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將散去
「這樣啊～」奈芙蘭一陣沉吟，「那走吧，你帶路。」
「誒，這麼快就答應了？沒有一點猶豫？」陸秋一愣。
「嘁。」奈芙蘭鄙夷地瞥了他一眼。
「不然呢，這種事情猶豫幹什麼？」她淡漠地說，然後就揚起了手，「走啊，信不信我把你變成羊？」
那一隻手上握著的法杖，此刻已經發出了朦朦的光。
「別別別！」陸秋連忙擺手，阻止了她的友善的動作。
他現在還可以非常清晰地記得，剛才光芒大放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魔導術中的變羊術——這是他給小說裡面「奈芙蘭伊莎貝拉」所設定的一個能力。
於是他真的被變成羊了！
原本只能出現在奇幻小說裡面的劇情，加上完全就是幻想出來的內容，卻在此刻全都成為了現實。
這也是為什麼他剛才要蹲在角落裡面的原因。
不是說好了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嗎？
小說裡面的東西不都是虛構出來的嗎？為什麼自己真的變成羊了？
真世界觀崩壞。
變成羊的感覺，他可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天吶……沒想到這種事情有一天竟然會發生在我身上……」陸秋內心波瀾起伏。
不過他在表面上還是故作鎮定，然後看向了奈芙蘭：「所以你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我怎麼知道，醒來就是在這裡了。」奈芙蘭聳肩，一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這都是些什麼東西？」
「呃……這個的話不好說啊。」陸秋聞言一陣沉思。
因為如果按照他的設定來說，書中那個架空的時代是沒有什麼漫展的，也沒有什麼和二次元有關的概念。
「所以你什麼都不知道嗎？」他試探性地問道。
「不然呢，」奈芙蘭白了他一眼，「不是你說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嗎？反正和我那裡完全不一樣就是了。」
「……那你就當這裡的人都不太正經好了。」陸秋思索許久，最後只能找了一個感覺還比較好理解的詞回答道。
「噫，」奈芙蘭面露厭惡的表情，「無聊的把……唔？！」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握著法杖的手下意識地攥緊，神色不知為何變得冷厲起來。
此時他們正在經過中央展廳，耳邊傳來鋼琴曲的聲音，優美而似曾相識的旋律響起，不覺有些傷感了。
陸秋轉頭看去，看見一個身著學生制服的女生正坐在展台的鋼琴前，閉著雙眼演奏音樂，一副沉浸其中的樣子。
最引人注意的當然還是她的背後，佩戴著的是純白的翅膀，看上去真的就像是一個天使一般。
看樣子是今天的特別節目。
陸秋眼前一亮：「唔，是mysoil，youbeat（天使的心跳）啊，說實話我挺喜歡看這一部的……咦，奈芙蘭？」
他這才主要到奈芙蘭的樣子似乎有些不對勁。
「天使！」她的嘴裡緩緩地吐出了這幾個字，不過語速極慢，就彷彿要將這幾個字給嚼碎一般。
陸秋猛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雖然奈芙蘭表面上看起來只是一個年齡不大的女孩——
但是按照設定，人家怎麼說都是一個貨真價實的魔女！
「哎哎哎，別！」他眼見奈芙蘭一揮法杖，杖的前段甚至已經亮起了土黃色的光芒，連忙跨出一步攔下了她的動作。
他連比帶劃地解釋：「那個不是天使，就是普通人，穿得像是一個天使而已啦！」
「啥？」奈芙蘭的眼神掃了過來，帶著懷疑與殺氣。
陸秋的額頭上冒出了一絲冷汗，只覺得頭都要大了。
