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緇演城

「楚楚姐姐，你來了，你好久都沒來了呢。」坐在輪椅上的令狐楓，眼睛一亮，笑吟吟的招呼道。

令狐松也停下來修鍊，開心的迎了上來。

「你們都長大那麼多了，都是大人了啊。」田楚楚摸著令狐楓的腦袋說道。

令狐松露出一口白牙，道：「那是自然！現在一般的飛仙，都不是我的對手了呢。」

令狐松身形修長，肌肉結實，已然接近成熟的男人了。而令狐楓也愈髮長開來，妥妥的一個小美人。

幾人寒暄了一番，令狐楓笑著道：「楚楚姐姐既然來了，那我下廚吧。」

蘭稚嬉笑道：「要做我愛吃的菜啊。」

令狐楓斜了蘭稚一眼，哼了一聲，道：「姑且做一些吧。」

「喂喂，有沒有搞錯，現在可是我在養著你們啊。」蘭稚撇撇嘴說道。

幾人都試圖活躍氣氛，都盡量擺起笑臉。然而，他們都有一種缺失感，這種缺失感難以彌補，因為少了那個人。不過沒人提起罷了。

臨走前，令狐楓終於是忍不住了，拉住田楚楚，小聲問道：「大哥哥......他還好么？」

田楚楚微笑小聲道：「還不錯，你不必擔心他。」

令狐楓遲疑了一會，問道：「我聽蘭稚姐姐說......有希望么？」

田楚楚輕輕拍了拍令狐楓的手背，說道：「有的。」

似乎想到了什麼，田楚楚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儲物袋，她把儲物袋交到了令狐楓的手中，道：「小楓，若是你以後站起來了，可以看看，你在這方面是很有天賦的。」

令狐楓也沒有拒絕，她抓緊袋子，昂著頭，有些擔憂道：「楚楚姐，你一定要小心啊。」

田楚楚微笑道：「放心，我知道怎麼做的。」

......

緇演城，說是一座城，其實是一座連綿的宮殿建築群，說白了，就是六墨聯盟最高統治者墨王的行宮。

這個行宮，那是真正的行宮，能夠整座城在天空中飛的那種。是墨王耗費了大量的資源，請了傑出的設計師，找了大量優秀的煉器師，耗費十餘年才建造而成，屬於五品巔峰的大型法寶，擁有傑出的防禦力。至於攻擊力，墨王本身就是最強的攻擊力了。

烏垂殿內，面戴金色面具的墨王端坐於王位之上，大殿兩側站滿了六墨聯盟的高官。

這聯盟的體制，說是聯盟吧，其實體制遵從世俗的封建王朝，只不過有少許地方不大一樣罷了。毫無疑問，這是最能夠凸顯統治者地位的體制，也是墨王喜歡的體制，這麼多年來，如此體制已經是十分穩定了。

大殿內，有不少銀面，值得一提的是，這麼多年來，確實提拔了一批銀面，不過後來提拔的銀面，地位都比不過開朝元老，矮了一個等級。面具樣式也有所不同，正式稱呼分為大銀面和小銀面，私底下的話，下面人則是喜歡用真假銀面來區分，特別是在聯盟老一輩人心中，只有元老銀面，才是真正的銀面。

當然，能夠戴金色面具的依舊只有墨王一個人。

此刻，大殿內氣氛可不太好，頗有些壓抑，尤其是在那一張金色面具的注目下，殿內眾人壓力都覺得很大。

「已經過去了一月有餘，還沒有人能夠處理掉王炳三兄弟么？」墨王雌雄莫辨的聲音響起，聲音冷淡平靜，然而，還是能夠讓人分辨出其帶有些許不滿。

這時候，一名身穿深色華服的大官，站了出來，說道：「陛下，那王炳三兄弟出言辱我聯盟，又源源不斷向宇清社提供赤練礦等資源，當誅無疑......可宇清社對於王炳三兄弟也是極為重視的，重兵把守不說，就連他們的行蹤都十分隱秘，我們派出了四批人，都失敗了......這是臣下無能，還請陛下降罪。」

墨王沉默了一下，也並沒有降罪，而是看向了下方一個銀面，說道：「烏鴉，據說就連你，都沒有辦法滲透進去，可有此事？」

銀面烏鴉，為聯盟立下赫赫功勞之人，深受墨王重視，就算是在大銀面之中，地位也是名列前茅的，更是主管聯盟人事的大官。

烏鴉出列，行禮道：「陛下，按照您的法旨，我曾派出一名小銀面，率領十名鴉影，企圖通過滲透的方式，取了那王炳三兄弟的狗命......可到現在，我的手下已經失去消息了。」

