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2章 給西統信心

有專家說發財的門路都在刑法里寫著，但刑法也是不斷修訂不斷完善的。

1996年有兩條財路還沒上刑法，分別是侵犯著作權罪、銷售侵權複製品罪。

李林知道這兩條罪名1997年才上刑法，所以現在倒賣盜版光碟不犯罪。

只要光碟內容不涉及分裂國家，不涉及黃色，被文化部門逮住頂多罰款了事。

況且90年代盜版光碟書籍滿天飛，小販們可以明目張胆的賣，只要不被罰錢就能掙錢。

李林坐李西統身邊，伸手輕輕拍他的肩膀。

「港島光碟每張最多3塊，咱哥倆運到豫省至少賣13，每張至少10塊錢利潤。

我兌800你兌500能買440張，一趟能掙4400，你一年工資才3600，好好想想吧。」

李西統悶頭不說話，他不是不相信李林的話，而是沒有賭人生的魄力。

李林能理解，小老弟擔心丟了工作沒臉回家，他想用手裡的500元償還進廠中介費。

這年頭兒南方的大廠還不多，想進廠打工得先交錢給中介，中介托關係送你進廠。

哥倆家裡窮，李西統那600元中介費是他爹求爺爺告奶奶借的，所以他怕丟工作。

李林咬牙，心說綁也得把你綁走，你脾氣太暴一言不合就動刀子，獨自留在深城絕對被人砍死。

抽完煙李林決定用激將法，「算啦，你是個沒卵子的貨，借我300塊我單幹。」

「俺有卵子！」李西統解開褲腰帶拉扯內褲，揪出一團鈔票拍在李林手裡。

「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干他娘的。」

說完又拎起三棱軍刺和匕首，瞪著眼說：「小林哥，用哪個？」

李林笑了，接過軍用匕首綁在褲腿里。

這兩把武器是西統他爺退伍時的裝備，哥倆來深城打工時老爺子送給他們防身。

說干就干，哥倆藏好武器清空旅行箱，拎著箱子離開宿舍走出宿舍樓。

出廠門時聽到有人喊，回頭髮現是隔壁村的張二昆，他是流水線上的小組長。

「你們倆弄啥去，出去玩兒嗎？」

「二昆，我跟西統請1個月的假回家收麥種花生，現在廠里不掙錢。」

李林說的是實情，廠里沒訂單工人們都是輪流上班，上10天休7天肯定掙不到錢。

張二昆想了想，說：「好，恁倆一路順風。」

李林轉身想走又被張二昆喊住，他從錢包里拿出10張百元大鈔。

「幫我捎給俺媽，俺哥娶媳婦等著送彩禮，郵局匯款太慢啦。」

「好的，一定幫你帶到。」

李林美滋滋收錢，這下又能多買300多張光碟，剛才還在發愁進貨的本錢少呢。

張二昆不是嫌郵局慢，而是捨不得那1%的匯款手續費，10塊錢都能買條孬煙了。

「小林弟你看好錢，別弄丟了。」

「放心吧，保證安全帶到家。」

離開工廠先去小賣部買箱包、香煙、白手套、礦泉水、零食。

坐摩的去客運站，打算坐車去南城海灣，港島的貨都是從那裡周轉到全國各地。

等車時李西統愁眉苦臉，隱約有反悔的跡象。

李林有些煩躁，得想辦法給他吃顆定心丸。

這時一輛中巴車停下，售票婦女說：「海灣，有去海灣的沒有？」

李林伸手拉住李西統，說：「坐下一班車。」

這種把皮包掛在肚子上，手裡握著大把錢的售票員十有八九都會變魔術。

忽然有個戴巡邏棍的治安員上車，李林果斷拉著李西統上車，他找到定心丸了。

找個空位坐下，給李西統100元讓他買票。

「治安員同志，去哪？」

「去陳家屯，還是兩塊吧？」

「是的。兩位靚仔去哪？」

「去海灣。」

「20。」

李西統把百元大鈔遞過去坐等找零。

婦女突然說：「這張是假錢，你換一張吧。」

「胡扯，憑啥說俺的錢假？」李西直接瞪眼。

婦女冷笑，「死北佬，不知道嚴打嗎？當著治安員的面花假錢，你想吃牢飯？」

「死南蠻你罵誰？」李西統捋胳膊挽袖子，瞪著牛眼說：「俺哥給的錢不假！」

「哎呦，想動手？」婦女把錢給治安員，說：「同志你看看，是不是假錢。」

治安員仔細看，趁著臉說：「同志，你的錢是假的，跟我去派出所說明情況吧。」

李西統有點害怕，哆嗦著嘴說不出話。

婦女跳著臉叫囂：「死北佬給假錢，我一個月工資才400，你想坑死我？」

她嗓門很大，乘客們也開始指指點點，都幫著本地人指責外地人。

治安員讓司機停車，從腰裡拿出巡邏棍說：「你們倆，把身份證拿出來。」

李西統真怕了，下意識往李林身邊躲。

「假錢不是俺的。」李林站起來遞身份證。

治安員說：「你怎麼證明假錢不是你的？」

李林說：「我的錢上寫著我的名字和身份證號，是她變戲法把真錢掉包了。」

「你胡說。」婦女大聲叫，頗有些色厲內苒。

這種騙局李林見多了，售票員利用皮包和手裡的錢打掩護，用手速把真錢掉包，黑心的售票員能連著騙你好幾百。

所以上輩子吃過虧的李林有在50、100面額的鈔票上寫字做記號的習慣，這個習慣一直持續到微信、支付寶時代。

治安員葉門兒清，冷著臉說：「售票員同志，你也跟我走一趟。」

李林反唇相譏：「不知道現在嚴打嗎？敢在治安員眼皮底下詐騙，你想吃牢飯？」

所謂治安員就是輔警的前身，在96年還是很牛逼的。

婦女的小把戲被揭穿，握錢的手在發抖，要是真去了派出所她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雙方繼續扯皮，李林咬住去派出所不鬆口。

10分鐘後婦女認慫了，從手裡拿出那張被掉包的錢。

治安員核對身份證號，把身份證和錢遞給李林，「同志，這事兒你想怎麼解決？」

果然治安員想拉偏架，當地人向著當地人。

李林直接提條件，「賠禮道歉，賠償50元精神損失費，不然就去派出所解決。」

雙方繼續扯皮，司機和治安員說好聽話求情，李林油鹽不進，最後乘客們怒了。

「你們別耽誤時間，直接去派出所吧。」

「我還急著回家給孩子做飯呢，退票。」

「別浪費大家的時間，退票。」

售票婦女崩潰了，含著淚說：「對不起，是我鬼迷心竅。」

李西統冷哼，背過臉不搭理她。

婦女從包里拿出50塊錢賠償，她的心在滴血，她一月的工資才400。

下車后李林把50塊錢給西統，說：「我說我能帶你發財，你現在信了嗎？」

李西統把錢推走，說：「小林哥我跟你干，以後你讓我往東我不往西走。」

「好！」李林笑著說：「繼續等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