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似乎並沒有察覺樂的欲言又止，久久很快就將話題重新轉了回去。

本以為，准提的試探會很快出現，但出乎了久久預料的是，她以為試探並沒有出現。

雖說周圍偶爾會出現隱隱的窺伺感，但也只限於此了。

一開始久久還有些緊張，不過在察覺到這樣的窺視感並沒有惡意之後，便隨它去了。

不管准提此舉究竟是想要做什麼，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以不變應萬變。

事實上，比起准提的試探更提前一步到來的是寧部落的投誠。

其實關於寧部落的投誠，也經過了幾天的激烈爭吵。

兩位因隼同這位大巫死去而得到地位提升的巫醫，並不認為尋求久久的庇護是一件好事。

可說句不好聽的，現在就周圍還能尋到幾個實力比久久更為強勁的神明呢？

事實上，寧部落的族人非常清楚，他們部落之所以能夠成為這附近最大的部落，完全依賴於神明的力量。

久久將他們原本崇拜的神明打跑，沒有了神明力量庇佑的他們在這個危險的洪荒就彷彿一塊砧板上的肉，註定被人宰割。

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重新選擇一位強大的神明獲得庇佑，這樣可使得他們的部落有機會更上一層樓。

雖然對於誠服於久久沒有意見，但其實寧部落族長和兩位巫醫並不能夠確定久久是否會接受他們的信仰。

畢竟，對方之前來勢洶洶看起來確實不好惹，心理擔憂也是在所難免的。

不過他們內心的擔憂很快就被打散，

通過在祭壇上被久久解開束縛的那三位「祭品」講述，寧部落的族長以及那兩位巫醫明白了久久的特殊。

而這份對待敵人眷屬依舊存在的仁慈，正是他們願意賭這一把的勇氣。

雖然在他們的認知中，中途改信仰是一件極為失禮、極為冒犯神明的舉動，但為了整個寧部落不會因為失去神明而消失，他們也只能賭這一把了。

於是就這樣，在糾結了幾天之後，寧部落族長以及兩位巫醫便帶上了部落中最高規格的「祭品」前來久久所在，懇求久久的原諒與庇佑。

這三人遠遠便瞧見了那塊空地上醒目的大樹，心裡吃驚於久久竟能夠催生出如此高聳入雲的大樹，同時又有些躍躍欲試。

他們面面相覷，也許寧部落的運道要來了。

心裡隱隱有了這種意識的寧部落三人臉上表情更加嚴肅，帶著滿滿的忐忑朝大樹進發了。

等他們心情惴惴來到大樹下，就看見久久站在樹墩上，踮著腳為溪等幾個孩子教授基礎知識。

雖說只是粗粗聽了一耳朵，可即便如此，這些對於他們來說彷彿天方夜譚的東西也足夠讓人頭暈，使得他們腦袋發脹。

兩位巫醫與寧部落族長相互對視一眼，隨即再次將注意力轉移到了久久的身上。

他們不敢發出絲毫聲音，害怕因此打擾到久久，卻在不知不覺中，被久久所教授的知識吸引並沉浸其中。

直到久久的授課結束，他們也依舊沒能夠從之前的氛圍之中清醒過來。

其實早在寧部落族長等三人出現在這附近的時候，搞事系統通知了久久，將此事告知給久久。

久久對此倒是並不在意，反正他們也沒有要來打擾自己授課的意思，看來是沒什麼要緊事，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們等著吧！

理直氣壯將這堂課上完的久久主動來到這三人跟前，詢問三人來此有何用意。

回過神來的寧部落族長看著面前這位尚且稚嫩的神明，只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原本已經打好的腹稿連一個字都想不起來了。

「我……」寧部落的族長無端覺得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卻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心裡所想。

