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獨自回家
永不停歇的火車，三號車間。
「滴答！滴答！」
鮮紅的液體鋪滿了整節車間，混雜的肢體橫七豎八的掛著。
整個車間只有一個活著的生物。
金髮被染成了紅色，華服骯髒不堪。
他的側面插著一把西洋劍，劍柄上雕刻著金色鳶尾花，護手裝飾小巧精緻，后腰處別著一把刻有黑色鳶尾花的西洋劍。
紅色的血液順著他的頭髮滴落地板。
他垂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表情非常的平靜。
他坐在座位上發了很久的呆，過了幾分鐘才直起身子，伸手從染紅的儲物袋中取出手帕，擦拭著手上的血跡。
一下又一下，擦的非常用力。
帕子染紅了，手卻沒辦法擦乾淨。
他無聲的嘆了口氣，拿出手機開始發消息。
【馬克：白醫生，我這邊有一場縫合手術需要你，請問有時間嗎？】
【白：請勿打擾！（自動回復）】
「不在啊……」
馬克往後一靠，看著暗紅的車頂。
流浪醫生也就那幾位，除了白醫生，還有誰能做這場手術？
馬克摩挲著掛在側腰上的小盒子，沉默不語。
布萊克？他真的能行嗎？
他學習醫術的時間太短了，萬一……
馬克沉思了很久還是沒下定決心。
通往二號車間的門被打開，三號乘務員小姐推著餐車，表情僵硬的走了進來。
「加諾先生……」
三號乘務員小姐欲言又止，這裡的場景把她嚇得下意識用了疏離的稱呼。
「嗯？」
馬克回頭，看到了三號乘務員小姐被一大堆肢體碎片給擋住了前進的路。
「抱歉。」
永不停歇的火車是目前最適合他乘坐的交通工具，有必要和這裡的乘務員打好關係。
這陣子情緒不是很好，所以下手稍微沒了點分寸。
馬克站起身開始收拾過道上的肢體。
「沒事的，你先休息吧，這些影響不了我。」
三號乘務員小姐趕緊攔住他，她更害怕馬克突然暴走，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吧。
「我還有工作，就先離開了，下次再聊。」
她帶著尷尬的笑容，推著餐車急匆匆的離開。
馬克臉上的情緒收斂回去，看著對方逃命似的背影、
是自己的問題，但他確實是控制不住。
【馬克：布萊克醫生，這邊有一場縫合手術需要你幫忙，請問有時間嗎？】
對方並沒有回復。
馬克抿緊唇，死死的盯著手機屏幕。
【永夜小鎮已到站，請乘客儘快下車】
車門打開，馬克收起手機，面無表情的往外走。
充滿迷霧的空間中，有一條小道異常明顯，那裡是唯一沒有迷霧的路。
兩柄西洋劍拿在手中，馬克直視前方。
小道的盡頭是被黑夜包裹的小鎮。
「馬克，歡迎回家。」
賽倫站在小鎮前方，微笑的迎接馬克，對他身上的狼狽視而不見。
「父親……」
在看到那胖乎乎的身影時，馬克忍不住紅了眼眶。
「抱歉，我搞砸了。」
「這不是你的錯，能平安回來就好，你該回去好好的休息了。」
賽倫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他往小鎮走。
在看到馬克獨自一人回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結果了。
他並沒有去詢問，現在的馬克需要支持，而不是斥責。
「他們在做什麼？」
周圍有很多鎮民經過，每個人從他們身邊經過的時候都沒有抬頭，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步履匆匆。
「當然是去砸第三教廷的教堂嘍。」
賽倫回頭，對著身後的馬克眨了眨眼。
「什麼！？」
這個答案直接把他嚇了一跳。
第三教廷隸屬於聖十字軍團，而之前召開會議的地方正是十字軍團的總部。
「父親！你這是想向他們宣戰嗎？」
把他們的教堂砸了無異於是挑釁。
馬克沒找到有哪個理由是他們動手的原因。
「當然。」
賽倫認真的看著馬克。
「永夜雖然敗落，但絕不允許有人挑釁，哪怕是羅森也不行。」
「回頭我們會和迷霧的宣戰，多大把年紀了還欺負小朋友，真夠不要臉的。」
聽著父親的抱怨，馬克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的鼻尖一酸，有些難受的低下頭。
父親總是無條件的支持自己，也是他排除異己讓自己提前上位，其他人手中的權力也是父親暗中幫忙拿到的。
這些他都知道。
「但是其他人不會同意的。」
永夜小鎮並不算團結，激怒兩個勢力的後果實在是太嚴重了，他們肯定會反對的。
「不，你錯了，我們非常同意。」
另一道聲音從前方傳來。
馬克驚訝的抬頭看去，小鎮其它貴族的族長都來了。
他有些震驚的捏了捏衣角，完了，自己的形象沒了，早知道他們會來，自己就該去洗漱！
「嘖嘖嘖，瞧瞧這是誰？」
幾人圍著他，完全擋住了附近平民的視線。
「這麼狼狽的模樣可不多見啊。」
維爾德一邊嘲諷一邊將外套丟在他身上。
「你要是不行的話，趁早還是下位吧，其他人比你更合適。」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馬克眉頭緊皺，看著圍在自己身邊的幾人。
他記得他們的關係並不算太好，馬克有些疑惑的看著自己的父親，卻得到了對方一個笑臉。
「別在大街上丟人現眼了，趕緊回去收拾吧。」
這幅髒亂的模樣讓他們都看不下去。
「走。」
馬克還沒來得及說話，後面的人就推了他一把，被迫的跟著他們往前。
「哈哈哈哈！」
瞧著馬克窘迫的樣子，後面的賽倫大笑起來，完全沒有接收到對方求助的視線。
他並沒有跟著這群人一起離開。
等到他們離開自己的視線之後賽倫才收回自己的笑臉。
「老族長，真的要把教廷拆了嗎？」
賽倫的侍從來到了他身邊。
「嗯，雷納沒回來。」
他的表情格外的沉重，馬克的侍從雷納根本就沒有回來，這意味著什麼，大家都清楚。
「不給他們點教訓，是不會回憶起永夜，雖然我們只是死屍，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們無法抵抗。」
賽倫轉過身，看著教廷的方向，那裡燃起了熊熊大火，裡面的騎士牧師將會被驅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