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心齋堂
李去疾抹了把臉，抬頭看去，果然是昨日的小道童。
小道童跳到岸上，邁著輕快的腳步朝李去疾走來。
「聽說下山下的公差每日要點卯，難道你之前也在官家當差不成。」小道童撲扇著一雙大眼，打量著李去疾。
「哈哈哈，小道長說笑了，我還未及冠，就是想去，別人也不要我啊。」邊說著，李去疾摘下肩頭擦臉毛巾把臉上殘留的水跡擦拭乾凈。
小道童點了點頭，他就是因為年齡未到才沒法參加傳度儀式，所以對李去疾的話深有同感。
「對了，昨日和你同來的那人呢？還沒起床吧。」小道童朝昨日二人入住的客房望去，一個大門敞開，一個房門緊閉。
「我們這就出發嗎？」
「那倒不是，還有個把時辰才到飯點，也得先填飽肚子不是。」
「小道長所言極是。」
「不要老是小道長小道長的叫我，聽起來怪彆扭的，叫我青峰就行。」小道童有些扭捏的說道。
昨天叫你小道長你可不是這樣的。李去疾覺得好笑，可還是一本正經的答道：「我叫李去疾。」李去疾想了想，沒有越俎代庖的報出陶浩然的名諱。
「李師兄，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對於小道童的謙卑，李去疾有些措手不及。忙說道：「如此稱呼，師弟承擔不起。」
小道童噗嗤一笑，繼而說道：「李師兄有所不知，在這紫霞山上，我這般的道童都是門下的記名弟子，想像你們這般成為正式弟子，同樣要通過師門的測試，雖然之後不見得和你拜在同一個師傅座下，可無論是年齡還是成是正式弟子的時間，我叫你一聲師兄都不為過。」
「原來如此，師弟有什麼問題，但講無妨。」年輕人就是這樣，今天打的頭破血流，明天就能勾肩搭背。
「也不是什麼難題，就是想聽聽師兄的建議。」小道童搓了搓手，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哪方面的建議？」李去疾也很是好奇，這個從小在山上長大的小道童會向自己這個剛通過測試，還沒正式加入紫霞門的人諮詢什麼問題。
「不瞞師兄，青峰今年已經八歲，也在這山上度過了八個春秋，對於修行一事稱得上勤勉，我就是想問問師兄，如果今年我參加了師門的測試，能否如你這樣，順利通過。」
這個問題一下子難住了李去疾，自己能通過這入門測試還多虧了有陶浩然在一旁提點，和這小道童相處不久，以他的淺薄的見識，根本就沒法給出答案。
「還有五年時間，你現在就問這個問題是不是太早了？」李去疾反問道。
「師兄有所不知，我們這些一直在山上修行的道童如果自認準備好了，可以向想拜師的長老、甚至門主申請單獨測試，只要能完成長老安排的測試內容，也可以成為正式的入門弟子，據說單獨測試的難度和入門測試的難度相仿，所以我才有此一問。」
原來還可以這樣，果然在所有的地方都有後門和例外。
李去疾直言道：「恕師兄見識有限，沒法給你滿意的答案。」李去疾這是實話，自己通關了也並不能說明自己就有足夠的見識判斷別人能夠通關，這是兩碼事，其間涉及到意志力、情緒的影響、對本領的運用和天時地利人和等多重因素，不是他這個得到貴人相助才最終通關的人能下結論的。
看著小道士期待的神情變得消沉，李去疾補充道：「不過昨天那位與我同來的師兄見識廣博，沒準能給你答案。」
「我就知道，看衣著就看出來啦。」小道童眼白一番，隨後扔下李去疾。
「這下子。」李去疾無名火起，一股打人的衝動從心頭湧出。
李去疾端起臉盆，把水潑向一旁的柳樹根部。隨後提溜著臉盆，一邊用擦臉毛巾拍打身上的灰塵，一邊朝客房走去。
看著立在陶浩然門外翹首等待的小道童，李去疾暗自發笑，不禁感慨：「這山上的修道之人也不能免俗啊。」
李去疾識趣的沒再出來，在房間把床鋪和碗碟好好的拾掇了一番。
「李師弟，遲早去啦。」陶浩然的說話聲從窗外傳了進來。
「來了。」李去疾應了一聲，關好窗戶，端起碗碟茶壺，走了出來。
讓李去疾驚訝的畫面出現在了眼前，名叫青峰的小道童正圍著陶浩然師兄長師兄短的叫著，左一個問題右一個問題的問著，而且手裡還端著陶浩然房中和自己手中一模一樣的碗碟茶壺。
見李去疾走來，陶浩然背負著雙手，當人不讓的領頭走去，而李去疾和小道童就像兩個僕人一般，在陶浩然的身後跟著。
陶浩然的視覺和記憶力相當驚人，昨天夜裡走過的路竟還認得，竟沒帶著走一次回頭路。可即便如此，每逢一個路口，小道童還是不厭其法的作為嚮導指路，像個僕人一般盡職盡責。
不多時，三人走到了桃林所在的前院，走了一陣，又穿過一道垂花門，來到了一方種滿竹林的院落。
「陶師兄，前方左轉就是心齋堂，也就是吃飯的地方。」小道童說道。
不多時，照著小道童所說，三人來到了心齋堂前。
陶浩然踏過門檻，信步走了進去，此時堂中一個人都沒有，異常安靜。陶浩然掃視了一圈，尋了一處靠窗的桌案前盤腿坐了下來。
李去疾隨著小道童，放置好了碗碟，剛欲走，小道童的說話聲傳了過來，「李師兄，這可不是山下的店鋪，飯頭可不給上菜。」說著，小道童遞過來一個餐盤。
李去疾只得接過餐盤，隨著青峰迎著菜香來到伙房門外。
看著滿桌用盤、碗、碟分好的菜肴和主食，李去疾不禁一愣，出乎他的意料，盛器的食物竟然有肉。
李去疾壓制著急迫的心情，待青峰選好菜品和主食，這才直奔那四道肉菜，一道一盤，又拿了四個白面饃饃，裝了滿滿一托盤，像個漁獲豐收的漁民一般，滿面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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