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系統之主
臾姿哉界。
被混沌罡氣推著,方想來到了這裡。
也是他身上的純白空間的本體,曾經系統之主的居所。
方想釋放出體內屬於系統之主的印記,順暢地進入其中。
純白的一切之中,一些雜物堆積著,漂浮在半空。
方想一眼認出,這都是自己丟進臾姿哉界的東西。
沒有太過羞愧,方想釋放出神識,搜尋著臾姿哉界內有關係統之主的蹤跡。
雖然是他繼任系統之主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了,但還是得要找到上任系統之主的屍體,然後將其吞噬,才能名正言順的繼位。
而在【融匯】的可以推動之下,方想並沒有多麼困難就找到了系統之主的身體。
來到那光球一般的系統之主屍體前,方想有些感慨。
若是不算即將繼位的方想的話,系統之主其實有兩任。
第一任,是創造系統這種奇異存在,並以此成就遷躍的系統之主。
第二任,是曾經開創主神空間,這橫跨諸天無數世界,令輪迴者痛恨不已的主神。
系統之主和主神與時空管理局的局長並稱諸天三大黑客,對於諸天規則的運用爐火純青。
但比起祂們並稱的名聲,祂們三個的關係並不算好。
而主神和系統之主之所以會互換權柄,從各自老巢里走出,入駐對方老巢,最後還遲遲沒有換回來。
還要說起那個被碾滅的奴僕。
昔日舊事,方想並不想去深究。
現如今,他只需要知道,主神和系統之主互換過權柄就可以了。
這並不重要,只是方想思維的發散。
畢竟,一個快要死了的人,你還能限制他什麼?
右手按在系統之主的屍體之上,方想頓覺體內的那一絲天神血脈激發,瞬間將系統之主的屍體吞噬。
臾姿哉界的底層規則被改寫,諸天無數擁有各式系統或者金手指的開掛者,氣運之子,主角等等,心頭都有一陣陰霾。
儘管隨後就消散,卻也讓他們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沒去管那些系統擁有者,方想自顧自地實驗起自己的能力。
吞噬系統之主屍體后,方想也正式踏入命運終點,成為遷躍。
因為是繼承系統之主位置的緣故,系統之主的萬能之力擁有的,方想的萬能之力也擁有。
當然,方想也不可能什麼特殊也沒有。
作為幻想族,方想的萬能之力也額外擁有了很多別的能力,在此就不一一列舉了。
收起臾姿哉界,方想剛出現在歸墟之中,便被團團圍著的幻想族們嚇了一跳。
「砰———」
巨大的禮炮發射,方想的臉上瞬間多了許多彩色卡紙。
「恭喜恭喜!」身為罪魁禍首的【對立】拿著彩跑,笑嘻嘻地前來祝賀,「走到命運終點的感覺怎麼樣?」
「不怎麼樣。」方想撇撇嘴,「你們走到命運終點,不,甚至不用走到,就能逍遙自在,我卻要去找死。」
此話一出,不少幻想族當即笑出聲來。
畢竟,誰都喜歡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國行】雙手抱胸,眼神複雜地看著方想:「系統之主啊……如果沒有這一茬,之後的幻想族或許會非常順利。」
方想贊同地點了點頭。
此前,因為系統之主並非幻想族,而只是和幻想族簽訂契約,所以擁有系統的幻想族都會在擁有足夠的實力之後,將系統剝離。
現在系統之主由自己人擔任,以後的幻想族要是擁有系統,就再不用擔心有危險了。
可惜,這一切都只能是幻想了。
【國行】情緒有些黯然,但很快調整:「那麼,我們也該去找死了吧。」