和一個來自異世界的，完全沒有概念的人解釋動漫和cosplay？而且更要命的是這個人的設定還是魔女——真的會魔法還要搞事情的那種！
可憐自己小說男主三秒鐘……
「總之就當她是假的就行了！」他深吸氣一口氣。
「假的……嗎？」奈芙蘭凝視舞台。
良久，她才放下了法杖，不屑地哼了一聲。
「呣……沒有天使的氣息。」
而陸秋則是如釋重負掏出手機，準備給東哥打一個電話。
電話另一頭，東哥的聲音很是焦急：「你到底跑哪裡去了？找你好久了！」
「呃，抱歉東哥，我現在有事得回家一趟，不能陪你逛了。」陸秋看了奈芙蘭一眼，然後不好意思地說道。
「啊？你現在回家……」東哥在電話裡面愣了一下，「可是才逛了那麼一小會兒，你這門票錢花得也太不值了吧！」
「所以說我現在有必須要回去的理由啊，」陸秋咬緊嘴唇，「沒事的，你不用管我，下次有空我請客！」
好不容易在沒有說出真相的情況下完成了解釋的工作，陸秋就引著奈芙蘭往門口走去。一路上他們還碰見了許多提出合照要求的遊客，不過都被陸秋打發走了。
「所以你家到底在哪裡？」奈芙蘭見陸秋在場館內四處轉悠，忍不住問了一句。
「還沒有出去場館里呢。」陸秋一邊說著一邊向大門走去，他回頭提醒到，「如果到了外邊，穿著和我們一樣衣服的人更是很少數，所以萬一遇到什麼裝扮成天使的傢伙，千萬不要大驚小怪啊！」
「知道了，不需要你廢話。」奈芙蘭看著外面，文化園區路上依然人流不斷，顯示出安逸歡樂的景象。
女孩眼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像是在嘲笑，像是在憐憫。
「令人懷念的樣子啊。」她在心中如此叨念著。
…………
黎凱拆開手中漢堡的包裝紙，先是細細地嗅了一分鐘，然後才咬下一口。
「嗚～」他滿足地托住臉，不住地砸吧起嘴，「好吃！」
此刻的他正坐在漫展主展廳外的長椅上，在場館內逛了整整一個上午，他已經完全耗盡了自己的精力。
珀莉打著一頂黑色帶蕾絲邊的傘，從館內緩緩走出，而後徑直來到了黎凱的身邊。
她的神色還是一如既往地淡漠，給人一種「我不在意這個世界我就是那麼高冷」的感覺。
「哦，你要嗎？」黎凱下意識地遞出了手中的漢堡。
「我不吃。」珀莉搖了搖頭。
「可是現在已經中午了啊。」黎凱又揚了揚手，「你都看了一個上午了，現在肯定也……」
「也……」他忽然停頓了一下。
「也是。」他收回了手，表情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又一次忘記了這件事嗎？
既然珀莉是戴著傘出來的，那就說明……她現在已經不會感到飢餓了呢。
珀莉眼神平靜地看了黎凱一眼：「怎麼了？」
「我不知道。」黎凱垂下眼。
珀莉默默地看著黎凱，那忽然低落的樣子顯得有些狼狽。隨即她移開了視線，只是眼神里已經沒有了溫度。
「之前看到的那個人，」她緩緩開口道，「她出現了。」
黎凱維持著原本的姿勢不動，看起來很像沒有在聽她的話。
「認可程度目前無法判斷，不過可以確定，在10%以下，不構成巨大威脅。」珀莉補充道，「她的契約者叫住陸秋。」
「陸秋……」黎凱這才有了些許反應，表情稍稍變得不自然了一些，「還真是尷尬……」
「需要抹殺對象嗎？」珀莉面色淡漠，很難想象這樣的女孩是如何面無表情地說出這樣的話語的。
黎凱一怔：「……抹殺？」
珀莉的眼裡有寒光亮起，「我需要一分鐘的時間。」
「不……」黎凱失神地搖了搖頭，「雖然我知道你的身份，不過抹殺什麼的……」
「很奇怪是嗎？」珀莉輕輕笑了一下，只是裡面似乎帶有自嘲的意味。
「我也覺得很奇怪。」她沒等黎凱給出回答，自己已經得出了結論。
「算是明白他當時的感覺了。」黎凱微微抬頭。
「什麼？」珀莉神奇地沒有聽清他的話。
「不不……沒有。」黎凱搖了搖頭，假裝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走吧，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