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l0928的浪漫

成功在大年初一將美股整到崩潰的罪魁禍首，在老家的床上一躺就躺到了大年初叄。二十億美金一直躺在國外的賬戶上沒有了新的動作。方舟繼半夜思考人生的意義之後，又努力在床上思考今後的職業發展方向。在這叄天里，方舟的父母試圖來到方舟的床邊勸說方舟看開，但始終沒有結果，除了按時給方舟送來飯菜以外，其他時候方舟始終蝸居在床上。大年初叄,久睡不止的身體漸漸出現了一些酸痛，其實痛感主要來自於大腦。或許是長時間沒有動腦筋的緣故，方舟感覺到整個人從精神到肉體都有一些僵硬，原本在腦海里用數學構建出來清晰明了的世界，也變得模煳不清。舊的秩序在崩塌，新的秩序在建立。在這即將生鏽的時刻,一個從仙市打來的視頻電話,叫醒了方舟。來電顯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老下屬屈子業。這傢伙，自從上次方舟親自給他們展示了自己的仙氣3.0成品版之後，便進一步加大了華胃公司研究院的研究力度，經常帶著手下的研究員，吃住在研究所里，全心全意的開發新項目。除夕甚至大年初一的時候，公司的眾人都已經給方舟發過祝福，搞不懂大年初叄打電話過來擾人清夢，方舟帶了一些起床氣，有些不耐煩的接起了電話說道：「喂？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事？」視頻接通了一看，除了屏幕主視角下的屈子業以外，公司另一名重要人物,方舟親自挖來的庄妍妍正站在屈子業的身後,方舟看到這一幕，直接瞪大了眼睛。「哇，老闆，這都十一點了，您這怎麼還在床上沒有睡醒？」屈子業看到滿頭亂髮，身著短袖、睡眼惺忪的方舟忍不住吐槽說道。方舟趕忙將鏡頭往上挪了幾分,咳嗽了兩聲，對著屈子業說道：「你和庄妍妍這是怎麼回事，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大年初叄給我打電話過來不會是想讓我隨份子吧？告訴你，要錢沒有，要命也不給。」「那哪能啊，我現在已經趕回了公司總部這邊。這兩天市場部反映給我們技術部分說仙丹1.0在某些客戶上面產生了一些不良反應，這件事在網上產生了不小的風波，所以我特地來公司看一下。」屈子業看著身後的庄妍妍笑了笑說道。「怎麼可能？仙丹1.0的原材料除了F-1糖以外，就是一些普通的營養物質，還能產生什麼樣的不良反應？糖化血紅蛋白？那東西咱們不是研究過，只有在同一時間超過了攝入量才會產生的嗎？」方舟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在電話里說道。「具體情況我也不太了解，仙市這邊的仙丹1.0生產，已經全部轉交給了位於東北的四零零叄工廠進行生產，所以這次我打算趁著春節的時間，到東北出一次差,看看他們生產的過程究竟符不符合規範。」曲子業在電話里說道。「所以,你給我打電話的意思是？」方舟有些好奇的問道。「請假啊，按照公司制度，一周以上的出差需要經過頂頭上司的同意。」屈子業說道。「？？？」方舟正納悶自己什麼時候頒發過這樣的規定，突然想到年前郭毅和自己彙報的，完成了公司各項制度彙編的工作，頓時恍然大悟。果然一個得力的公司經理，帶出來的公司各項手續還是比較合理正規一些。「咳咳，行吧，我同意了。」「oK，那我今天就準備出發了，到時候我可能會多叫幾個研究院的同事，一塊兒去學習一下。」屈子業扭頭看向庄妍妍點了點頭，庄妍妍非常的配合的從鏡頭裡離開，前去給屈子業開具出差審批單據。