殿內響起了輕微的議論聲，誰人不知聯盟烏鴉極擅長滲透暗殺？現在就連烏鴉都失敗了？這還真是出人意料。

墨王平淡的聲音響起，道：「看來，宇清社對那王炳三兄弟確實是十分重視啊。也是，現在敢挑出來指著吾鼻子罵的人不多了，況且那三兄弟還掌握重要的資源......不過，吾的威嚴，也不是誰人都可以輕易挑釁且侮辱的。」

說著，墨王緩緩掃視了一圈殿內，她目光所過之處，臣子們頭壓得更低了。按照墨王的意思，這苦差事莫不是要再派人執行？這可很難辦啊。

看了一圈，墨王輕輕哼了一聲，隨後道：「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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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就聽到殿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向殿內而來。

眾人側身向後看去，就看到了一襲黑衣從殿外緩緩走來，那張黑色帶著金色紋路的面具尤為醒目，眾人不免都是心中一凜，又是他？

再仔細一看，此人手上，赫然提著三個血淋淋的人頭。三張臉眾人並不陌生，正是引起墨王不悅的王炳三兄弟，竟已都被斬首了。

黑衣人不是別人，真是凶名赫赫的黑啞。此刻眾人也注意到，黑啞身上傷痕密布，鮮血打濕了其黑色的衣裳，讓衣裳看起來尤為沉重。如此多的傷口，饒是殿內一些兇狠的將軍，看了也不禁是直皺眉。

黑啞不管殿內眾人的注視，他徑直走著，走到了王座的長梯之下，隨後恭敬單膝跪地，將三顆血淋淋的腦袋放在地上，卻也並沒有說話。

墨王看了一眼三個腦袋，隨後又抬頭掃了一眼所謂的眾臣，她緩緩開口說道：「諸位，賊子王炳三兄弟已死，黑啞僅憑一人就做到了......諸位，用心與否、盡心與否，也是成事的關鍵所在啊。」

此話，顯然有教訓之意，殿內眾臣紛紛低著頭，但心中卻不免腹誹。他們還真跟黑啞比不了，黑啞一身戰力強大且詭譎，更是有著極強的生命力，最關鍵的是，他們清楚黑啞的神智並不是完全清醒的，只要墨王吩咐，黑啞必會不惜一切代價完成，這怎麼比？

「諸位，吾並不要求人人都能與黑啞一樣，全心全意為聯盟做事。但某些人，近期確實是有所懈怠了，沉迷於享樂，政事做得一塌糊塗不說，甚至連敵人都分不清了，或許是因為吾已經許久沒有懲治於人了？」

說完，墨王停下說話，目光似乎落在殿內每一個人身上。而有些人，此刻已經是開始冒冷汗了，不得不好好反思近段自己的所作所為，是不是對得起自己的職位和待遇。

如此沉悶的注視，足足持續了一刻鐘，墨王這才收回那婉如實質壓迫的目光，道：「希望諸位今後知道該怎麼做，黑啞已經給你們做了很好的示範......來人，將黑啞送去歇息吧。」

隨後，便有兩名侍女匆匆走來，帶著黑啞從側門離開大殿。殿內的議事還在繼續。

兩名侍女在前頭帶路，黑啞沉默的跟著兩名侍女。儘管刻意拉開了些許距離，可兩名侍女還是清晰聞到那重重的血腥味，似有若無的殺機，更是讓她們感覺如芒在背。

黑啞凶名赫赫，就連聯盟自己人，都對黑啞頗為懼怕，更別提兩個修為一般的兩個侍女了。

不過兩個侍女也只是本能的拉開一些距離罷了，實際上她們對於黑啞，其實心底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意見。黑啞雖沉默，但卻從不會為難於她們，整體而言，還真是比較好伺候，起碼沒有古怪的癖好。

兩名侍女秉承虛魔外域的風俗，穿著都頗為暴露，黑色絲裙，光潔的背部均暴露在空氣中，且都有紋身。紋身是虛魔外域的一大特色了。

其中一個背部紋著大朵菊花的侍女悄悄看了一眼周圍，見四下無人，這才小聲道：「黑啞大人竟單槍匹馬將王炳三兄弟給斬殺了！如此壯舉，勢必又將會引起聯盟轟動啊。」

另一名背部紋著大片紅花的侍女立即回應道：「是啊！太厲害了！那王炳三兄弟，就連銀面烏鴉大人，都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呢，他卻做到了！太厲害了！你看到沒？殿內諸公一個哥們臉色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背紋菊花的侍女哼了一聲，道：「那些大人，別看一個個平日里架子大得很，可實際上能辦事、辦好事的卻沒有多少個，黑啞大人一個就能頂他們十個了！」