【融匯】卻反對道:「不行,現在還不行。」
迎著一堆幻想族,包括方想在內的目光,【融匯】神色平靜。
「總要讓【系統之主】玩一玩吧,他可沒有逍遙過。」【融匯】解釋道,「況且,還有些事,需要處理一下,你們可別想偷懶。」
幻想族們沉默了,然後身形閃爍,消失在原地。
【融匯】十分不爽地撇了撇嘴,隨後看向方想:「你既然已經入了遷躍,走到了命運終點,那麼,也該換上你真正的名字了。」
「我知道。」方想,不,【系統之主】說道。
幻想族是方想不錯,但方想並不是幻想族。
幻想族可以以方想自居,以方想為名,以方想的名號在諸天里欺男霸女。
但這一切只能在成就遷躍之前,在走到命運終點之前。
因為這時候,幻想族更加接近造物,能夠更加清晰地感知道造物。
而方想,是造物的名字。
只有造物,才是方想,才能自稱為方想。
【系統之主】突然有些悲哀:「幻想族生活在幻想諸天里,是幻想諸天的霸主,是主宰,卻連自己的名字都不配有,永遠都只能是造物的復刻,是他的創造。」
「幻想族……」【融匯】開口,「幻想族,本就只是幻想,本就只能幻想啊!」
……
無底深淵。
行走在秩序井然的無底深淵第三千層,【原罪】多少有些感慨。
為了造就這幾乎就是烏托邦的深淵世界,【原罪】可是耗費了不少精力。
走過繁榮和諧的大街,【原罪】來到了自己的居所處。
推開門,腥臭的血液溢出,惡臭四起。
【原罪】面容微滯,其身後還在和諧共存地生活著的惡魔們,都開始瑟瑟發抖。
心念一動,【原罪】將血液清理乾淨,隨後關上門。
注視著被吊起來的七大魔王,【原罪】嘆了口氣。
「流這麼多血幹什麼?不知道,清潔很費時間,很費精力的嗎?」【原罪】說著,自顧自走到客廳給自己沏了壺茶。
黑色羽翼被撕扯下來,隨意丟在一旁,身軀也被撕扯的四分五裂,用鐵鏈粗糙連起來的路西法滿臉無奈。
「深淵之王,你到底想幹什麼?」路西法再一次問出了這個問題。
【原罪】的想法真的是連他們這些統治無底深淵不知道多久的七原罪魔王都看不懂,連無底深淵最瘋狂最混亂最神經質的惡魔都沒法跟他對上腦電波。
先是莫名其妙想在無底深淵製造有秩序的層級,然後還為此開始行動。
路西法等魔王都等著看【原罪】的笑話,畢竟他們七個都不想自己頭上有這個太上皇,現在能看笑話就是十分不錯的體驗。
隨後【原罪】直接把無底深淵撕成兩半,一半吞進肚子里,另外一半修修補補后,讓新生的深淵意志重新在這一層里塑造了懂秩序的惡魔。
先不說【原罪】這操作究竟是多麼的驚為天人,就是之後的操作,也讓七魔王直接感覺自己的見識太少了。
因為就在這一層塑造成功,換算成人類的時間僅僅半分鐘后,【原罪】就覺得自己這樣是取巧了。
他想要的是原汁原味的惡魔變得秩序井然,而不是一個頂著惡魔族名頭的新種族秩序井然。
於是他把無底深淵毀了。
重新修復,並塑造成原先的模樣之後,【原罪】對惡魔的改造開始了。
具體過程便不說了,反正結果是,號稱諸天最為混亂的種族,惡魔族,在第三千層,變成了一個講文明懂禮貌,不管以哪個世界的標準,在哪個世界的文明裡,都算是文明禮貌的種族。
在之後,七魔王就被【原罪】綁了。
美其名曰,要研究七魔王的身體構造。
【原罪】到底是不是想研究七魔王的身體構造,路西法並不清楚。
雖然他精於算計,但是科研的東西還是不太了解。
但是,路西法知道,要是【原罪】再不停止他所謂的研究,七魔王都得死在這個小屋子裡。
你能想象曾經執掌原罪權柄,令無數世界聞風喪膽的七魔王,現在差點被人折磨死嗎?
