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命定之人

接下來的幾天，郁絳果然再沒有看到可可。

她就好像第一次那樣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現在又突然地消失了。

可可陪伴了自己這麼多年，突然消失，郁絳一開始還是有點不習慣的，總是下意識地去尋找她的身影。

不過幾天下來，她也就慢慢地習慣了沒有可可的日子。

也漸漸釋懷了。

畢竟她已經答應過顧沉，要直面現實的。

長期活在虛無的幻想中，只會給身邊的人帶來傷害。

顧沉一開始還有點擔心郁絳的情況是不是暫時好轉的，直到幾天觀察下來，發現她真的是一日比一日好起來，也就放心了。

這日，王矜又過來跟郁絳深談了一場。

談完之後，她走出來，對顧沉笑了笑，「恭喜你啊。」

顧沉眼睛一亮，「你是說……」

「之前我不是說了嘛，只要把她心底深處的那個瘤切除掉，她的情況就好一大半了嗎？」王矜笑了笑，「她現在主動放下心中的負擔，跟過去和解，說明她的心結，已經解開了。而且在跟她聊天的過程中，我發現她對未來也開始有了嚮往和憧憬……要知道第一次跟她談話的時候，不管我怎麼誘導，她都是對『未來』二字閉口不談的，顯然在她的潛意識裡，她認為自己是沒有未來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嗯。」

「那她應該不會再做出一些自殘的舉動了吧？」

「以她現在的心態來說，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顧沉鬆了一口氣，問：「那……她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他看得出來，郁絳早就在醫院呆膩了。

只是不想讓他為難，所以才沒有抱怨過半句。

王矜唇角一勾，點了點頭，「我認為可以了。不過出院后的一個星期，最好還是密切關注一下她的精神狀態，以確保不會出什麼意外。」

「好，我明白了。」

王矜走後，顧沉走進病房。

郁絳坐在床上，正轉頭望著窗外的風景，看得很入神。

聽到動靜，她回過頭。

見到是他，她唇角勾起，露出了一個動人的笑容。

這會兒還是上午，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打在她的身上，瑩瑩亮亮，彷彿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美得讓人心醉。

顧沉走過去，輕輕地握住她的手。

「絳絳，我們出院吧。」

郁絳眼睛亮了亮，但又遲疑了一瞬，「我現在的情況，合適出院了么？」

「嗯。」顧沉頷了頷首，眸光溫柔，「王矜說，你現在的狀態很好，已經完全具備了出院的條件。」

「真的？」

「對。」他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髮，嗓音微微沙啞，「絳絳，你已經好了。」

郁絳眼眶微微一熱。

但是她將淚水逼了回去，伸手環住他的腰身，靠進他的懷裡，「顧沉，我們去見小愛愛吧，我好想她。」

顧沉摟緊她，「好，我們一起去見小愛愛。」

……

辦完出院手續，顧沉和郁絳兩人一起離開了醫院。

當車駛入顧宅時，郁絳忍不住透過玻璃，打量裡面的風景。

上次來的時候，她心裡懷著忐忑，擔心顧沉把小愛愛搶走，根本沒有心思好好看這個地方。

這一看，就發現了一抹熟悉的小身影，正歡快地在花園裡跑來跑去，就像撒歡的小狗狗一樣。

在她身後，還緊緊地跟著好幾條尾巴，有保姆阿姨，有顧夫人，還有顧家的幾個傭人。

女兒臉上洋溢著的笑容，也感染了她，郁絳忍不住也跟著勾起了唇角。

顧沉也發現了花園裡的小愛愛，索性將車一聽，回頭對她笑道：「我們從這裡下去吧。」

「好。」

推開車門，郁絳快步朝那邊跑去。

小愛愛雖然在玩，但是眼神卻還是很尖的，一下子發現了她的身影，當即奔跑的路線拐了一道彎，顛顛地朝她奔了過來，「媽媽！」

「跑慢點。」

見她兩條小短腿就像踩了風火輪般，蹬得老快，郁絳提醒了她一句，自己的腳步反而加快了。

沒一會兒就來到小傢伙的跟前。

「媽媽！媽媽！」小愛愛像顆小炮彈一般，投進了她的懷裡。

郁絳半跪在地上，穩穩地接住了她。

小傢伙摟著她的脖子，突然哽咽起來，「媽媽，我好想你哦！」

郁絳摟著小傢伙小小的身子，聲音溫柔：「有多想啊？」

「很想很想，都吃不下飯飯惹！」

「是嗎？小愛愛少吃飯，那豈不是瘦了？快讓媽媽掂一下。」

郁絳抱起小傢伙，真的用雙手掂了掂，然後故作驚訝地道：「哎呀，怎麼感覺沉了一些，小愛愛是不是胖了？」

小傢伙有點心虛，「小愛愛不胖，小愛愛長高惹！」

「是這樣嗎？」

小愛愛重重地點頭，奶聲道：「是噠！」

郁絳用手在她頭頂上比劃了一下，強忍著笑，一本正經地點頭，「好像是長高了一些，小愛愛好厲害哦。」

小愛愛害羞地將臉埋進她的肩膀上，但是嘴角卻開心地咧開，顯然這話還是很受用的。

跟媽媽膩歪了一會兒，小傢伙總算是想起爸爸了，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身旁的男人，「爸爸~」

