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於大地之上的遠征

在所有人注視下，那個怪物像是水滴在乾涸的大地上，在赤陽下烘烤被蒸發，龐大如山嶽的身軀，黑色血肉開始重解成人畜無害的液體，只是稍瞬就消失了，消失的似乎不只是他遮天蔽日的影子，還有隱藏在影子下的某個存在失去了興趣，同樣也消散在天地間。

路庭緩緩抬起猶如冰雪初融般的右臂，眼神沒什麼變化，暗暗地說了句：「原來是這樣嗎？」身體那種詭異的感覺消失了，曾經熟悉的感覺又回過來了，他此時的大腦十分疲倦。

在嘈雜的詭異低語下保持清醒，耗費了太多心神，細細地感受著，他發現了一件事。

自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他只是以另一種方式行走於大地，這與萊恩很像，萊恩能在當年活下來，不可能不付出些代價，只是又有種本質上的區別。

一些他最不想看到的猜想，此時浮現出來，身體忍不住顫抖，他趕快低呵了一聲：「好了！」

萊恩逐漸向自己走來，邊走邊說：「老大，你成功了？」萊恩面帶狂熱。

路庭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問道：「接下來的事都安排好了嗎？」萊恩笑著說：「一切都交代下去了。」

路庭看著那久別的天空，心想進度要加快了，他知道自己剛才的吼聲只能暫時壓制住那些怪物，路庭清楚那些東西是真正完全被吞食慾望支配的野獸，它們不知何為恐懼，不知何為死亡。

路庭再次看向遠方，可以遠遠望到看到黑紅色的焦土，正如路庭想的那樣，他清楚焦土的面積會以恐怖的速度增長，讓人類生存的土地在不斷被壓縮。

路庭彷彿看到了隱藏在焦土中密密麻麻的猩紅雙眸，沒有多餘的感情，有的只是最原始的進食本能。

斯格蘭人要想能活下去，就必須緊緊地握住手中的武器......

只是在所有人都沒察覺的地方，有一隊人馬，他們一個個身批黑色的披風，腰間都佩戴著形狀奇怪的刀劍，臉上帶著猙獰的赤鬼面具，裡面穿著輕便的甲胄，數雙帶有殺意的眼神從鬼面露出，緊緊地遠望著相隔數百米的破碎大地。

「那隻怪物太大了，是新的天降嗎？」其中一個鬼面人這樣問著，一個似乎是頭領的人回道：「大概率會是，和剛剛蘇醒的莫琳一樣的天降。』『「這裡既然存在天降，那麼那些新生種估計不會再遊盪邊境了。」那位頭領冷靜地交待了一句，看向遠方的赤地，他彷彿嗅到那群東西身上散發的噁心氣味。

「還有，這裡發生的事太大了，數百餘里的土地下陷，動靜太大，就咱們這點人手管不了，但我估計王都那邊已經知道了，凱隱，你帶人先回去稟報，我帶部分人在這盯著。」那位頭領對著人群中一位極為高大魁梧的男人。

這個男人倒是沒有佩戴那種形狀奇怪的刀劍，而是背上帶著一柄大的誇張的寬刀。

男人應了一聲，隨後帶了三人離開，待魁梧男人走後，他死死地盯著那巨大的裂縫，心裡有點不好的預感，那裡面走出的東西會比遊盪於大地之上的怪物更加棘手.....

.........

卡厄斯以驚人的速度集合完畢，兩萬多人開始有序地將平民匯聚到一起，他們只能聽從安排。

所有人被一批批地轉移到地表，至於怎麼轉移，那就要問機械協會的那群人了，他們總是有很多稀奇的東西。

桑德瑞此時心情很複雜，看著這廣闊的天地，

這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此時卻像一個孩子一樣，心情無比激動。

他看向站在崖頂邊緣的那個男人，身體緊繃，一想到那個擎天的巨人就是眼前這個人，他就無法如之前那樣平靜地與他對話。

此時男人原本的空蕩蕩的衣袖，已經重新出現，只是桑德瑞看清了，那是一條由黑紅血肉凝聚形成的手臂，沒有皮膚包裹，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

「桑德瑞，你就不想要什麼嗎？」路庭突然開口。桑德瑞強裝語氣平淡地回答：「路庭，我說過，我從來沒想要過什麼，我想要的是能看到斯格蘭人重新踏上大地，現在我看到了。」

路庭轉身看向那個飽經滄桑的舊黨老人，他臉上那猙獰的傷疤也早已消失，露出了他的面容，稜角分明的面孔就如十多年前的那個青年一般無二，只是人卻早已死去。

「桑德瑞，你會是一個好的領導者。」

........

初次踏上堅實的大地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至少路易是這麼感覺的，他左手牽著那孩子，隨著人群在卡厄斯成員以及軍部的帶領下，開始一批批來到初步搭建的營地中。

路易不斷踮起腳來，看向人群中尋找自己想要看到的人，只是結果必然是失望的。

他並沒有看到路楠和自己母親，甚至連梅麗莎都找不到，似乎是看出路易的失落，孩子輕輕地捏了捏路易的手，大眼睛盯著路易，想要說些什麼安慰他，但因為組織不好語言，有些著急。

路易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頭，自己本來想找了找這個孩子的父母，結果當自己詢問她時，她卻說她是一個孤兒。

當時路易看著孩子那失落的表情，笑著說：「那以後你就跟著我吧，我有姐姐有母親，現在又多了個妹妹！」孩子緊張地再次詢問：「真的嗎？」「當然！」

桑德瑞看著傷亡清單，原本斯格蘭人口也就六十多萬人，現在經過南北之戰以及傾天之禍后，倖存人數只有三十多萬，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如今變成一個個冰冷的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