寧部落組長身後的那兩位巫醫見狀，立刻跪倒在地，匍匐著請求久久的原諒。

不僅如此，他們也沒有忘記叫自己準備的祭品帶來，將其奉與久久跟前，希望久久能夠原諒他們此前的冒犯。

久久見狀，眉頭緊鎖，察覺面前這祭品中帶著濃濃的血腥之氣，便用草元素力將面前這被包裹著嚴實的祭品打開。

隨後，她才發現，這裡面包裹著的是兩隻羊羔的頭顱，新鮮到還尚在淌血。

卑微匍匐在地的兩位巫醫，時不時用餘光去瞄久久的神色，以此來判斷久久對於這誠意滿滿的祭品是否還滿意。

見久久眉頭微皺，似乎並不太喜歡這樣的祭品，他們心中一緊，立刻開口：

「神明大人啊，您眉頭緊鎖，難道是覺得我們所獻上的羊羔頭顱並不合您的心意嗎？

「若您願意庇佑我們的部落，我們願意每年為您獻上兩對童男童女的血肉。」

這代價對於他們來說其實已經很大，哪怕是馬交還在他們部落里之時，整個寧部落所獻上的也不過是一年一個成年女性。

久久實力比馬交更強，寧部落的人想，若是想要打動久久，必然要付出更加珍貴的東西。

哪怕這樣做，無異於飲鴆止渴，他們依舊趨之若鶩。

確實有心接盤整個寧部落的久久，被眼前這幾人所說的話弄得心裡不舒服極了。

她當然也能夠看得出這三人眼中的糾結與為難，知道這樣的條件對於寧部落來說是多麼苛刻。

事實上，只要是任何一個並不短視的部落都能夠明白，獻上童男童女並不是什麼可取的行為。

現在，寧部落為了拉攏自己，竟然寧願獻上兩對童男童女。

且不說，寧部落里究竟有沒有這麼多的孩子；就是有，每年來這麼一出，就算有再多的孩子也總有一天會消耗殆盡的吧？

沉默下來的久久看著眼前三人，心裡忽然升起了一股無奈，這能怪寧部落目光短淺，連這樣的條件都能夠提出來嗎？

不能。

因為他們清楚，若不開出這樣的條件，或許寧部落會在頃刻之間便消失在這茫茫洪荒。

腦子裡一瞬間閃過了萬千種想法的久久微嘆口氣，她道：「我知道了……不過，你們若是誠心想要信奉於我，那麼整個寧部落都要聽從我的指示行事，一切規矩作風都要按照我的來。」

聽見這話的寧部落族長以及其餘兩位巫醫面面相覷，用眼神交流著是否該聽從久久的話。

久久看穿這些人眼中的猶豫，毫不客氣地開口道：「我這並不是在與你們商量，而是在鄭重其事的通知你們！若你們無法做到這點，便儘早離去吧！」

聽完此言的寧部落三人頓時心中一緊，兩位巫醫猶豫著想要答應下來，可寧部落族長卻搶先一步道：

「我們當然不會質疑神明大人您的意志，可我們也擔憂您所發布的指示並非我們能夠輕易達成……」

零部落族長話說得委婉，其實就是擔憂久久若下達了傷及寧部落發展根本的命令，他們難道也要聽從嗎？

久久看了眼寧部落族長，緩緩開口道：「既然你們無法做到，那就離開吧！」

她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自己表現的太過和善，所以寧部落的人才會忍不住跟她不斷談條件。

她想，若是站在他們面前的是馬交而不是自己，這些人是絕對不敢用這樣的態度對待馬交的吧！

她其實並不太想干涉寧部落內部的各種事物，但若真的要成為庇佑寧部落的神明，這不容易的一些規則勢必是要改變的。

至少目前，寧部落的現狀還不足以讓其自由發展。

果然，當她這些話說出來之後，原本還心存猶豫的寧部落三人頓時不敢再有異議，

他們跪地便拜，嘴裡高呼著，「我等必遵從大人意志。」

不管這三人究竟是出於怎樣的想法作出如此行動，至少面上久久對此還算滿意。

令三人起身之後，久久便開始作為如今庇佑著寧部落的神明行駛起了部落神明的權利，更改生祭規則！

而更改生祭也的的確確在寧部落里引起了軒然大波。

可以說，整個洪荒的人類部族除非極少數，大多都流行著生祭，祭品多為奴隸或者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同部族「祭品」。

甚至，部落里每種祭禮的規格都有其嚴苛的規定，可以說生祭影響著整個部落的方方面面。

也正是考慮到若是貿然廢除了生祭會讓寧部落的人升起逆反心理，久久才沒有默默然的將其完全廢除，而是將生祭的規則進行了改動。

她告訴寧部落，若要信奉於她，便不可以人作為祭品，她是誕生自森林的神明，自然該享用花草果實，若是再加一隻羔羊也就足夠了。

原本擔憂久久會胡來的寧部落眾人聽見此言，便頓時放下心來，同時也感慨於久久的仁慈。

見過久久如何在那狂暴的雷電之下將其制服驅散的人，都不會認為這位神明是好惹的存在。

久久明明可以直接接受族長每年兩對童男童女的供奉，卻在答應庇佑寧部落之後，只是將生祭的規格改成如此簡單。

這不是仁慈是什麼？

而久久下達的第二個命令，便是希望寧部落能夠改名須彌。

當她將部落的新名字說出的那一刻，只見天邊瀰漫五彩華光，將整個部落所在的這片山脈籠罩，待光芒散去，部落前不遠處竟憑空生出一石碑，上刻有「須彌」二字。

感覺此處忽然之間與自己彷彿有了某種千絲萬縷關係的久久眨眨眼，有些搞不清楚現如今的狀況。

搞事系統喝了口水，豎起大拇指誇讚道：【哇喔，天道可真大方，竟真將這片區域劃分給你了！牛啊牛啊！】

而此時，寧部落眾人全盤接受了神明賜予的部落新名字，甚至他們心裡隱隱有一個想法：在久久為其命名之後，這裡就是「須彌」。

這種想法就像是天然鐫刻在他們的腦海之中一樣，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更改的事實。

原本久久還擔憂自己剛來寧部落就改名的行為，會惹得部落之人心中不快；她卻沒想到事情居然會鬧得這麼大。

這片區域被她直接命名為須彌了可還行。

話又說回來，雖然天道這麼給面子她很開心，但……就剛才那動靜，估計有不少有心人都會往這邊投來目光查探。

怎麼說呢？這種情況只能說痛並快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