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痛哭與迷茫
「所以，你真的知道我父親是誰嗎？」
坐在篝火邊，艾斯有些沉悶地抱著膝蓋，神色複雜地問道艾薩克。
他也曾問過卡普老頭，可是卡普總是說長大你就知道了，或是長大就告訴你，所以艾斯也就沒有再去想這件事了，而今天被艾薩克提起，艾斯才發現父親也就成為了他心裡的一塊陰霾，一塊不願提及的陰霾。
從小就沒有父母的照顧，艾斯生活地格外堅強，可對於那些能向著父母肆意撒嬌的同齡人，說不羨慕是假的，而艾斯能做的只有漠視，他只能冷漠地走過，他只是一個陌生人，無論是那對父母，還是那股愛。
他知道那對他來說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明月，他只能傻傻望著。他的母親因為難產去世了，而他的父親，他現在甚至連姓名都不知道，對於父親的生死，艾斯心裡也有了一個答案。
看著艾斯沉悶的樣子，艾薩克有時間有些猶豫了，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大名鼎鼎的海賊王羅傑這件事對於現在的艾斯來說，真的是一件好事嗎？
艾薩克捫心自問，顯然是算不上的，可不告訴艾斯他的父親是誰就是好事嗎？顯然也是算不上的。這件事怎麼去解決都是錯的，所以卡普只能去拖，拖到艾斯自己發現真相，拖到他覺得艾斯能夠坦然忘卻。
可艾薩克也要拖嗎？這對於艾斯來說更殘忍了，所以艾薩克不想欺瞞。
「我知道你的父親是誰。」艾薩克看著低落的艾斯，緩緩說道。
「那他是誰？」艾斯抬起了頭，眼睛里交織著黯然和欣喜，看著艾斯的眼睛，艾薩克一時不知道艾斯此時心裡是高興還是傷心，或許連艾斯自己也不知道。
對於那個拋棄他們母子，甚至連母親死前最後一面都沒有見的男人，他該有什麼樣的感情。他該怎麼樣看待，那個，名義上的「父親」。
「你的父親，叫哥爾·D·羅傑。」艾薩克神情有些複雜，緩緩說道。
「哥爾·D·羅傑？」艾斯點了點頭，接著，似乎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瞪大了眼睛，聲音提高了八度，「你說什麼？我的父親是哥爾·D·羅傑？那個海賊王？」
「沒錯。」看著艾斯驚訝和不相信的樣子，艾薩克只得再次點了點頭，確定到。
「是，真的？」艾斯張大了嘴。
「是真的。」
艾斯獃獃望向篝火，燃燒著的篝火倒映在艾斯的黝黑眼眸中，沉沉未發聲。
「沒錯。」
「所以，我的父親，在我出生前就死了？」艾斯緩緩問道，語氣低沉。
雖然早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局，艾斯仍有怔然，他的父親是什麼樣的身份他並不在乎，而他在乎的，是這個父親到底有沒有關心過他們母子？到底是否在乎過他們呢？
可是現在，他好像沒有去問的機會了，他從出生起，便好像孑然一身。他從來到這個世界起，便好像是一個人、
艾斯的眼神里，是怨恨，還有無處發泄的怔然。
「你這個混蛋！」艾斯豆大的淚水積蓄在艾斯的眼眶裡，打著轉，而艾斯將拳頭狠狠砸在土地上，淚眼朦朧下，大滴的淚水順著臉頰流下，和血液一同滴落在地上，將土地沁濕。
為什麼，要去自首啊！為什麼，不照顧媽媽啊！為什麼，我要一出生就沒有父母啊！為什麼？羅傑，這是為什麼？你這個混蛋！
艾斯死死抿著嘴巴，豆大的淚水不斷從眼睛里湧出來，心裡多年的委屈此刻一齊迸發，死死抿住的嘴巴也無法遮擋住艾斯那歇斯底里的哭泣，他只能不斷悶哼，又死死抿住。
涕泗橫流的臉上，脹地通紅。
看著死死抿住牙關，沒有發聲的艾斯，看著不斷錘著地面，滴出鮮血的艾斯，艾薩克緩緩站起了身，接著眼神示意到艾尼路，一齊站了起來，向著叢里深處走去，很快，小小的空地上，只剩下一團緩緩燃燒散發著淡淡光芒的篝火，還要再也壓制不住自己，放肆痛哭的艾斯。
靠著樹，聽著身後不遠處傳來的哭聲，艾薩克和艾尼路皆是神情複雜。
艾斯想要一個人安靜一會兒，也同樣需要一個人發泄一會兒，他們倆一直在旁邊，艾斯會憋壞的。
「你說，我們這樣直接告訴他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艾尼路有些遲疑地問道，這樣對於這個小傢伙來說，是不是太殘忍了些。
「那怎麼辦呢？難道一直隱瞞著他欺騙著他？」艾薩克反問道，快刀斬亂麻，一直隱瞞著艾斯，對於自己的親生父親，艾斯心裡的仇恨會越來越大，而且，這個真相艾斯遲早會知道的，只是時間早晚。而且早點告訴艾斯，他也有更多時間去接受這個事實，並且認識到自己危險的處境。
海賊王的兒子，可沒有那麼好當的。
艾斯將來面對的，可是海賊海軍世界政府三方的圍剿，若是不早點有這個覺悟，只會是害了艾斯。
而對於艾薩克的反問，艾尼路也說不出什麼話，似乎這個問題，對於艾斯來說，無論怎樣去做，都是殘忍的。
「讓他哭一會兒吧。這麼多年的委屈，一時間爆發出來，肯定也不好受。」
「嗯。」艾尼路點了點頭，靠著樹，抬頭仰望著參差的樹葉，月光在地面上斑駁，看著佔了小半邊天際的滿月，艾尼路的神情有些複雜。
他的父母，又在哪裡呢？艾尼路不知道，他從記事起便是獨自一人，而在來到空島之前的記憶也消失不見了，他腦海里對於父母的影響完全沒有，而他的父母是否健在，又在哪裡？更是無從得知了。
看著渾然圓滿如同白玉一般的月亮，艾尼路感覺到了格外的親切，他的故鄉，是否在月亮上呢？他的父母，是否也生活在月亮上呢？
月亮上？有什麼呢？
艾尼路的眼睛里，倒印著滿月，潔白的月亮彷彿取代了艾尼路的瞳孔，神情複雜的眼眸里，是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