「等等，你們這次打算怎麼過去？」方舟突然出聲問道。「這兩天的車票不太好買，所以我們打算自駕過去，路程總共一千公里，路上大概十幾個小時的車程。」屈子業說道。「這次去的名單里，帶我一個，不要說我是董事長，就按普通技術員的身份過去。」方舟此時的夢境醒了一大半，對著屈子業說道，想要讓他帶自己一同去一趟東北。「老闆，這不合適吧？路途遙遠，又危險又不舒服，你何必遭那罪。」屈子業頓時皺著眉頭苦苦在視頻里苦口婆心的說道。「就這樣，你們出發之後，在北方的寶塔縣高速口停一下，我到那裡等你們，就這樣。」說罷，不給屈子業任何反駁的機會，便將電話掛斷。被掛斷電話的屈子業十分鬱悶，以前的方舟將研究員和公司管理完全放權，那時候雖然公司的架構稍微溷亂一些，但那時候勝在一切從簡自由，想要做什麼直接打個電話，便是，哪裡像現在這樣，出一趟差，都需要領導親自同意才行。而且，方舟的性格也在悄然無聲之中，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有了確切的目標，原本頹廢的方舟立即穿衣服下床，洗漱過後便等著屈子業他們的車前來接他。春節期間出遠門，這件事情本身就有些難以和父母解釋，但是中午方舟將這件事情告訴方舵和母親之後，兩人簡單的皺了皺眉頭之後，便欣然同意了方舟坐車前往東北的要求。「小魏是個好女孩，這次上門多帶些禮物，和未來的岳父岳母搞好關係知道嗎？」方舵在飯桌上還不斷囑託說道。尷尬。原來父母以為方舟在大年初叄突然要求前往東北，是為了挽回失去的愛情。不過這確實是一個好的理由，方舟聽罷也沒有做過多的解釋。過了叄四個小時的下午，方舟終於等到了屈子業他們從省會出發，親自開車來方舟所在的小縣城來接自己。當方舟獨自在高速出入口的馬路邊折樹枝，等待到有些發毛的時候，一輛四個圈圈的京牌q3悄然來到方舟的身側。方舟拉開後排的車門，走了進去，看到主駕駛位置上的屈子業和副駕駛位置上的庄妍妍忍不住發出嘖嘖的聲音。「嘖嘖，你們兩個果然不簡單，話說，這車是你在帝都工作的時候買的車嗎？看著有些年頭了，怎麼不考慮換輛舒適一點的車開開？」方舟坐在後排的位置上和屈子業打趣道。「窮啊，老闆。」屈子業在後視鏡上看著方舟說道。「嗯？你發多少工資我能不知道嗎？庄妍妍那裡的數據我都看過了，都夠買四輛屁股下的這輛車了。」方舟鄙夷的看著哭窮的屈子業，一點不相信他這個借口。公司在對待技術人員的待遇上，一向是行業最頂尖的存在，除底薪之外，公司今年新招進來的實習員工因為這個仙丹1.0的成功上市，都獲得了不菲的項目獎金。「再換新車牌了，我可找不到這麼浪漫的車牌號。」屈子業一邊開車，一邊有著不好意思的說道。方舟回想了一下上車前看到的車牌號，問道：「京Al0928這個號碼很普通啊，背後有故事嗎？」「那可是，難道它本身不就是最完美的數字嗎？」屈子業說道。「...」難不成九五后的我落伍了？已經跟不上年輕人的潮流了，竟然連這個數字代表什麼都不知道。「庄妍妍，你知道的含義是什麼嗎？」「不知道，我只聽過2923。」庄妍妍坐在副駕駛上回答說道。八年嗎？我只記得兩千九百二十叄天!這個數字來自去年上映的《從你的全世界路過》電影中的一句經典台詞。「一百零九度二十八分，是化學界大量正四面體結構化學鍵的角度！」同樣來自後排，從方舟上車之後便一直假裝小透明的研究所技術員霍元亮略顯狂熱的說出了的真相。庄妍妍和方舟頓時陷入了沉默。比起2923這種更具舔狗性質的數字來說，對於化學科研人確實要更浪漫的多。「老闆，不應該啊，好歹你作為項目的一手締造者，獨立完成了叄種多糖的結構設計，怎麼會對這個數字這麼陌生？」