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福氣
「倒也不必......」雲昭頓了頓，低聲解釋道:「我和兄長約好了在崇福寺會合，而且今天是禮佛日，崇福寺香客眾多，佛門重地，蕭曄也不會將我如何。」
「那倒是本督主多此一舉了。」殷歲晏冷哼道。
雲昭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對他突然的冷臉有些費解，但也沒什麼好反駁的，開口解釋道:
「你的傷還沒好，我是擔心你，論危險，你的處境可是比我危險多了。」
殷歲晏抬眸，見她黑亮的眸子里映著兩個小小的自己。
她關心的模樣，也很好地取悅了殷歲晏，他心中甚至有點小小的得意，至少這世上是有人真心想讓他好好活著的。
「放心，我沒那麼容易死。」
他不是溫室里的花，經不住風吹雨打。
他是野草，生生不息。
雲昭突然道:「該不會是你把我阿兄支開的吧？」
她不覺得殷歲晏能指使的了蕭霖，但給蕭霖製造點麻煩，也是有可能的。
殷歲晏沒回答，掀起車簾一角，日頭漸高，崇福寺漸近，前後遇的馬車也多了起來。
他淡聲道:「金六今天跟著你，他在外露面少，不會有人認出他，要是你兄長問起來，怎麼解釋你就自己想吧。」
「你要走了？大庭廣眾從雲家的馬車下去？」雲昭連忙將車簾拉緊問道。
殷歲晏說:「當然是你下去。」
雲昭:「......」
金六將馬車停在廟門前，素雪和素冉伸手，扶著下馬車的雲昭一把。
二人對與殷歲晏的神出鬼沒，也習以為常，目光掃過馬車，卻並未多問。
禮佛日來往寺中的達官貴人不少。
雲昭一下馬車，就有小和尚迎了過來:「不知道這位施主可是雲二小姐？」
「正是，今日亡母忌辰，我兄長已經和主持提前說好，但我兄長還有事情處理，我便先來一步。」雲昭說道。
小和尚十二三歲的模樣，面容尚且一團孩子氣，雙手合十道:
「主持已經安排好了單獨的院子，供施主和施主兄長休息了，施主隨我來便是。」
雲昭頷首淺笑:「那就勞煩小師傅了。」
「施主不必客氣，主持說了雲公子乃是他的忘年之交，更是得佛祖庇佑之人，寺中人更是無不敬仰。」
小和尚眼中一片崇敬之色。
雲昭餘光瞥見馬車被車夫駕向偏僻處，才回神跟上了小和尚。
而此刻，雲行簡才剛剛出了城門。
馬車外視野逐漸開闊，嬉鬧聲自遠處傳來，雲行簡掀開帘子，遠遠望見一群少年。
少年都年歲不大的模樣，錦衣華服，駿馬馳騁，意氣風發。
為首的少年身姿挺拔，衣帶飄揚，一面策馬一面笑談，露出兩顆小虎牙，生得平易近人，風流恣意。
真正鮮衣怒馬的模樣。
「主子，可是有什麼不妥？」琴奴問道。
雲行簡收回目光，笑道:「沒什麼，只是看見一群出來跑馬的少年，有些羨慕。」
他自幼葯不離口，對於跑馬他自然從未接觸過。
在他心中，少年就該展露鋒芒，策馬揚鞭，手握長槍，笑飲烈酒，那才是少年該有的樣子。
可策馬，揚鞭，長槍，烈酒，此生都註定與他無緣。
琴奴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沉聲道:「為首的那位是福王蕭言卿，主子久不在京中，大概是不認識他的。」
「福王。」雲行簡呢喃道。
那中間大部分少年他是認得的，都是朝中大員之子，他們年少富貴，可謂是佔盡人間風流。
也許是目光太過炙熱，為首的少年下意識地回頭，卻只瞧見一個溫潤的側顏，未等他看得更清楚些，馬車落下的帘子便擋住了他的視線。
「言卿你看什麼呢？」青衣少年握住韁繩，策馬停在福王身側。
蕭言卿收回目光，搖了搖頭，笑道:「今日禮佛日，此處離崇福寺不遠，不如我們也去一趟吧。」
聞言，眾人皆點頭同意。
「崇福寺里桃花開得正好，福王殿下有眼福了。」
「應該是那些桃花有福了才是。」
......
寺內傳來陣陣鐘聲，伴著幾聲鳥鳴，十分悠然。
雲昭踩著彎彎曲曲的石板路，向崇福寺後院走去，因著一年一度的禮佛日，一路上遇見不少的世家夫人小姐。
「雲小姐已經到了。」小和尚說道。
雲昭微微俯身:「多謝。」
金六跟著走進院子，四處打量一番，確定沒有什麼潛在危險，才又安排雲昭帶來的人守在各處。
「小姐，奴婢方才在來的路上瞧見了大小姐的貼身丫鬟，怕是今日大小姐也來了。」素雪低聲道。
素冉打斷說:「什麼大小姐，以後要稱郡王妃。」
素雪向來沒有她沉穩，站在雲昭身側，一臉對雲沁的厭惡:「什麼郡王妃，現在京城誰不知道誠郡王府一腦門的官司，沒人敢沾染這個大麻煩。」
不說沒人敢把女兒嫁進去，就連曾經炙手可熱的蕭禾，如今也無人問津，畢竟老誠郡王已逝，現在的誠郡王只是她兄長而已。
雲昭面色平淡:「素冉說得對，厭惡歸厭惡，在外也該叫雲沁一句郡王妃，不能讓旁人拿了咱們的錯處。」
在這世間最可靠本該是血脈親情，特別是女子，她們出嫁之後，也許丈夫會離心，子女會不孝，但父母兄弟永遠都是後盾。
可惜雲家的後輩不明白這個道理。
雲昭突然想起來雲楚霆，她同父異母的二哥，雲沁的親弟弟，上輩子云楚霆是在雲沁大婚時趕回來的。
但這一世雲楚霆卻沒有回來。
「雲玥的婚期大概也很快就會定下了，不知道二哥是否依舊不回來。」
提起雲楚霆，素雪眉間愉悅了不少，道:
「二公子自幼就護著小姐，要是二公子知道小姐受了這麼多委屈，定是要將房子都給她們掀了的。」
和溫潤如玉的雲行簡不同，雲楚霆妥妥的就是雲家的小霸王。
「還是不回來的好。」
雲昭目光沉沉，上輩子她離開雲家，就是因為這個處處護著她的二哥。
可即使如此，她依舊無法恨雲楚霆。
在雲家除了雲行簡，大概真心待她的只有雲楚霆了。
「主子，太子來了正在門外，說主子要找的東西，他知道在哪。」問九的聲音自廂房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