背紋紅花的侍女也跟著道：「是啊，要是能有幾個黑啞大人，那陛下就不必過於憂愁了，可惜，我倆實力微末，不能夠為陛下分憂啊。」

此話倒是說得情真意切，這不奇怪，聯盟內大部分人都對墨王有著崇拜崇敬之情，是真心實意盼著墨王好的。

背紋菊花的侍女說道：「哎，不可妄自菲薄，咱們有咱們的用處。咱們只要把黑啞大人照顧好了，他能為陛下分憂，咱們不也算是有功勞么？」

「你說得也是。」背紋紅花的侍女偷偷回頭看了一眼沉默前行的黑啞，眼中有異彩閃過，低聲道：「而且，能夠見到黑啞大人真容之人，那是寥寥無幾，怕是任誰都想不到，在那張面具之下，有著怎麼樣一張俏臉啊，聯盟如此多人，能比黑啞大人英俊之人，怕是屈指可數。」

背紋菊花的侍女嘻嘻笑道：「待會你可別忍不住啊......哎，若是黑啞大人神智能夠清醒一些，他要是願意要咱，咱必然得使出渾身解數讓他舒服的。可惜了。」

兩名侍女之所以敢在黑啞面前如此肆無忌憚的交流，是因為她們並不是第一次服務黑啞了。她們很清楚，黑啞神智並不清晰，只保留了戰鬥本能以及執行墨王命令的本能，她們在黑啞面前，不管說什麼，黑啞都不會有反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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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侍女一路帶著黑啞走到了宮殿群西側一座小院子，院子上掛著一塊牌匾「遲滿」，這屬於黑啞專屬的院子。能夠在緇演城這皇城之中擁有自己的一座院子，這是十分難得的。

兩名侍女剛剛推開院門，就看到了院內站著一名女子，女子身材頗為嬌小，但面容清麗可人，扎著短馬尾，是那種很能激起男子保護欲的女人。

看到此人，兩名侍女連忙行禮，恭敬道：「楚楚小姐。」

田楚楚是正兒八經的老牌龍修士，儘管是緇演城的侍女，卻也不敢在她面前倨傲。更何況田楚楚是唯一一個被允許親近黑啞的人，似乎其跟黑啞關係匪淺。

「你們下去吧，這裡交給我。」田楚楚說道。

兩名侍女也沒有什麼意見，再次行禮便退出了院子。

站在院子內，田楚楚注視著眼前的黑啞，慢慢地，眼中浮現出複雜和憐惜之色，她向前一步，輕輕的牽住了黑啞的手。

頓時，黑啞身子繃緊，一股可怕的殺機瀰漫開來。似乎，黑啞還沒有從殺戮的狀態之中掙脫出來。

田楚楚連忙溫和道：「是我。」

黑啞聽到了這個聲音，緊繃的身子這才緩緩放鬆下來。

田楚楚看著渾身浴血，傷口數都數不過來的黑啞，臉上痛惜之色更盛，不由埋怨道：「你呀你，每次都那麼拚命幹什麼！我，我真怕，哪天你就回不來了啊......」

略微停頓了一下，田楚楚卻又嘆息道：「哎，我也知道，這怪不了你，畢竟你現在的神智......跟我來吧。」

說著，田楚楚就像是牽著小朋友一般，小心翼翼的將黑啞往屋內引導。

側屋已經是燒了一池的熱水，田楚楚將黑啞引入浴室，黑啞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抗。

「我知道會疼，但是你忍耐一下。」田楚楚輕聲說道。

黑啞依舊是沒有反應，沉默得如同雕塑。

田楚楚輕柔、卻又熟練的幫黑啞褪去衣物，蒼白的皮膚上，是一道道猙獰的傷口，其中側肋更是有一道可怕的撕裂傷，雖說已經不再流血了，卻可以看到森森白骨。

直到幫黑啞褪去衣物，黑啞依舊是沒有反應，甚至連悶哼一聲都沒有，仿若一個沒有感覺的木偶人一般。

反倒是田楚楚，面色十分的難看，她緊緊咬著嘴唇，眼中有疼惜又有怒火。

最終，田楚楚揭去了黑啞臉上的黑色面具，他依舊沒有反應，任由田楚楚揭去他的面具。

一張俊美絕倫的臉顯現出來，這張臉儘管毫無血色，雙眼木然而無光澤，卻依舊是能讓女子感到驚艷的。

田楚楚看著這張臉，慢慢地，目光有些痴了。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其側臉，喃喃道：「李幽，隊長......你何時才會醒來啊。」

可李幽卻宛如沒有聽到她的話，表情木然，沒有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