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退場準備

鮮血沾滿她的手。

至於血是從哪裡來的，她的大腦已經容不下更多的碎片了。

唯有閉上眼睛，才能讓疼痛減輕。

她再一次靠著牆滑坐在地上，仰著頭閉上雙眼。

碎片就像流星雨一般劃過她的腦海。

無數光點在剎那間被點亮。

沒有多餘的色彩。

「我的誕生簡直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

未知包含著恐懼和慾望。

不知前路，不知歸宿。

夢境。

身處古堡時，她已經不記得真正身處夢境時的感覺。

睡覺時，只有宛如噩夢的支離破碎的回憶一次又一次重複。

走廊里，微弱的燈光不斷閃爍……

朝陽裹挾詭異的寂靜充斥著古堡。

槍聲、屍體、手榴彈消失的同時，樓下和樓梯間里不再冒出武裝教徒。

傭兵們面面相覷，誰不想去做那個被亂槍打死在樓梯間的倒霉蛋。

一名傭兵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走出掩體，謹慎促使他盡量壓低自己發出的動靜。

在樓梯間一連串反覆探頭確定沒有武裝教徒在準備偷襲后，他繼續一點點挪動腳步……

五分鐘后。

傳令兵來到了格布瑞什面前。

「組長，武裝教徒不知道什麼時候撤退了，而且您標記的那幾個地點沒有遭到突襲。」

「怎麼回事？」

格布瑞什盯著手裡的構造圖陷入了沉思。

他試圖從構造圖裡找出被遺漏的突破口，但除了直接從天上掉下來以外，他已經想不出有任何可能作為突破口的地方。

「組長，其他人還在等你的指示。」

「讓他們檢查彈藥和補給，順便清理古堡一樓和大廳，另外去地下室看看那個小夥子有沒有掛掉。」

「明白。」

筆尖不斷遊走，最終停在了古堡地下室。

作為中古時代騎士之王的要塞有隱藏通道應該並不稀奇。

可這種秘密通道一般都是通往地下河的，而且根據以往的經驗，通道里最少有五六十個分支，沒有路線圖非常容易迷路。

格布瑞什收起構造圖，準備親自去看看情況。

「組長。」

特克洛小跑過來。

「武裝教徒似乎在古堡外紮營。」

「趕緊帶我去……」

「站住。」

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文……文學敘述者！」

「給你一個忠告，最好趕緊離開古堡。」

幾名聞聲趕來的傭兵對文學敘述者進行前後包夾。

「擅自闖進別人家裡，然後大搞破壞，只需要這兩個理由就足夠讓我把你們連同外面那幫武裝教徒一起處理掉了。」

「我們可以離開，但你得先放了組長。」

「你沒有想過，如果沃洛佐夫知道我在這裡，他會不會把直接拆掉整個古堡。」

文學敘述者拔出格布瑞什的配槍。

「別衝動，你有什麼要求我們盡量滿足。」

傭兵們的食指距離扳機越來越近。

「格布瑞什，你覺得三個小組能否消滅一個我呢？」

「顯然不能。」

「地下室里有踏板機關可以開啟隱藏通道，通道第三個十字路口左轉直走就能離開古堡，另外通道裡面有一個小姑娘，你必須在不攜帶任何武器的情況把她帶到古堡的花園。」

「可我……」

「她會給你帶路的。」

文學敘述者將配槍扔到地上，收起架在格布瑞什脖子上的刀，穿過遲遲不肯放下槍的傭兵，離開了。

「祝你們今天過得愉快。」

傭兵撿起配槍遞給格布瑞什。

「派去地下室的人有沒有什麼消息？」

「暫時沒有。」

「看來我們得抓緊時間了。」

古堡周圍的密林深中。

「古血鴉主教的信。」

武裝教徒畢恭畢敬地呈上信件。

安德森面無表情地接過信封並將其撕開。

「致親愛的安德森」

「因為特殊原因的影響，請在收到信后二十四小時內結束，不論是成功還是失敗，另外血鴉主神想要見你。」

「可惡的傢伙，拿我當狗使喚呢？」

一怒之下，信紙被撕得粉碎。

「主教有何吩咐？」

「所有人撤退。」

「那您呢？」

「我？我要先去把沒辦完的事給辦完。」

縱橫交錯的路線被鐫刻在碎片上。

一路上，艾米雅避開了會那些使她憤怒的傭兵。

她怕情緒再次失控。

「鳶尾花、玫瑰花、雪絨花、向日葵、橡樹、柏樹、樺樹、桃樹、旗幟、佩劍、刺刀、子彈……」

意義不明的詞語形成「煩躁」的回聲在古堡的走廊里回蕩，卻始終未能傳到她的耳邊。

目的地那裡，陽光通過虛掩的木門拚命擠進古堡陰暗的走廊。

皮膚再次瘙癢、刺痛。

艾米雅鬆了一口氣。

「看來我還沒有忘記這裡。」

推開門時，刺眼的陽光與淡淡的花香縈繞在她的身旁。

熟悉的背影坐在長椅上翻看她用來記錄過往的筆記本。

「工作完成得不錯。」

「你讓我來這裡做什麼？」

文學敘述者微微一笑，合上筆記本。

「看看你是否有勇氣和能力走完接下來的路。」

一把迅捷劍被挑飛，落在艾米雅的面前。

「現在，只有一個人能這裡走出去。」

艾米雅握住劍柄，顫抖的手和慌張的神情無法被掩飾。

「試著放空大腦，不要進行過多的思考。」

文學敘述者站在不遠處，舉起劍，就跟五年前那時一樣。

「這場戰鬥需要你運用自己的經驗戰鬥，而非另闢蹊徑。」

艾米雅長舒一口氣，穩住劍身，劍鋒直指文學敘述者的胸口。

突然，不知是誰一個箭步拉開了決鬥的帷幕……

「安德已確認死亡，其餘幾個武裝教徒也已確認死亡，通過傷口可以確認他們都是被文學敘述者所殺。」

檢查屍體的傭兵轉過身來，給出結論。

沃洛佐夫低頭看了一下手錶。

格布瑞什跟著一名傭兵來到他的身邊。

「團長，這位就是格布瑞什。」

「團長。」

「文學敘述者除了讓你來這裡找出口以外，還跟你說了其他事嗎？」

「他讓我找到一個小女孩，然後在不攜帶武器的情況下跟著小女孩前往古堡的花園。」

沃洛佐夫眉頭緊縮，拍了拍頭。

「你們跟著我的小組一起離開，接下來的事不是你們能夠參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