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間何者非夢幻
這裡居然還有人！
白景元瞬間獃滯，盯著石碑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不需要照鏡子，白景元也知道自己臉上的震驚。
這句話就像一記重棍，敲在了白景元頭上，直接敲得眼前發黑！連帶著他原本的鎮定自若也敲得煙消雲散，無影無蹤！
是什麼人在說話？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我究竟是不是在做夢？」
白景元實在是無法相信，從一開始，他便覺得自己是在夢裡，神境般的地方，以及後來虛幻的松林，似乎都在告訴他，這是夢。但此刻，不遠處傳來的這一聲音似乎反駁了這一件事。他怎能不驚訝？如何能不震憾？
白景元深思朦朧間，似乎覺得自己的腦袋中突然出現了一縷光芒，很遙遠，但又似乎在緩緩地靠近。
「你小子還在磨蹭什麼，還不快點過來！」
一聲低喝再次傳來，叫醒了愣住的白景元。
白景元此時再無暇顧及石碑，整個人沉寂震驚在這兩句突然出現的話中，腳步似乎不受控制地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走去。
回過神后，白景元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已是走到了小路的盡頭。眼眸一動，浮目四顧，白景元突然看到，不遠處的一側出現了一張石桌，很是突兀的立在一棵松樹腳下。
再一看，桌子的一側竟還有一名老者。夕陽之下，清風如水，餘暉灑落在老者的肩頭，而老者正坐在那兒慢慢地喝茶。
白景元心中想道：「真是奇怪，怎麼這裡還有個老頭？而且怎麼我又莫名感覺有點眼熟呢？」
白景元第一眼就注意到，這老者滿頭的白髮，還是長發，只用一根銀絲帶隨意綁著，沒有束冠也沒有插簪。鬍子一大把，也是已經白得像雪一樣了。身著一件青色的直襟長袍，垂感極好，腰間束著無紋的寬腰帶，其上只掛了一塊形狀看似粗糙的墨玉，但這玉卻有種古樸沉鬱之感。老者額前有幾縷髮絲被風吹散，和那銀絲帶交織在一起飛舞著，顯得頗為輕盈。
白景元看著這個老者，發現他有一種儒雅的既視感，但一雙巨大的龍眼之中卻夾雜著一絲狡黠，與氣質滿是不符。
很明顯，說話之人，就是這名老者！
「哼，你這該死的老頭，說話就說話，還嚇我一大跳。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麼人。」
此刻，白景元已經不擔心自己的安危了，倒不是相信了老者就是好人，而是白景元適應環境的能力真的很強。就算現在白景元知道老者對於他來說是壞人，白景元也不懼怕了，因為，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懼怕又有什麼用呢？
白景元走過去，伸出衣袖擦了擦石凳上的灰塵，就毫不猶豫地坐下了。本以為又是一個看得見卻摸不著的東西，沒想到此時居然能真實感受到。
看著桌上的茶壺還有茶杯，一點不客氣，白景元隨手就給自己倒了一盞。
「呼」
端起來一口便干，續滿。
連喝六盞！
而老者就靜靜地看著白景元，面色說不出的怪異，不喝水，也不說話。
放下茶杯，漸漸的，白景元都有些頭皮發麻了，忍不住想到：「這老頭莫不是有什麼怪癖？這麼盯著我看。他那眼睛怎麼感覺比我的還要特別？」
「哼，叫我來你又不說話，那我也不說，就看誰能憋了。」
白景元和這老者對坐在一石桌兩側，大眼瞪小眼的，誰也不先開口，即使此刻他如芒在背一般難受，
也要和這老頭較勁一番，雖然也許老者並沒有這種想法。
「這老頭難道是屬王八的，這麼能憋？哼！不過，看著他那古代人的裝束，總不能真就是古代人吧？要真是現實中，搞不好是這附近什麼劇組在拍古裝片呢。也不知道他那白鬍子是不是真的，要是一把火把這小老頭的鬍子給點了，那看上去會不會更帥一點？」想到這裡，白景元都忍不住的嘿嘿樂了一聲。
都到這個時候了，這傢伙居然還有心思開玩笑，除了這白大同志，估計也沒誰了。現在誰是刀俎誰是魚肉，都已經一目了然了，自己都是人家案板上的那一碟小菜了，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老者看著白景元搗蛋的模樣，心中也暗贊一聲這小子心態真不錯，終於開口說道：「小子，你樂什麼！來這麼慢，你倒是真不客氣。」
老者突然開口，白景元也是沒反應過來，被這份突然給嚇了一跳：「看來真就是什麼劇組的人了，要是古人，不得開口就是什麼『之乎者也』呢。嘿嘿，不過這老頭有意思，我何不逗逗他？」
想到這，白景元也不表現出來，反而表現出一臉的疑惑，開口問道：「咦，你不是古代人嘛，你居然會說現代白話文？奇怪奇怪。」他這一開口，果然不同凡響，說完，就舉起茶杯喝了一口，心想：「這茶真沒品，毫無味道可言，但走了老半天，確實是想喝水了。」
聽到白景元的發問，饒是老者也著實驚奇了一把，心裡暗暗想道：「這小兔崽子果然夠聰明，不愧是『他』啊。」
隨即老者說道：「你居然能猜到我不是你們這個時代的人？」
只是，老者似乎都忘了，他自己的穿著扮相都是古代人的樣子，即使要猜又有何難的。
聽到這裡，白景元剛喝進嘴裡的茶水也差點噴了出來，心中笑得嘴都合不攏了，覺得這老頭實在好有意思。-沒想到老頭還真的挺會入戲，竟然承認。開什麼玩笑，這老頭是古代人？那自己豈不是活見鬼了？白景元心想。
白景元剛才的話也只是在隨口試探了一下這個老者，或者說不是試探，而是從來就沒相信過。千年王八萬年龜，要真是古代人，這老頭豈不真就是王八了，想到這，白景元嘴唇一撇，露出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說道：「嘁！你這老頭，繼續裝，還扮古人，接下來我就看你的表演了，居然還想嚇我，為老不尊的老傢伙。」
聽到這話，這老者氣得鬍子顫動，再也淡定不了了，虧得他剛才還覺得白景元有智慧，看來實在是有點高看了。
其實說起來，倒也怪不得白景元，一路進來，一會兒虛幻一會真實的，直接給他都搞得懵圈了，此刻竟也忘了，今天的這一切都可能是夢的事，尤其是見到老者之後，下意識就覺得這是現實之中了，所以此刻，這換誰來說都不會就這麼輕易相信現實中會有古代人存在啊。
吐了口氣，老者捋了捋長須，才算是緩過勁來。接著，老者端起茶壺，給白景元倒了七八分，說道：「小子，喝茶。」
白景元也有些詫異，無論這老頭是不是古人，但就年紀來說，這老頭怎麼都算是長輩了，但他居然主動給自己這個後輩倒茶。
只是白景元並沒有沒發現，老者看向白景元的眼神雖然帶有笑意，但其中卻飄過了一絲戲謔。而白景元又豈會拂了老者的面子，伸手就去端起茶杯。
這時，意外出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