顧沉「嘖」了一聲，「小沒良心的，還以為你把爸爸忘記了呢。」

小愛愛搖了搖頭，一臉認真，「小愛愛聰明，沒有忘記哦！」

顧沉被她臭屁的樣子逗笑，伸手把她從郁絳的懷裡抱起來，「來，讓爸爸抱抱。」

因為已經跟媽媽膩歪夠了，小傢伙也就沒有反抗，乖乖地讓他抱著，還跟他炫耀：「爸爸，小愛愛抓到蟀蟀惹，好大好大哦！」

「是嗎？在哪兒呢？讓爸爸看看。」

小愛愛回頭找保姆阿姨，「姨姨，爸爸看蟀蟀！」

保姆阿姨心領神會，拿著一個玻璃瓶走過來，笑吟吟地道：「這個就是我們小愛愛抓的蟋蟀。」

顧沉看了一眼瓶內那個小得跟蒼蠅差不多的蟋蟀，心裡有些好笑，但是對上女兒期待的眼神，還是違心誇道：「哇，原來這就是我們小愛愛抓的蟀蟀呀？果然好大，小愛愛真是太棒了。」

小傢伙得到自己想要的誇獎，兩隻圓圓的杏眼都彎成了可愛的小月牙。

顧夫人看了一眼笑成一團的父女倆，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然後邁步來到郁絳的面前。

郁絳還記得自己跟顧夫人第一次見面時，她表現出來的對自己的不喜，所以哪怕顧沉已經跟自己說過顧夫人對她沒有任何意見，此時站在她面前，依舊還是會感到拘謹。

顧夫人看著她，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孩子，這段時間受苦了，能夠健康平安地回來，真好。」

郁絳怔了怔，有點意外地抬起頭。

看出她眼中的錯愕，顧夫人忍不住咬了咬牙，「顧沉是不是沒有向你轉達我的話？這小子，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郁絳回過神來，意識到她口中指的是什麼，連忙道：「沒有，他跟我說了，我只是……」

只是有點不敢相信。

聞言，顧夫人笑了，「沒有什麼好意外的，你是一個好孩子，我喜歡你難道不是很正常的？」

說著她湊過來，壓低聲音道：「老實跟你說吧，其實我是一個顏狗，最喜歡長得漂亮的人了，尤其是像你這麼好看的孩子。當初心裡過不去的，只是你演員的身份，其實這也是我自己的偏見造成的。不過我現在對你已經沒有任何要求了，只要你可以健健康康的，能夠開心起來，那我就心滿意足了。」

郁絳心裡不由動容，眼眶微濕，「謝謝伯母。」

「都是一家人了，謝什麼謝？」

說完，顧夫人頓了一下，因為想起兩人距離成為一家人，似乎還差一點手續。

於是她又自賣自誇起來，「孩子，顧沉他雖然是我的兒子，我說起這種話來有失公允。但是就算我站在一個路人的角度來看，他也是一個非常可靠的男人，不說他脾氣溫和，就說他出身在顧家，可以說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卻一點也沒有長歪了，依舊兢兢業業，為了自己的夢想而堅持奮鬥，就看得出來他是一個很有主見的孩子。如果你覺得這些都不重要，那就看看他那張臉，還有那個身材……怎麼樣咱都是入股不虧吧？」

郁絳：「……」

剛剛罵自己兒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又是誰？

這會兒怎麼又把他誇出一朵花了？

她一直以為顧夫人是那種挑剔高傲的豪門貴婦，沒想到接觸下來，竟然是這樣的……跳脫。

她突然想起顧老夫人曾經跟自己說的話，她說顧夫人自小嬌生慣養，所以性格有點任性，但是人並不壞。

現在她總算是明白了。

見她沉默不語，顧夫人不由著急起來，催促道：「孩子，你覺得我剛剛說的怎麼樣嘛？」

郁絳轉頭，看了一眼旁邊正在耐心哄女兒的男人，唇角微微揚起，「顧沉，他確實很好。」

顧夫人眼睛一亮，「那他當丈夫是不是也很好？」

郁絳：「……」

這幾乎可以說是明示了吧？

臉頰浮起一層緋色，但是她還是誠實地頷首，「嗯。」

她不覺得自己這輩子還有機會，可以找到一個比顧沉對她更有耐心，而她又恰巧會對他心動的男人。

也許，他就是別人所說的，命定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