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夏因第一次來到九頭蛇基地的時候，斯特拉克見過他。
那個時候，斯特拉克幾乎以為夏因會熬不過那天晚上，渾身的血跡，彷彿流幹了他身上每一滴的血。
那一頭銀色的頭髮，混合著乾涸的血跡，顯得黯淡無光。
斯特拉克還記得夏因第一次睜開眼睛，那雙碧綠的眼眸，亮的驚人，在他渾身死氣中點燃了蓬勃生機的火苗。
「先生？」一個特工的聲音突然響起，把斯特拉克從回憶拉回現實。
九頭蛇特工們站在實驗室門口，所有人等著斯特拉克的命令。
「準備，」斯特拉克做了一個手勢，「進去！」訓練有素的特工們推開了實驗室的門。
實驗室里的場景讓斯特拉克心驚膽顫，他指著站在實驗室里的夏因。
「還，還不快攔住他！」斯特拉克喊破了音。
夏因沖著九頭蛇們咧咧嘴，露出白生生的牙齒來，斯特拉克心裡頓時升起不詳的預感。
「你們猜猜，」夏因把手裡的激光槍往上提了提，眼睛里透出幾分狡黠的神色，「我發現了什麼大寶貝！」
瞬間被切割成兩半的天花板，讓斯特拉克不得不狼狽的就地一滾，躲開那些大塊的碎石。
「該死的！」斯特拉克喊起來，他蓬頭垢面的站起來，衣服和臉上的灰塵讓他看起來像一隻狼狽的穿山甲。
「你把那把＇安提期一號』給我放下！」是斯特拉克氣急敗壞的聲音。
夏因聳了聳鼻子，青年昳麗的五官露出一點可憐兮兮的表情來。
「為什麼他住的地方比我的好！」
夏因質問的口氣和他可憐兮兮的臉，讓斯特拉克開始頭疼。
「他比較特殊一點，」斯特拉克從搖搖晃晃的特工中走到夏因的面前。
斯特拉克用袖子把自己的臉擦了擦，非但沒有成功的讓自己的臉變得乾淨，反而變得更加可笑起來。
「聽我的，」斯特拉克頂著那張滑稽可笑的臉，對著夏因循循善誘，「我們先回去，回去了明天我也給你換成他這樣的房間。」
玻璃房間里的男人，饒有興趣的看了看夏因。斯特拉克對待夏因的態度，讓他覺得有些非比尋常。
夏因看著斯特拉克對自己伸出的手，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斯特拉克的耳機里傳來說話聲，他臉色一變，看著夏因的眼神變成了壓抑的焦急。
「我知道了，兩分鐘。」簡短的回答，斯特拉克把耳機從自己的耳朵里掏出來。
「必須要馬上回去了。」斯特拉克伸手按住了夏因的手，他的眼神在夏因脖頸處停留了一會。
夏因對上了斯特拉克的眼睛，斯特拉克眼底的那一抹稍縱即逝的憂慮被夏因捕捉到。
「紅骷髏？」夏因瞭然的挑挑眉，他把手裡的槍遞給斯特拉克。
「帕瑞代斯來人了，他們要見你。」斯特拉克側過身示意夏因離開，他壓低了嗓子極快的說了一句話。
「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了。」
夏因舔舔嘴唇，斯特拉克的話讓他的眼神暗了暗。
夏因轉過頭對著玻璃房間里的男人擺了擺手，「再見了，」他對著男人眨眨眼睛，「明天你的房間就是我的了~」
斯特拉克伸手把夏因往前拽了拽，夏因狼狽的蹌踉了兩步。
「嘿！」夏因埋怨的對著斯特拉克開口，「你的紳士風度呢？男爵。」
斯特拉克懶得和弔兒郎當的夏因廢話，他拉著夏因往門外走。
「傑森·陶德。」
一個微啞的嗓音在夏因的身後響起來，是那個玻璃房間的男人。
「夏因。」夏因在斯特拉克的鎮壓中，掙扎著和男人交換名字。
在實驗室大門合上的瞬間，男人的嗓音傳出來。
「我記住了。」
貝拉坐在紅骷髏對面的椅子上，她微微的皺起眉頭，金色的髮絲從她的額角滑下幾縷。
「您的意思是，還是沒有新的發現？」
紅骷髏企圖露出一個和善一些的笑容，但是笑容在他那張臉上展現出來的效果，完全違背了他的意願。
「貝拉小姐，我們沒有辦法提取出禁果的力量。」
貝拉冷著臉站起來，她背後的翅膀輕輕的舒展開，她就像是聖經里的天使一樣，帶著神聖的氣息。
「你們聽起來毫無用處，」貝拉輕蔑的看了一眼紅骷髏，「我不知道耶和華大人為什麼會把這個任務交給你們。」
紅骷髏抬起頭看了看面前的這個女人，出於對方強悍的實力，紅骷髏不得不收斂了心底的殺意。
敲門聲及時的拯救了沉默的空氣，斯特拉克把門打開，他的眼神快速的在貝拉身上掃視了一下。
「我把人帶來了。」斯特拉克側身，讓夏因走進房間。
夏因的看著貝拉，挑了挑眉，「貝拉小可愛，好久不見了。」青年的笑容沒心沒肺的。
「把禁果交出來，」貝拉無視了夏因的問候，她打量著夏因的眼神，讓夏因想起了九頭蛇那些實驗員。
夏因的目光從一邊正打算看好戲的紅骷髏臉上掃過。「交不出來，我吃了。」
這個回答和前幾次沒有任何區別，紅骷髏掃興的靠在椅背上。
