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只等風來
「說來此人與我靈霄派頗有淵源，她乃是一代奇女子，她從不使劍，諸位可知，為何她卻有此排名？」
眾人聽了搖搖頭，紛紛感嘆。
竟然有人從不使劍，還能達到劍道高峰？
「她乃是東方家族長女，自小接受培養，到後來，臻至化境，不局限於劍身，一草一木，在她手中都有無窮的力量，與她對決者，無論修為高低，所用之劍，觸之即碎，有劍道毀滅者之稱，所以我把她排為第十，她手中無劍，心中卻有劍，所以她這把無形之劍，也算第十。」
眾人驚嘆，接著往下聽。
「劍道排名第九，東方劍，此人正是東方劍魔的父親，使得一把無塵劍，劍意銳利無邊，孤身一人擊敗了妖界眾多頂尖高手，曾有『一劍斬破妖界巔』的戰績，自創一套獨孤心劍，因其劍法過於強橫，據傳，至最高境界『天下獨孤』時，可破萬事萬物，只留其本身，而萬物不留……」
「然後呢？」
聽者逐漸入了迷。
「劍道排名第八，東方輕塵，此人正是東方劍的父親，東方劍魔的爺爺，使得一把拂塵劍，曾經……」
「等等！」
「快停下！」
眾人立即喊他。
「怎麼都是東方家族，這是給東方家族排輩嗎？該不會接下來都是東方家族吧？」
「那當然不可能……」
「少廢話，快點的，我要聽第一是誰！」
「搞快點！」
根本沒那耐性，直接聽第一。
那人無奈道：「我還想接著鋪墊鋪墊呢，詩劍雙絕，醉劍仙，劍瘋子，劍狂，劍聖，劍神，劍之極境，這都還沒講呢……」
「先講第一，先講第一！」
沒辦法，就是有這麼多人喜歡聽劇透。
「哪有什麼第一，我直接講最後的好了，超越以上一切存在的那個人，不是別人，就是我們大師兄！」
「哇！」
眾人驚嘆中，又覺得理所應當。
「我故意將他留到最後，是因為第一人總有更迭，說出來總有不服的，而他，是凌駕於所有人之上的！」
此刻，眾人聚精會神，氣氛來到了最高峰。
「整個劍道，在他這裡只能算是小道，他並不是主修劍道，也不修任何一道，但他就是能在這其中成為最高峰，其他人只能向他前進，而不可能達到他！」
眾人心潮澎湃。
「為什麼我敢這樣說？是因為，他擊敗過以上的所有人，修為從來讓人看不穿……嘖，都怪你們，這懸念留到最後多好？你讓我再多吹一會，這不是沒辦法突出他的強大了嗎？」
「原來大師兄這麼厲害啊？」
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眾人拿燈火看向了他。
「你不知道大師兄有多強嗎？」
那年輕弟子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我就是因為不小心詆毀了大師兄一句被抓進來的……」
眾人這才釋然。
再看這黑暗的環境，正是一間小黑屋。
只有在門派里犯了什麼事的才會被關到這裡來，被罰面壁思過。
久而久之，這裡不僅是小黑屋，還成為了一個聚眾吹牛逼的場所。
於是話題從劍道轉到了大家為什麼會被關進來。
「我是因為他詆毀大師兄，和他打架被抓進來的。」
眾人又是恍然的點點頭。
「你呢？」
「額，我就是大師兄。」
黑暗中，一陣沉默，所有人猛然一驚。
又拿燭火照向了他，一瞧，還真他媽是他！
凌雲霄假裝咳嗽一聲，站起身來：「你們聊，你們接著聊……」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中，他打開小黑屋走了出去。
無奈嘆了口氣。
他本打算借著普通弟子的口了解自己，只有知道自己有多牛逼，他才能有個更準確的判斷。
他苦於沒有記憶，發生了什麼事還得從別人口中知道。
一切只有從頭開始。
沒辦法，人有時候就是這麼無奈。
有句古話叫做——來都來了。
不管怎麼樣，還是得去直面現實。
又到了一年一度測修為的時候，他只有面帶慘然的去接受一切。
「斗……啊不是。」
「地之力，三階！」
看著水晶石碑上面暗淡的幾個字，少年面色慘然，嘴角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修為……又下降了嗎？」
他顫抖著身子，渾身酸軟，就連握緊拳頭都沒了力氣，心底一陣陣的發昏。
「三階？啊，難道說大師兄修鍊的逆轉陰陽神功又精進了嗎？真不愧是萬中無一的天才啊！」
「哎，哪裡像我們這些廢物，我們簡直把宗門的臉都給丟光了！」
「和他相比，我們就好像地上的螢火蟲碰見了天上的月亮，我們這樣的資質，還能夠和他這樣的人物待在宗門裡，真是莫大的榮幸！」
「真不愧是多年前就名震天下的少年，功力又長進了！」
「實乃上天眷顧之子啊！」
滿堂讚歎，就像尖刀一樣戳中了他的胸口，讓人難以呼吸。
「你們夠了你們！」
凌雲霄臉色凝重，這劇情展開，不知道的還以為這群好事的師弟是不是偷偷看過斗破蒼穹。
心中更苦澀了。
這會，他已經穿越小半年了。
雖然他前世也叫凌雲霄，臉長得也一模一樣，可之前有多大的名聲和他有屁關係？
如今他表面實力下降，別人反而更崇拜了。
只因為，他的前身修鍊了一種特別的功法，名為『逆亂陰陽』之術，修為越高，在人前顯現出的等級就越低。
此前，他正是靠著這一手，擊敗了無數對他輕視之人，不少人因為看不穿他而吃了大虧，不敢再用修為衡量他的實力。
現在他根本不會呀！
他修為下降，那就是真的下降，壓根不是別人想的那樣呀！
「大師兄還是這樣謙虛！」
又是一聲讚歎。
他默默轉過身去，一時間，竟淚流滿面。
落寞滄桑的身影，與他人狂熱的視線，多少有些難融。
卻有一個人注意到了他落寞的樣子，那就是他的小師妹玄靈妃。
她一直都在注意著大師兄，只是實力低微，平日里，根本不敢與他接近。
她能敏感的注意到別人情緒，空氣中眼淚的味道根本逃不出她的嗅覺。
「大師兄為什麼哭了呢？」
她忽然想，以大師兄的實力，已然登峰造極，臻至化境，根本與其他人格格不入。
或許，這就是高手的寂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