【原罪】兀自走來,在利維坦遍體鱗傷的身體之上扯下一塊肉,塞進嘴裡。
本就被痛苦侵襲,無法入睡的利維坦感受到【原罪】的舉措,不由得落下幾滴淚水。
不出利維坦所料,【原罪】吃下他的肉后,當即說道:「肉不太熟,下次記得長熟點。」
緊接著,【原罪】拿出原罪,化作長槍,捅進利維坦腦子——如果他還有腦子這種東西的話——里。
利維坦瞬間死亡,下一刻,他又復活了。
混元層次雖比不上遷躍不死不滅,但是也難以殺死,【原罪】只不過是讓遷躍的不死不滅特質提前在七魔王身上體現,然後加快了速度而已。
至於方才那過程之中,利維坦經歷了怎樣的痛苦,也不必多說。
畢竟你看利維坦那安靜的模樣,就知道這痛苦不重。
跟利維坦被吊在一起的貝利爾看了眼已經昏死過去,但身體依舊在抽搐的利維坦,不由得感同身受。
雖然已經在【原罪】手下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但他們每次被殺后,在復活之前感受到的痛苦,總能帶給他們不一樣的體驗。
【原罪】似是有些興緻缺缺,沒有繼續對七魔王其他六位下毒手,轉身離開了。
路西法等惡魔鬆了口氣,隨後同情地看了眼利維坦。
無底深淵之外,【原罪】最後看了一眼無底深淵,嘆息一聲。
「啪!」
清脆的響指聲在歸墟中回蕩,隨即掀起滔天波瀾。
歸墟活化,化作巨型獸形,將無底深淵一口吞沒。
沒有半點聲響,沒有一點預兆。
在諸天之中威名赫赫的無底深淵,就這樣被毀滅,葬身於歸墟之中。
然而這一次,【原罪】並不打算恢復。
都要死了,那還管什麼身後事?
更何況,幻想諸天這一方諸天在幻想族集體前去造物面前赴死後,總歸是會被他毀去,重新創造一個的。
既然如此,反正都是毀滅,與其讓造物多費點微不足道的力氣,不如讓身為幻想族的【原罪】為他分憂。
反正都是一個人,是吧。
【原罪】眼中露出幾乎實質化的悲切,引起歸墟波瀾。
縱使決心已定,但面臨死亡,因為不能偏移造物而導致幾乎都變成瘋子和神經病的幻想族中人,都在神經質地尋找一切能讓自己開心的事物。
可在那一瞬間的快樂過去之後,餘下的,只有面對死亡的惶恐,無力,以及對於諸天將要滅亡的悲傷。
幻想族,是愛著諸天的。
……
兩方恢弘的維度相撞,無數大千世界中的強者前來戰鬥,血灑歸墟。
饒有興緻地看著眼前的戰鬥,【極致】和【混沌海之主】相互碰杯,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混沌海之主】隨手一招,又是一個維度被拖來,撞擊在兩方維度之中。
【極致】沒這麼霸氣,他只是個體修,沒有那些酷炫帥氣的神通術法。
因而,他右手虛空一握,萬能之力迸發,抓住無有實質的幻想諸天構成。
極致的力量爆發,【極致】將幻想諸天拉起,短暫性與此方歸墟重疊,隨後扯來一方維度,也丟在撞擊的三大維度里。
鬆開諸天,沒有波動的震蕩在【極致】和【混沌海之主】心間響起,就像是嬰兒被父母投擲在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一樣,令人心生憐憫。
但【混沌海之主】和【極致】不會,因為他們是幻想族,不是人。
【混沌海之主】從混沌海里拿出一幅棋盤,隨後指著遠處撞擊的四大維度,朝著【極致】說道:「要來一局么?打完,【系統之主】和【融匯】他們也該完事了。」
【極致】自無不可,反正都是尋樂,砸維度還是下棋,都是一樣的。
重要的,是他們能不能在這些事情之中,收穫那不到一秒的快樂。
棋盤布下,兩人分別做到一邊,各自執黑子和白子,下了起來。
不遠處,相撞的四大維度中,無數世界被莫名的力量拖拽,偏離自身位置,下落在另外一處。
偶爾與原先再次的世界相撞,以至於兩者毀滅,偶爾被多個世界包圍,隨後轟然消失。
如此異象,在這四大維度之內,不斷發生。
