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讓她剪
發布會當天——
外頭天還未亮，難得起早床的蘇越偷偷摸摸地走出房間，手輕輕搭在扶梯上，探頭探腦地四處掃視。
「蘇小姐，您在找什麼？」一道清亮嗓音驀地在她身後響起，驚得她一機靈，及忙回頭，小六正笑眯眯地望著她。
還未來得及開口，方何余從小六身後目不斜視地與她擦肩而過，蘇越嘴唇動了動，聽到轉彎下樓的人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一個小時後送她過來。」
這話自然是對小六說的。
小六點頭應了，仍然笑盈盈地對她道，「蘇小姐，您可以回房繼續休息。」
方何余不痛不癢的態度刺激到她，一直盯到他下到一樓后，她才扭頭冷哼一聲，碎碎念地，「有什麼了不起的。」
小六陪著笑，沒有回話。
發布會現場——
早到一步的方何余應付著來往招呼的人，舉手投足間風度翩翩，遊刃有餘，萬人簇擁下，他並未注意到一個人影偷偷溜過去。
休息室內，踩著高跟鞋一屁股躺在沙發上的蘇越長舒一口氣，順手拿了桌上的水，自言自語慨嘆著，「早知道就聽話一個小時後來了。」仟韆仦哾
擔心路上出幺蛾子，怕給方何余丟臉，她在方何余前腳離開後跟著就換了衣服，強迫小六送她過來。
現在外面記者人頭攢動，她露面只會添亂。
「小六，你還杵在這裡幹什麼？」蘇越喝完一杯水，回頭看到小六還規規矩矩地站在門口，又看了眼下面被團團圍住的方何余，挑眉，「不幫他嗎？」
小六追著她的視線過去，眼下露出擔心，但又想到方何余叮囑他寸步不離，身形晃了晃，還是沒動。
蘇越也不強迫他，兀自拿起一旁的雜誌。
「噠噠——」尖銳的高跟鞋摩擦地面的聲音讓蘇越皺了皺眉，看了眼門的方向，漫不經心地，「今天還有誰要來嗎？」
方何余公司的發布會，除了產品就是她，沒聽說過還有其他女人。
對於她的疑問，小六也回答不上，今日發布會的確沒有邀請任何人，其他工作人員未經允許壓根上不了這層樓。
「咔噠——」門鎖打開，小六警惕地挪了一步擋在門口，蘇越也放下雜誌，側耳聽著動靜。
「哎呀，讓我好找，原來在這裡。」
這聲音一響起，蘇越繃緊的脊背便放鬆下來，嘴角浮現譏諷，「曹小姐，我沒記錯的話，這是何余的發布會，和你有關係嗎？」
對討厭的人，她向來沒有什麼好臉色。
進門便被懟的曹新月笑容僵住，冷哼一聲，隨手將包扔在沙發上，自然坐下，單手搭在沙發靠背上，儼然一副主人模樣，「蘇姐姐怕是忘了，方哥哥的公司，我家可是有一半股份。」
蘇越微怔一瞬恢復如常，不太在意的，「哦，所以呢，何余給你發邀請函了？」
「你！我來自家的發布會，要什麼邀請函。」曹新月氣急敗壞，這蘇越幾年不見，倒是牙尖嘴利了許多，隨後想到什麼，得意地，「你最好祈禱今天過後方哥哥還是一樣愛你。」
「他愛不愛我，都不會愛上你這麼塊陰魂不散的牛皮糖。」蘇越無趣地搖頭，淡然反駁。
絲毫不把曹新月放在眼裡。
曹新月恨得咬牙切齒，手握緊成拳，剋制著怒氣，陰沉地，「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法子迷惑了方哥哥，但你記住，方哥哥是我的！」
蘇越抬起眼瞼，淡淡掃過去，驟然收斂神色，「你的廢話說完了嗎？」
說著扭頭對小六頷首：「請她出去吧，我見不得髒東西。」
「什麼？誰是髒東西！」
曹新月猛地起身，忽的走向蘇越，從包里掏出了個什麼，對著蘇越的禮服咔咔一頓剪。
小六忙過來阻止，曹新月拿著剪刀返身對準他，滿是威脅。
「別傷到自己。」蘇越伸手攔住小六，示意他不用管。
在兩人注視中，曹新月去了衣帽間又是咔咔一頓剪，蘇越在外面只能聽到布料撕裂的聲音。
「蘇小姐……就這麼讓她剪？」小六不確定地詢問。
這是方氏許久以來第一次大活動，蘇越又是作為女主人出席，沒有一身像樣的禮服，恐怕落人笑柄。
蘇越不疾不徐，沒覺得是件大事，「讓她剪吧，她拿著剪刀，萬一發飆了，傷到人怎麼辦？」
最終曹新月拿著剪刀洋洋得意地離開。
蘇越打開衣帽間，看著滿地的狼藉，又低頭看了眼身上破破爛爛的裙子，深深嘆了口氣，對著破洞挑挑揀揀，巧手一挑，弄成故意而為的設計。
小六看得都驚呆了，「蘇小姐，您還會設計？」
「不會。」蘇越利落否決。
外頭人已經在cue流程，方何余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小六低聲道：「蘇小姐，該下去了。」
「好。」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調整好眼神表情。
等再走出來時，小六怔忪了一秒，他一瞬間以為是真的老闆娘來了。
蘇越才從後台露出半隻高跟鞋，相機的「咔咔」聲就不絕於耳，她呼出口氣，淡定從容地走出去。
方何余就站在展台的正中間，平靜地望著她，眼神追著她一步步過來。
「何余。」蘇越笑容略微揚起，溫聲喚著他的名字。
方何余心神微動，跨出幾步，接著她的手帶她走完最後幾步。
兩人才站在一塊兒，相機聲一聲疊著一聲，閃光燈晃得蘇越忍不住側臉躲開，方何余沉下了臉，伸手為蘇越擋住刺眼燈光。
小六立刻上前道：「請大家不要激動，關閉閃光燈。」
記者們這才逐漸安分下來，眼神卻分外緊張，時刻等著第一個提問。
方何余垂眸溫柔地望著蘇越，詢問她的感受：「眼睛還痛嗎？」
「不痛了。」蘇越重新揚起得體的微笑，正面對著所有媒體。
確認她準備好了，方何余才對小六頷首示意。
小六走到台邊，「各位可以提問了。」
「蘇小姐！請問三年前您出賣方氏機密文件是真的嗎？！」一道大嗓門衝出來，直擊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