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風起

「唉唉唉，你們都聽說了嗎？西邊，出事啦！」

「那能不知道嗎？平西侯戰死，平西軍慘敗，這一次可真是丟臉丟大了……」

「話說那越國的小兵仙到底是什麼來頭啊？這麼厲害？」

「這您就不知道了吧……但我這說的時間長了……」

「小二，上酒！」

……

平西侯戰死的消息飛快的傳遍了燕國的大街小巷。

各個酒肆裡面這般對話正在同時上演，無一例外都是在說丹陽鶴多麼多麼厲害，這次燕國多麼多麼憋屈。

雍州城內

福來酒庄中

夢子良看著三五成群的醉漢一邊口中嚷嚷著可以滿門抄斬的犯上之語，一邊踉踉蹌蹌的走出門外，有的還不免磕碰一下，嘆息著搖了搖頭。

從破舊的口袋裡掏出三個銅板放在桌上。

拿起桌上的斗笠，緊了緊身上單薄的衣裳，便信步走了出去。

寒冷的北風夾雜著點點雪花。

雖然這才不過十一月初。

但地處諸夏大陸東北部的燕國已經進入了寒冷的冬季。

寒冷的氣候使得酒在燕國人民的生活中非常重要，不論是男女老少，都會在閑暇之時去喝一兩口這黃金液來暖暖身子。

不同於青陽佳釀的纏綿婉轉跟九越陳藏的追求純粹，燕國的酒文化顯得更加的生活化，幾乎家家戶戶的燕國百姓都會釀酒，而且百家百味，各有千秋。

但不論酒的味道怎麼變化，根本目的還是為了驅寒。

因為燕國實在是太冷了。

只是看著路上行色匆匆，彷彿唯恐自己也被凍在寒風中的路人，就能知曉燕國寒冷天氣的恐怖。

夢子良來不及再做感慨，便也加入其中，成為這之中的一員。

半日的腳程之後

燕國京城——雍京

到了。

夢子良剛過城門。

正前方奔來兩名黑甲騎兵，徑直向著他的方向沖了過來。

夢子良忙側過身去給他們騰位置。

剛喘了一口氣。

衣擺處突然被什麼東西扯了扯。

剛剛受驚的夢子良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敏感。

「什麼東西！」

夢子良猛地轉過身去，右拳也已經隨著身體的擺動砸向了身後。

咦？

打空了？

低下頭

只見一個髒兮兮的小女孩正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自己。

「哥哥……我餓……」

夢子良愣在了原地。

周圍的路人也都放下了手裡的活計看著他，不為什麼，因為在場的人幾乎都遭遇過和他一樣的待遇。

沒人知道這個小女孩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家在哪裡。

但自從這個小女孩一出現就一直守在城門口，一旦看見有生面孔入城，就會做出一幅我見猶憐的表情，去找那個剛進城的倒霉蛋討要吃食。

夢子良緩過神來。

問道：「你爹娘呢？」

小女孩好像是早就知道他要這麼問似的，大大的眼睛立刻水霧氤氳起來。

哽咽道：「阿爹阿娘都死了，只有我一個人了……我好餓......」

說完，她還瞟了瞟這個年輕人，想從他臉上看到自己意料中的那幅心疼的表情。

卻發現他不僅一點都不可憐自己，反而嘴角掛起了一絲很欠揍的微笑。

「這樣啊，那你以後……」

話未說完，

小女孩感到自己被扛了起來。

「那你以後就跟著我混吧。」

小女孩撲騰著自己的小短腿，結果發現這個看起來身板很單薄的年輕人的力氣格外的大，自己怎麼撲騰也都沒用，也就不怎麼反抗了。

反正……去哪都是吃飯不是。

況且這個年輕人看起來到也不像是壞人，應該不會賣了自己。

應該吧......

周圍看熱鬧的人雖然意外，但看到小女孩並沒有怎麼抗拒，也就開始繼續自己手裡的活計，畢竟那不是自己的孩子。也就不關自己的事了。

……

「你叫什麼名字？」

「……」

啪！

夢子良乾淨利落的一巴掌落在了小女孩的屁股上。

「……」

小女孩依舊不作聲。

啪！啪！

又是兩巴掌。

「別打了！」

「你不說我就還打。」

啪！

「我叫陳樂月……」

啪！

「你還打！」

「哦，不好意思，順手了。」

走了一會兒，小女孩突然開口道：「再往前走就是燕國皇宮了。」

「對啊，我就是要去皇宮啊。」

夢子良感到肩膀上的小女孩的身體明顯緊張了一下，雖然很快就又放鬆了下來，但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果然。

……

不一會兒，夢子良走到了燕宮門口，將小女孩放了下來。

正欲向裡面走去，

門口的兩名侍衛立刻上前盤問道：

「腰牌。」

夢子良愣了一下，攤攤手：「沒有。」

那兩個侍衛也愣住了。

夢子良接著說：「你就跟你們管事的人說我是從……」

嘭！！！

皇宮裡突然衝起了一道火柱，足足有七八十丈高。

皇城上空立刻騰起七八個黑色虛影向著火光的位置沖了過去。

門口的侍衛立刻向宮內衝去，夢子良看看沒人管自己了，牽著陳樂月也踏入了皇宮。

......

乾清殿

被燕鼎滋養百年的衍道錢散落一地。

紅衣大太監魏忠山癱坐在地上，一向悠然恣意的他，此刻卻顧不得嘴角溢出的鮮血以及破損的宮服。

只不停地喃喃道

「天狼北上，紫微移位......」

......

青陽天機閣內

一襲道袍的大國師蕭懷感吐出一口鮮血

驚愕的看著破碎的天機盤

北邊，到底出了個什麼東西？

.......

鍾塗白澤池

沉寂了兩百多年的白澤池今日突然有了動靜，不過不是什麼好事。

水下不斷地湧出一股股血流。

水底的池樂的眼中不斷地流出鮮血。

它緊咬著牙關，不停地在心中嘶吼道：

為什麼！為什麼我看不見北方了！

......

九越欽天監

正在演算天機的苗廷輔突然被阻隔住了

這是他擔任欽天監總司四十多年來從未發生的事。

他冷哼一聲

想要強行沖開阻隔。

但當他的意識再往前一步的時候，一陣強大的威壓自天道中降下。

噗!

苗廷輔吐出一口鮮血，昏了過去。

......

燕國養心殿

燕帝軒轅北安剛剛批複完奏摺，吞下一口身邊侍女奉上的參湯，扭了扭酸痛的手腕。

正欲再召見大臣議事。

突然門外的傳訊太監吆喝道：

「天外天夢子良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