有強者察覺到異常,但愈發激烈的戰鬥,讓祂們別無他顧,只能繼續戰鬥,戰鬥到……【極致】和【混沌海之主】玩膩味的那一刻。
……
大羅殿。
熟悉的血漬之前,【苦海】拿著一包瓜子,坐在殿門前吃著。
其面前,是持著通體碎紋的黑色長刀的【國行】。
另一邊,是拿著普通鐵劍的【公孫劍通】。
「諸天最強的劍修,幸會。」【國行】說道。
「幸會,不過提醒一下,是斬滅劍道的諸天最強劍修。」【公孫劍通】無奈地解釋,隨後又道,「也幸會你,一人一刀,把時空管理局上下都砍死的諸天最強刀修。」
聞言,【國行】一臉尷尬:「那個啊,我可是差點被時空管理局的局長臨死之前的反抗搞死了,可惜沒能和【顯仙】搶下第一個死亡的成就。」
「還有一件事,我不止擅長刀法,我也擅長其他的。」【國行】又道。
就像【公孫劍通】並非是個純粹的劍修一樣,他【國行】也不是個純粹的刀修。
【公孫劍通】嘴角勾起:「我是因為我師傅,所以走的不是純粹的劍道,你又是什麼原因?」
【國行】思索片刻,道:「也許……也是因為師傅?不不不,應該是因為我經歷的世界太多了,只是刀道,沒法應付我面對的局面。」
說完,他又補充道:「不過嘛,我的槍法是在我第二個世界,在裡面的軍營里學會的。弓法是在第三個世界,我的師傅那裡學會的,槍法也有補充。」
「至於其他的,也不說太多了。」【國行】擺擺手。
【公孫劍通】笑道:「看起來,你的經歷真的很精彩呢!」
【國行】也會以微笑:「我也覺得你的故事,會很精彩的。」
「哪裡哪裡,不比你精彩。」
「不不不,肯定是你精彩。」
……
二人來回推託數句,最後才相視一笑。
一旁等著看刀劍大戰的【苦海】臉當即黑了。
「你們TMD有沒有信用,說好的戰鬥呢?在這裡聊了大半天了都!」【苦海】憤怒道。
光說還不行,【苦海】一氣之下,直接把手裡的瓜子丟向【國行】和【公孫劍通】二人。
【國行】空著的右手在空中連動,抓住了所有的瓜子。
丟一顆進嘴裡,【國行】贊道:「遷躍靈魂製造的瓜子,果然好吃。」
【公孫劍通】看了眼往日里無數遷躍扎堆,如今卻空無一人的大羅殿,心中悲憤漸起。
這些遷躍不知道經歷多少苦修,才終於到達這個境界,可如今卻被你們這樣糟蹋?!
「真是豈有此理!還不分我一點!!」【公孫劍通】怒吼道。
說著,他撲向【國行】,爭搶著瓜子。
一旁的【苦海】捂著臉,哪怕旁邊沒人,他也想告訴諸天,自己和這兩個人真的不是一個。
……
舊日陵園內。
擦拭著諸天活樁子的墓碑,閔少商悠然自得地哼著歌。
不得不說,人真的是個適應性極強的物種,曾經還對成為舊日陵園十分無奈的閔少商,如今就已經自得其樂了。
可惜,這一切,都要完了。
坐在陵園內的石凳上,閔少商沏了壺茶。
或許是受到幻想族普遍愛喝茶的影響,曾經並不多麼喜歡喝茶的他,如今要是幹活沒有一杯茶喝,就渾身不自在。
【山海】來到舊日陵園,一眼就看見還在喝茶的閔少商。
真是豈有此理,作為舊日陵園的看守,居然不注重防護,這要是讓奸賊闖進來,把這些活樁子的墓給盜了該怎麼辦?!
【山海】心裡憤憤不平,對摸魚的閔少商表示萬分鄙夷——儘管他本人,不,整個幻想族都喜歡摸魚。
鄙夷的同時,【山海】也沒有忘記正事,湊見一個遷躍的墓碑還立著,就把它挖了。
到最後,舊日陵園已經成了個大圖坑。
一旁裝死的閔少商這時候也忍不住,於是來到山海面前,一臉憤怒。
在【山海】的注視下,不畏強權的閔少商怒道:「大爺還需要什麼?!」
【山海】沒管跪下說話的閔少商,抓著一大團遷躍的靈魂,自顧自地啃著,離開了舊日陵園。
看著一片狼藉的舊日陵園,閔少商嘆了口氣。
然後他又繼續喝茶去了。
反正是因為幻想族,跟自己無關。如此想著,閔少商心安理得地喝起了茶。
而在諸天各地,諸如此類的事情,非常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