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夜歌氏族

眾人依計而行，永成國士兵伐斷樹木，左右兩邊李靈裔、薛默風、趙無忌帶隊守御。

熊熊大火在永夜森林中燃燒，硬是燒出一條大路來。樹木噼啪作響，似森林的哭號，陰冷的風，裹挾著悲傷從黑暗中吹來，卻又被一股股熱浪擊退。飛火流星，塵埃遍地。

雖是剿滅邪教，名正言順，但李靈裔見了此景，也不得不為之動容，心中難免有些悲戚之情。有一些夜歌族人，不忍見森林被焚，卻又鬥不過，竟慷慨投身烈火之中，更是教人心驚。

約半月有餘，一條血與火的道路抵達森林深處。前方有一座廟宇，牆上布滿青苔，藤曼覆蓋了整個外牆，看上去莊嚴肅穆。

李靈裔等人趕了過去，只見青、紅、紫、褐四長老及一眾族人聚集在廟宇之內。李靈裔道：「原來夜歌族人也不是很多啊。」

葉嵐清在神廟內念念有詞，夜歌族人紛紛跪拜，大聲念道：「蓁蓁其葉，不生不滅；燦燦其花，無憂無華；淳淳新子，莫戀舊枝；亭亭雅木，浴火成之！」

花阡陌、子蘭心、木雨晴率眾人出來迎戰李靈裔、薛默風、趙無忌，這一番短兵相接，花阡陌早已置生死於度外，奮不顧身。

無忌因前番受傷，心中屈辱，本欲放手一搏，但見對方以死相攻，招招不留退路，又深感其悲壯之情。無忌每一招都只是格擋閃避，並未反擊，或下死手。

木雨晴直取薛默風，薛默風本無意殺人，只守不攻，密不透風。

子蘭心揮鞭攻李靈裔，李靈裔陷入猶豫之中，此時也是心生憐憫，未下殺手，只是接住對方招式。

這六人鬥了一陣，只聽葉嵐清大喝一聲，舞動手杖。李靈裔見勢不妙，情急之下先是一道火球重重將子蘭心擊倒在地，再是連續幾道閃電劈向葉嵐清，阻止她施放巨毒的落葉飛花。

誰知葉嵐清輕輕一笑，並未閃躲，被幾道閃電連續擊中，倒地不起。

花阡陌、木雨晴見狀，更是悲痛不已，眼角含淚，猛攻無忌、薛默風二人。

無忌回首反攻，花阡陌並不躲閃，仍提劍來刺，無忌不及收槍，長槍刺進花阡陌心口。她滿臉怨恨地死死盯著無忌，仍是繼續向前，劍到無忌眼前，無忌側身避開。花阡陌眼中滿是悲傷和怨恨，瞪著無忌，漸漸沒了氣息。

木雨晴深知非薛默風敵手，眼中已是絕望，她扔出手裡的迴旋刀飛到薛默風身後，再飛身向前掏出匕首刺向薛默風。薛默風揮斧擋住她的匕首，耳聽的背後風聲陣陣，低頭躲過飛回來的迴旋刀。木雨晴雙眼緊閉，頭微微揚起，自殺於迴旋刀刀刃之下。

子蘭心被火球擊中，已經奄奄一息，見族人盡死，掙扎了一番，斷氣身亡。

李靈裔三人見葉嵐清渾身抽搐，痛苦不已。無忌嘆氣，道：「事已至此，不如給她個痛快的吧。」

忽有人大聲喊道：「且慢！」原來是葉素衣一路跑來。三人正在詫異，只見葉素衣奔到葉嵐清身前，摸索一番，拿出葉嵐清的香囊。葉嵐清先是一陣錯愕，又見素衣拿出自己的香囊，一模一樣，都是一片楓葉。素衣眼中含淚，問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葉嵐清嘆了口氣，緩緩道：「想不到啊，想不到。葉楓妹妹，你又為何要讓這小姑娘知道這些事情呢？」說罷她悲慟地仰天長笑，近乎撕裂的聲音，嚇得李靈裔等人一怔。

葉嵐清冷靜下來，道：「也罷，既然這一切都是天意，我就告訴你吧。

你母親葉楓，本是葉氏長老，後來違背神訓，救了一個採藥的男人，想不到二人竟私自逃出永夜森林，去往兩界州。想來你就是他們的女兒了。」

葉嵐清頓了頓，-道：「其實，我們夜歌族人，也是可以和外面的正常人一樣的。只不過外人總說我們是邪教，我們也就懶得出這森林了。」素衣還要追問，葉嵐清猛然抽搐起來，終是斷了氣。

素衣剛明白自己身世，族人卻又盡死。她是夜歌族人，但她情感上卻又很難獲得歸屬感。她固然感到痛苦，想怪罪李靈裔他們，卻又沒有足夠的理由。素衣心裡十分壓抑，一口氣沒喘上來，暈了過去。

無忌等人連忙施救，這才緩了過來，素衣只是冷冷地不說話，面無表情，李靈裔、無忌心中十分驚慌，卻又不敢多說半句話。

卻說黃亞成大軍已經貫通永夜森林，永夜森林也不再是黑暗一片。黃亞成見了夜歌族神廟，下令將夜歌族人屍體抬入神廟，放火燒了。

獨孤焰勸道：「黃將軍且慢，夜歌族人盡滅，這神廟也是神跡，就留著吧。」黃亞成因獨孤焰提供了很多幫助，也就同意，下令將屍體盡皆焚燒。

薛默風冷冷地道：「黃將軍真是燒上癮了。」李靈裔勸黃亞成將屍體掩埋，黃亞成也同意。薛默風心中悵然，之前雖有戲言，但此時倒是恭敬地給他們立了墓碑。

素衣看了獨孤焰一眼，略有感激之意，但轉瞬即逝。獨孤焰隨即又道：「這森林不再暗無天日，不如以後改叫永歌森林吧。」眾人皆稱好，黃亞成道：「這反正在你的治下，你說叫什麼就叫什麼吧。」

黃亞成受金啟密令，清理完永夜森林就借口兵馬疲憊就地休整，不再去兩界州，因此下令先在林中駐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