屈子業詫異的說道。「剛好忘記了而已。」方舟有些尷尬的說道。不然難道要說，分子結構是通過建立數學模型設計出來的，他本人並沒有參與到實際的分子結構設計設計中嗎？不可能的。不過，車上聽到另一個可怕真相的兩人頓時陷入了懵逼狀態。華胃公司的產品之所以獨步於市場，靠的兩樣制勝法寶，一是F型號可摺疊多糖的完整設計專利，另一個是多糖聚合酶的完整生產鏈。公司內部的人都知道，這兩項技術是屈子業總設計師一手進行設計研發出來的，至於背後其他人的參與還真未有耳聞。如今聽到最核心的內容，竟然是由方舟一手設計，這怎能不另兩人震驚。方舟看了看兩人的表情，擺了擺手，示意這件事記得保密。屈子業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說錯了話，臉色變了變，車內在乎恢復了平靜。花了十個多小時，一路上在沿途的服務區走走停停，四人終於趕在初四的凌晨來到了東叄省的土地上。這片華國的老工業區至今仍承載了郭嘉的大部分工業水平，而四零零叄廠的廠址就坐落其中。得知了屈子業要帶技術員過來參觀巡視的事情，廠內部分小領導、車間主任和主管技術人員被緊急從春節假期中抽調來了廠里，臉色不免難看了一些。「他們這群臭搞研究的，懂個pi的生產和市場，李工，我跟你說...」一場小會開在了巡視工作開展的前夜。因為長時間開車的緣故，即便叄個男的一直在路上換乘，屈子業在抵達終點之後，第一步還是決定先在廠內的幫助下找了個落腳的賓館進行休息，待養足精神再開始檢查工作。天蒙蒙亮，在其他人還在被窩裡消化路程的疲憊時，方舟便先一步醒來，走出賓館，看著春節假期內道路兩側都掛著紅燈籠但空無一人的街道，顯得喜慶而蕭瑟。吃過早飯之後，一路熘達來到廠區的大門這邊，假期內只有一名偏老的值班人員看守廠區大門。並沒有費多少口舌功夫，方舟只說自己是來找牛總工並亮出了他的企鵝和電話，保安便心領神會，放方舟走了進去。整個園區的風格都是清一色的灰色水泥牆和些許紅牆點綴，後現代的工業風佔據了整個眼球。<初次來到這片郭嘉白送給自己的老工業園區，作為拿產能換技術的代價幫助了華胃公司推出的仙丹1.0進行了快速擴產。不管是從資產總額還是不動產體量來說，四零零叄都是華胃公司的數倍之多，但落後產能和先進產能的技術差距又豈是數量堆疊便能完成的質變。如果沒有四零零叄廠的贈與式換股，或許華胃公司能夠在五年之內，在仙市拉起一支和四零零叄同樣規模大小的合成食品化學加工廠，到時候矛盾必然要比和遠在東北叄省的四零零叄小很多。畢竟外人內人一看便知。如今雖然在國家強制贈與的「幫助」下。郭毅和工業園區這邊的領導快速完成了結算、技術交底和生產排產等工作，但仙市的總部和這邊因為領導層的緣故，天生便多了一層難以消除的隔閡。方舟漫無目的的在廠裡面走著，此時的時間還早，雖然廠內寬闊的馬路上空無一人，但七點多的時候，能看到遠處的高爐口有一抹白煙迅速升起再消散。方舟循著方向，一路熘達了過去。路上見到了零散的一些穿著工服的工人，見方舟年輕的面孔，還以為是新來的技術員，並沒有質疑方舟的身份。來到近處一看，這間工廠外面的牌子上寫著「壓裝車間」的名字，搬運工人正熟練的架勢叉車在門口忙忙碌碌的從車上卸貨。「技校新來的娃娃？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幫忙幹活。」負責指揮的車間主任看見年輕的方舟站在路邊，出聲訓斥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