夏因的從貝拉背後的翅膀上掃過，那是一對美麗而又完整的翅膀。
「你這個叛徒，」貝拉的嘴裡吐出刻薄而又惡毒的話，「耶和華大人當初就應該把你處死！」
貝拉有些扭曲的臉，讓夏因成功的回憶起了在帕瑞代斯時，貝拉每天唱聖曲的表情。
「你知道嗎？」夏因的笑容誠懇又和善，「你每天都會把聖曲唱跑調，太難聽了。」
貝拉扭曲的臉更加扭曲，她往前邁了一步，殺氣騰騰的眼神成功的讓斯特拉克有些站立不安。
紅骷髏的手指輕輕的在桌子上敲了敲。
「貝拉小姐，」紅骷髏開口，「這裡是九頭蛇基地，不是帕瑞代斯。」
貝拉的腳步停了下來，她盯著夏因，憤怒被她的理智壓制。
「啪！」夏因的頭微微偏向左側，夏因呲了呲牙，貝拉打耳光的力氣充分顯示了她的憤怒。
「耶和華大人說了，」貝拉收回手，對紅骷髏說，「這個叛徒屬於你們了，讓他在死之前受盡痛苦。」
紅骷髏的眼睛亮了亮，一個完美的實驗品，能讓九頭蛇的實驗得到更好的效果。
夏因低著頭，他明白他接下來會面對什麼，他的計劃要更快的執行。他現在有一個大麻煩，耳朵後面的晶元是讓夏因束手束腳的鐐銬，他需要擺脫這個鐐銬。
「叛徒，你玷污了亞當這個位置。」貝拉冷冷的盯著夏因，「等你臨近死亡的時候，再好好的向耶和華大人祈禱吧。」
夏因挑挑眉，「貝拉，」青年咧咧嘴，「真的，聽我的別去唱聖曲了，太難聽了。」
夏因又迎接了一記狠而準的耳光。
等夏因回到自己的籠子的時候，他的兩頰已經變成通紅而腫脹的狀態。
斯特拉克拿出來兩顆葯，「吃了。」男爵的語調既生硬又惱怒。
夏因用帶手銬的手從斯特拉克的手心裡把葯拿起來，聽話的吞下了肚子。
「如果你能給我拿點水來，我會非常開心的。」嘴裡瀰漫著那兩顆葯詭異而又苦澀的味道，夏因的臉皺成了一團。
斯特拉克一言不發的推了推夏因，夏因就著這股力氣鑽進鐵籠里。
斯特拉克把夏因手上的手銬解開，男爵像是會魔法的巫師一樣，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了兩顆牛奶糖放進了夏因的手裡。
夏因握住手裡的糖，臉頰上的疼痛感和紅腫，隨著剛剛吞進肚子里的葯發揮的藥效開始緩緩的消退。
籠子的鎖再一次鎖上，夏因抬起頭和籠子外面的斯特拉克對視。
斯特拉克抬起手按了按眉心，男人被一連串的事情弄的疲憊不堪。
「夏因。」斯特拉克開口，事實上他是整個九頭蛇基地里唯一一個會叫夏因名字的人。
「你的處境變了，」男爵看著夏因的眼神讓夏因想起之前實驗室里抓來的一個女變種人，那個女人每次看自己的孩子時，都會露出這樣的眼神。
「如果你再像今天這樣，」斯特拉克說，「紅骷髏絕對不會輕饒了你的。」
夏因把手裡的牛奶糖放進嘴裡，奶味的甜膩在一瞬間襲擊了夏因的味蕾，讓青年享受的眯了眯眼睛。
「男爵大人，」青年因為含著糖塊而含糊不清的聲音響起來，「我會收斂的，」夏因看著斯特拉克，「但是說實話，現在我是九頭蛇的了。」
夏因靠近籠子，他從柵欄的縫隙里看著籠子外面的男爵，「我再收斂，我也會在某一天死在那些潔白的實驗台上，沒有差別。」
斯特拉克沉默著，他看著夏因的眼神里含著一點幾不可察的悲傷，「我會為你辦一個體面的葬禮的。」
「這就是你能做到的極限了，」夏因嘲諷的咧咧嘴，「多麼衷心的斯特拉克啊。」
夏因後退一步，他太了解斯特拉克了，那一點約等於無的同情和喜愛，根本敵不過斯特拉克對於九頭蛇的虔誠。
斯特拉克沉默了一下，「……好好休息吧。」男爵轉過頭，決絕的離開了，他能給夏因的除了幾塊糖和一些治療，再也沒有其他的了。
「總有一天，男爵大人，」夏因微微提高了的嗓音響起來，「你會死在你最愛的組織的手裡的，我相信。」
這一回，男爵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夏因，果斷的離開了。
夏因靠著籠子坐下來，左手摸到耳後的位置，在那塊皮肉下面深深的埋藏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晶元。
晶元在壓制了夏因的魔力的同時也保證夏因老老實實的呆在基地里，否則在監控室里的九頭蛇只需要輕輕的一按，夏因的腦袋就會像碎掉的西瓜一樣，腦漿滿地。
基地里無處不在的攝像頭是束縛住夏因的無形鐐銬，雖然在之前一次次的逃跑中，九頭蛇特工對夏因的忍耐度提升了，但是如果夏因真的企圖逃跑，那麼下一秒，他就會橫屍當場。
「機會，」夏因喃喃自語自語著，他必須等到一個恰當的機會，然後把自己耳朵後面的倒霉玩意弄出去。
青年抬起那張漂亮的臉看了看不遠處的攝像頭，「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