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面板

在長凳坐了片刻后，林煊手腳逐漸恢復了點力氣。

看了眼時間，已經七點多快八點鐘了。

他起身，坐公交回到項目部附近的一條小吃街。

從早上到現在，他還沒有吃過東西。

於是來到最常吃的那家麵店，點了一碗拉麵。

「來了。」老闆熱情打招呼。

林煊點了點頭。

「還是老規矩，拉麵，特辣是吧？」

林煊剛想點頭，卻道：「劉哥，還是別放辣了，胃不舒服。」

「好嘞。」

不一會兒，一碗熱騰騰的面便被端來。

看著這碗面，林煊沒有著急動筷。

而是回想起小時候母親給自己煮的長壽麵，有點難吃，卻讓他十分懷念。

以前覺得再吃一次母親的長壽麵，是遙不可及的事。

現在。

「或許是咱們一家團聚的時刻了。」

父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意外去世了，是外公外婆把他撫養長大，大學畢業時外公因病去世，只剩下外婆一人。

至於他的爺爺奶奶，則是跟著他的幾位叔叔搬去大城市了，好多年沒見。

這些年他一直很節儉，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就是想多攢點錢在老家縣裡或者市裡面買房結婚，完成外婆希望他結婚生子的願望。

可笑的是……

他實現不了了。

拿起筷，夾了一注面，林煊不斷吹著熱氣，直至面涼。

這一刻，他顯得格外小心翼翼，生怕面太燙傷著胃。

面放進嘴裡，也是嚼了一分多鐘，才慢慢咽下。

此時，對於林煊來說，這進食的過程是漫長的。

他只覺麵條比往常更難以下咽，彷彿每下一口面，都會把胃壁撞碎一般。

林煊知道是心理作用在作怪，可他還是全程小心翼翼地吃完了這碗面。

隨後起身，結賬離開。

晚上回到與女友張月共同居住的出租屋。

女友剛好也在，林煊如實將病情說給了張月。

張月看著那一堆報告單，愣神了很久，沉默了很久。

林煊見狀，心中有點落寞，他們是在一場聚會上認識的，戀愛時長兩年半。

要說有沒有感情基礎，有，但不多。

他常年跑工地，吃住在項目部，很少回這出租屋，所以實際相處時間根本沒有兩年半。

兩人從互生好感，激情四射，再到聚少離多，感情歸於平淡。

現實磨平了很多東西。

張月沉默良久，望著林煊，欲言又止。

「咱倆分手吧，這是最好的選擇。」林煊說得瀟洒，心中卻是心酸與無奈。

人終究還是得面對現實，哪有不離不棄，只有各自成全。

在沉默了片刻后。

「嗯。」張月輕輕嗯了一聲。

林煊能感覺到她有很多話想說，但當這個字說出來時，他覺得就這一個字最為實在了。

不過真聽到對方的回答時，他的自尊心還是彷彿被捅了一刀，有些難受。

張月拎著行李箱離開了，臨走前，林煊只得到了一句「保重」

隨後她便上了計程車。

目送對方離去，林煊掏出根煙，含在嘴裡，可想了想，還是掐斷，扔在了垃圾桶。

以前他習慣了這個社會的生活方式，如今，就快沒了的情況下，他想做出一些改變。

儘管無用，但能給自己帶來一絲慰藉。

「從明天開始，過一過不同的生活吧，首先就從自律開始。」

想到便做，現在九點，澡今早才洗，就先泡個腳吧。

泡完腳，林煊直接將手機關機，省得項目經理打來，然後開始洗漱，洗漱完，洗衣服，打掃衛生。

只有不斷做事，他心中的苦楚與煩悶才不會湧上心頭。

做完這一切，他脫去衣物，穿著一個褲衩鑽進被窩。

這時，眼前突然飄過一行字體。

【自律值+1】

「眼花么？」林煊疑惑，卻並未多想。

躺在床上，看了眼時間，此時已經十點種了。

放在以前，這個點才剛開始打灰呢，現在，他要在這個點睡覺。

這一覺睡得並不是很踏實。

林煊想了很多。

一會想著要看開點，一會又覺得要死了，本能的恐懼死亡。

想著外婆外公含辛茹苦將他養大，就是希望的平安過完一生，然而他們的付出，終究是一場空，他要先去見父母了，只留下外婆孤獨一人，外婆得多傷心啊。

思緒太過複雜，導致他這一夜都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中。

凌晨六點，窗外的天空灰濛濛，逐漸亮起。

林煊睜眼，精神狀態極差，但還是起床，開始洗漱。

【自律值+1】

「嗯？」林煊心中不免疑惑，這行字莫非不是幻覺。

可惜，字體一閃而過，在他怎麼研究，也沒有絲毫收穫。

林煊不在多想，洗漱完，便開始收拾行李。

他打算退租，然後回老家，那裡是他兒時的回憶，人生的開始，如今他也想把人生的終點設立在那。

順便在人生最後的時光，多陪陪外婆，外婆年輕時命也不好，孩子在腹中夭折過一個，所以後來只有母親一個孩子。

只是沒想到，母親生下自己不久后，也離開了這個世界，即使如此，外婆為了將他養大成人，依舊堅強的努力著。

而等他長大成人，外公走了，正式工作時，外婆的兄弟姐們，也相繼離世。

可以說，現在外婆唯一的親人就剩他一個了。

收拾了一番，林煊便拉著行李箱下樓吃早飯。

小區門口的油條店，門口的隊伍排了很長。

以前他沒那耐心排隊，直接不吃就去上班了。

現在，他難得心情平靜，耐心的排起隊來。

片刻之後，終於到他。

林煊點了兩根油條，一碗豆漿，隨意找了一個位置開始享用。

這一回，他依舊細嚼慢咽，卻不是心理作用。

更像是對自己以前糟糕生活的一種叛逆。

他想改變，不想在快死了，還要過以前那種生活。

油條店生意很好，不一會兒便坐滿客人，有的西裝革履，有的無精打采，有的一邊吃著一邊打電話。

而這種生活氣息，觸動到了林煊。

他心裡不由得生出一股悲涼。

「他們至少還可以活著，不像自己，都快要死了。」

不過反過來想想，當你快死了，不在乎周圍的一切后，煩惱似乎也少了許多。

當房子車子對你失去了意義時，這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林煊腦海里想到了很多很多，似乎也釋然很多。

精神上得到了些許升華，就連早餐都有滋有味了起來。

林煊這一餐，吃得還算有味。

而就當他起身準備離開時，那行熟悉的字體再次出現在了眼前。

【自律值+1】

「這個數字，到底代表了什麼？難道是說……金手指？」

「如果是真是小說里那樣的金手指，那它有什麼用呢？」

「最關鍵，它能不能治好我的病呢……」

林煊想著想著，終究還是逃不開怕死的本能。

也許能，也許不能。

那麼，自己到底在期待著什麼呢？

林煊不由捫心自問，他抬頭望著藍天，深吸口氣，喃喃道：

「我終究還是不想死，因為我真的怕死啊！」

說完這句話，他眼前突然出現一道光幕。

【姓名：林煊】

【生命：56天（正常壽命，不包括意外傷害導致的提前死亡）】

【體力：5】

【精神：3】

【功法：無】

【技能：無】

【自律值：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