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唯1的線索

噠！噠！

水龍頭似乎沒能擰緊，一滴滴水珠濺落在水槽內，發出嘈雜的聲音在耳邊盤旋著。

李染皺了皺眉頭，視線在廚房一掃而過，眼神中卻透露著失望的神色。

空蕩蕩的房間里，除了自己就沒有第二個人影。

為了探明這場古怪的夢境，按照腦海中聲音的提醒，去尋找那個女孩是目前僅有的線索。

可，她會在哪呢？

李染環顧著空蕩蕩的廚房，一時有些不知從何下手。連治療的對象都找不到，還怎麼進行治療。

他苦笑了一聲，沒想到治病還沒開始，就先和病人玩起了捉迷藏。

剛剛進入客廳時，他分明看見了一道粉色的身影躲到了廚房。如果在自己去卧室的那段時間裡，對方沒有出來，就肯定還在這裡。

咔噠！

李染打開了一扇櫥櫃門，裡面出來一些調理和雜物之外，什麼也沒找到。

他的手上不停，繼續打開了下一扇櫃門。

沒有。

第三個！

沒有。

第四個！

沒有……

一圈下來，廚房能藏人的柜子都已經被他打開。別說人了，連個衣角他都沒看見。

「怎麼會沒有呢？難道已經跑出去了？」

李染喃喃著，忽然腳下一頓。有個東西在他的視線中一閃而過，引起了他的注意。

冰箱的上方還有一個櫥櫃，因為位置有點偏僻又比較高，所以他很少有用到，一時間也被忽略了過去。

只是，那麼高的位置能藏的了人嗎？

按常理來講，這種嵌入式的柜子能承載一些不太重的東西就夠了。要承載一個人的重量，明顯不太可能。

鬼使神差般，李染還是下意識地朝著冰箱的位置靠近。

他伸手在臉上揉搓了一下，調整著自己的表情。

嘴角微微揚起，臉上掛起一抹溫和的笑意，眼睛中似乎泛著光。

笑容中充滿了善意，讓人不自覺陷入其中，對他敞開心扉。

心理治療的第一步，讓客人信任，才能更好地進入下一個環節。

吱。

隨著他的手掌，冰箱上方的那扇櫃門被他輕輕打開。

因為很少用到，連接櫃門的金屬滑片有些生鏽。在開啟的過程中，發出來嘈雜的聲響。

光線照進了櫥櫃，裡面的黑暗被一點點驅散。一道鮮艷的粉色，映入了李染的眼眶。

那是怎樣的一雙手，深可見骨的傷痕在她的肌膚上縱橫交錯著，勾勒出一幅詭異而又令人心驚的圖案。

女孩蜷縮著身子，將腦袋埋入雙膝之間。猶如一隻陷入絕境的小獸，渾身戰慄著。

莫名地，一團無名之火在李染的心底湧現。在此之前他從沒有見過對方，可心裡涌動的情緒卻讓他感覺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長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緩和下來，「你好，我叫李染。能不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我想和你交個朋友。」

在李染聲音響起的那一刻，女孩的身子劇烈的顫抖了一下，懸挂式的櫥櫃發出了輕微的異響。

等待了片刻，李染並沒有等到女孩的回應。

「我沒有惡意，你甚至可以繼續待在這裡，我保證沒有人會來打擾你。但是出於安全考慮，我想提醒你一聲，這個柜子快要掉了，你最好換個地方。」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廚房，走之前還帶上了廚房的門。

從剛剛的初次接觸情況來看，除了身體以外，這個女孩的心靈也出現巨大的創傷。他不能著急，只能一步步慢慢讓對方熟悉自己，信任自己，否則會對她造成二次傷害。

李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思索著，下意識地他的拇指在食指的指腹上摩挲著。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在思考問題時常有的小動作。

他的腦海中，構建著接下去的治療方案，同時也在思考另外一個問題。

這個女孩是哪裡來的，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的家裡？

雖然他沒有過做夢的經歷，但心底那股洶湧的情緒給他的感覺實在太過真實。

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這裡或許不只是夢境那麼簡單。

黑暗再次吞沒了這片刻的光明，女孩蜷縮的身子放鬆了些許。李染離開后，女孩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不再顫抖。

「他……走了嗎？」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靜，那道溫柔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盤旋。女孩低下頭，抱起懷裡的兩個玩偶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一樣的是，柜子的黑暗中鑽入了一抹微光。雖然暗淡，卻又堅定不移地照射在了女孩蒼白的臉蛋上，隱隱綻放出斑斕的色彩。

她忽然抬起頭，像是想起了什麼。緊了緊抱在懷裡的玩偶，輕輕地推開了櫃門。

那個溫柔得像陽光一樣的聲音告訴她，這個柜子要掉了。

客廳里，李染離開了沙發，目光投向了玄關處的房門。女孩的病情暫時也急不來，他準備看看除了自己的房間，能不能在其他地方找到線索。

「叮！請注意，宿主在離開這個房間以後，將不再受到系統的保護。」

「特別提醒，在夢境中受到傷害，會對現實也造成一定影響，請宿主做好準備。」

在他手搭到房門把手的瞬間，腦海中再次響起那道冰冷的聲音。

李染默默地收回了手，轉身向著卧室走去。

再回來時，一柄鋒銳的摺疊刀躺在他的掌心。李染對著它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一翻手摺疊刀就滑進了外套的口袋。

推開門，一隻破碎的安全通道燈牌正泛著幽幽的光芒，將昏暗的廊道映照得一片慘綠。牆面的白漆斑駁不堪，畫滿了怪異的塗鴉。

腐敗發霉的氣味在開門的一瞬間一股腦地湧入他的鼻腔，其中還夾雜著一種說不出的惡臭。

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在李染的心底泛濫開，他不由握緊了口袋裡的摺疊刀。

只是剛邁出一步，腳底傳來黏膩的感覺就讓他險些打消了出去的念頭。

地面上黑紅色的污漬凝結在一塊，像是已經浸染到了地磚裡面，那股惡臭就是從這裡散發而來。

哐當！

廊道里的聲控燈應聲響起，一片死寂的廊道中突然出現的巨響嚇得李染打了個哆嗦，他握著摺疊刀的手心沁出了點點冷汗。

隔壁屋內，一個渾厚的嗓音應聲響起，「臭婆娘，老子給你臉了是吧！說你兩句還不行了？！吃我的，用我的，我叫你做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你還敢和我犟！」

「周大海！告訴你，老娘也受夠你了！你以為老娘每天在家就是躺著玩的嗎？你以為你每天能按時吃上的熱飯都是天上掉下來的嗎？要打我？來啊！」

緊接著，一陣激烈的打鬥聲響起，乒乒乓乓的聽上去尤為慘烈。

李染循聲看去，409房間漆黑的房門發出砰砰的巨響，像是經受著什麼激烈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