞給陳陽，後者婉拒笑道。「戒了，有女兒了。」
「恭喜啊，看你辦事我是越看越心裡痒痒，你說你咋不來刑偵呢？到我這兒來做教導員。」
「少來，也就你們教導員聖紅星去省里開會了，你在這兒說客套話，忙你的事兒去。」
陳陽白了一眼，臨走前不忘叮囑道。「老楊，這個案件我感覺有貓膩，剛才我查了下這家網吧，存在資金糾紛，估計是欠了不少錢，他可能是個壁虎。」
「謝了。」
打開門，茅黎明噌的一下立刻站了起來，上前握住楊浩然的手，略帶哽咽的說道。
「警官！求求你讓我看看她吧，我...我雖然心裡不這麼想，可萬一...」
說著說著，兩行熱淚流下，聲音也變得沉悶。
「你先坐下，擦擦眼淚吧。」楊浩然拿起桌上的抽紙遞給他，示意坐下，「剛才那位警官大概了解下情況，我這邊還有幾個問題問問你。」
「警官您請說。」
「你和你現任感情如何？」
「我和我現任感情很好，可能是因為前段婚姻都不美好的緣故，我們很合得來。我也十分愛她，她要什麼我都基本滿足她。」
「嗯。5月20號那天你人在哪裡呢？」
「那天我在網吧里看店，520嘛，店裡的小夥子請假去陪對象了，店裡總不能沒人吧。」
「在店裡忙了多久啊？」
「一整晚，從晚上8點到早上8點。」
「一直在店裡？哪兒都沒去？」
「是的，中間應該是11點吧，我出門給上網的客人買了夜宵，之後就都沒出去了。」
「記得這麼清楚？」儘管極力剋制，楊浩然的語氣還是帶有了一絲懷疑。
記得太清楚了，簡直就像是預先知道了自己要問什麼問題一樣，回答的很詳細，同時。
也很天衣無縫。
「警官很少去網吧估計不知道，晚上11點就可以開包宿，也就是通宵了，一般晚上那個時間特別忙，所以記得清楚。」
「嗯。」
「警官，我能不能去看看？我真的很擔心會不會是我老婆。」
見楊浩然不再詢問，只是在本子上記錄，茅黎明情緒更加激動，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不急，再等等。」
「到底等什麼啊？警官！」
「等通知，因為你不確定那是不是你老婆，而且目前那邊事情還沒忙完，
所以再等等。」
茅黎明聽完之後，語氣更加激動，整個人噌的一下站起來，在房間里焦躁的走來走去，哐的一下從兜里掏出一張身份證砸在桌上，惡狠狠的問道。
「這是我老婆身份證，你就告訴我是不是這個人！」
【陳茜，性別：女，民族：漢，出生日期，1990年X年X月，住址：XXX省XXX市州涯縣】
州涯縣在安海縣隔壁，但是安海縣的發展以及就業機會比州涯縣更好，來這邊打工倒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只是身份證上的照片讓楊浩然愣了愣。
即使屍體被水泡腫，但是人的骨骼是不會變的，這個眉眼距離，以及鼻子的形狀，下巴，乃至於額頭上的痣，不能說百分百一樣，但至少八九不離十。
「屍體已經被泡腫了，一時間分辨不出來，還是再等等吧。茅先生，請坐。」
楊浩然掏出杯子給茅黎明倒上，硬雲煙放在桌上，示意他來一根。
「噠！」
「讓警官給我點煙，真的是太過意不去了。」
「沒事，抽煙的人不講究這個。」
一口煙緩緩吐出，楊浩然透過煙霧看著對面。
抽煙的手因為緊張一直在顫抖，每吸一口煙都會下意識的倒吸一口涼氣，這是在通過這種方式讓自己冷靜下來，但是他抖動的腿已經帶動整張桌子都在微微顫抖，這是焦急的表現。
這些表現都很正常，完全挑不出毛病。以至於楊浩然自己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多慮了，長久的工作導致自己很難相信每一個坐在自己對面的人。
但是下意識的動作不會騙人，每個撒謊的人都會有小動作，比方說下意識擰鼻子，或者眼神不自覺地看向別處，又或者是。
楊浩然抽了一口煙，看著燒著的煙絲一點一點的吞噬著煙紙。如果一個人心裡有鬼，而且是個老煙民，他在緊張的時候煙會抽的特別快。
但是...
他沒有，他就像是一邊抽煙一邊想事情一樣，煙灰已經形成一條灰白的毛毛蟲都沒有斷掉。
「茅先生抽煙多久了啊？」
「啊？哦...大概有十年了吧。」
「那也挺久了。」
「是啊，一直想戒掉，就是沒辦法。本來還和她承諾結婚之後不抽煙的，只是...」
「懂得懂得。」
楊浩然揮了揮面前的煙霧，把煙嘴摁進煙灰缸，看著窗外比了個OK的陳陽，笑道。
「行了，茅先生，我們走吧。」
「好的好的！謝謝警官！謝謝警官！」
「不客氣，應該的，你先請。」
「麻煩您了，真的是太麻煩您了。」
楊浩然笑了笑，打開了房門，而後重重的關上。
那根搭在煙灰缸上的灰白毛毛蟲，終於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