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章願望敲開的心扉

見識到雷電將軍降下的神罰把女士處死後，熒意識到想要實現八重神子的計劃並沒有計劃當中的那麼容易，只能先離開天守閣再做打算。在踏出正門的瞬間，一股無形的精神壓力突然襲來，強者感到頭暈目眩意識模糊，弱者恐怕會直接在如此強大的威壓之下昏厥，目前熒的狀況就屬於前者。原本稻妻那晴朗的天空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望不到邊翻滾著的烏雲和詭異的黑紫色，望向高聳的影向山，但現在看不見它了，完全隱匿於厚厚的濃霧中。

空氣中的瀰漫著的壓抑，讓熒喘不過氣來，原本她那靈活的身體此刻卻感覺重於千斤，每挪動一步彷彿都要榨乾自己全部的力氣。天空當中的烏雲摩產生慘白的雷光照亮地面，隨後是震耳欲聾的雷聲。隨著熒每前進一步，天空中時不時就會有幾道落雷從天而降劈在周圍，此刻就好像世界的末日一般，這難道就是來自電將軍的威壓嗎……

「主上，觀察到區域能量劇增和空間變化，我馬上下來！」伊吹那急切的聲音從通訊器傳出。

「不用來，還沒到時候。」

「可是我害怕主上……」

「幫我備好護盾，等待命令。」

「是！」

熒一言不發的走下台階，羅斌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能看的出來她被這股威壓嚴重影響了，煩躁、不安、恐懼、迷茫縈繞著她。

「雷電將軍，可能不會那麼輕易放我們走吧？」

「女士就這樣死在了雷電將軍的刀下……」

「雖說這是她罪有應得，但還是有些感慨。」

「這些執行官，收集神之心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派蒙嘗試通過聊天來緩解一下熒的狀態，但始終沒有得到熒的回答。

「旅行者，你頭痛嗎？振作一點，我們還是趕快離開吧，我有……不好的預感。」

熒突然停下腳步，扶了扶額頭，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往前走，她想快點離開這裡，但不知是什麼莫名的力量將她死死拽住。

「殺女士的時候，那招無想的一刀果真強大到不可思議……如果那一招真的無敵的話，擊敗雷電將軍也就無從談起吧……記得八重神子要我們在千手百眼神你前，再次進入一心凈土，可是現在，我們已經自身難保了吧計劃就先擱置一下吧。」

「旅行者，你還好嗎？」派蒙還是沒有得到回話。

「好像聽到天守間外面傳來了亂糟糟的聲音，是起了什麼衝突嗎？我們去看看吧！」

在昏昏沉沉之中，熒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天守閣。巧合的是，五郎和萬葉帶領的反抗軍已擊破群龍無首的幕府軍，來到了天守閣下。

與他們許久不見，正要向前，背後突然出現奇異空間，雷電將軍在兩人身後現身，那傳聞中無想的一刀正向他們砍來。眼看神罰即將落下，羅斌迅速拔出太刀，啟動護盾做好硬抗並且暴露的準備。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萬葉那急切想要拯救熒的夢想，再度點亮隨身攜帶的那枚神之眼空殼的雷光。「總有地面上的生靈，敢於直面雷霆的威光」，曾經友人的話語環繞在萬葉的耳邊，激勵著他揮刀迎上，直面並奇迹般地接下了那一刀。隨後受到萬葉此舉的鼓動，反抗軍眾人的壓抑情緒被點燃，向雷電將軍發起了最後的衝鋒，而千手百眼神像上的神之眼，也隨著它們曾經的主人的衝鋒而亮了起來。但熒深知反抗軍並非將軍的對手，衝鋒無異於送死，此刻的關鍵就在於自己，現在是實施八重神子計劃的絕佳機會。熒重整狀態，轉身藉助衝刺起跳，揮刀砍向將軍。正如她所料，周圍的景物逐漸褪去，被黑暗籠罩，高聳的鳥居從地下升起。一心凈土再次出現在她的面前，也再次見到了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本尊。

在粗略的交談中，熒得知眼狩令是影默許的，除此之外的事情，她渾然不知。且影固執己見，認為願望本就是不利於永恆的東西，追逐願望，往往會讓人失去更多，應該被剝奪。

「罷了，你是在尋找動搖我意志的機會，對嗎？」影逐漸感到不耐煩。

「我也不想和你爭論了。我也會直接將你駁倒！」既然語言無法動搖，那麼只能採用最直接也是最讓人信服的方式——武力。

「好吧。違逆永恆之人讓我看看你的覺悟！」

「神子，計劃的最後一步開始了。」看著熒和雷神同時消失在原地，羅斌立即聯繫了神子。

「和我預想的一樣，就等小傢伙想起那件東西了。」

「長萌，定位一心凈土所在空間，建立空間航道，等神子進去以後，送我進去。」

「明白，目標確定，空間矩陣啟動，隨時可以出發。」

熒快速變換位置向前衝刺，在最合適的距離用盡全力劈向影，刀刃在空中劃出一道鋒利的弧線。但被影輕鬆擋下，然後用雷元素將熒擊退了幾十米。這已經是第五十六個回合了，熒的體力漸漸不支，這樣下去肯定不是辦法，神子也沒說明接下來該怎麼做，等等。熒突然想起了神子給她的御守，她從懷裡拿了出來，此刻粉色的御守正在散發著星星點點的亮光。

「哎呀，現在才想起我嗎？」神子不緊不慢的從熒的身後走出來。還有同時不知道怎麼進來的羅斌。

「神子，這就是你的盤算嗎？」

「可別忘了，把意識寄宿於物件是誰教會你的。」神子說罷，俯下身子靠近熒的耳邊，「你該不會以為，單靠你的願望，就能勝過影的意志吧？雖然你身在此地，但他們的願望，早就寄托在你身上了。」

熒知道神子在說什麼，她緩緩閉上雙眼，在黑暗中靜靜感受。無數的聲音開始通過某種特殊的方式傳到了她的腦海中。那是萬千稻妻民眾的願望，儘管眼狩令頒布了許多年，神之眼被奪走，但那些潛藏在民眾心中，令人嚮往的願望是無法被人奪去的。

無數紛繁嘈雜但充滿力量的聲音湧入她的腦海，同時無數的願望湧入那原本迷霧籠罩的一心凈土，民眾的願望化作星辰點綴於黑暗的空間中。隨著數量的增加，一心凈土原本那黑暗和凋零氣息被一掃而空，昏暗的天空被徹底照亮，熒的身體周圍開始瀰漫金色的能量，星辰不斷從她身邊升起，化作萬千繁星當中的一員。或許一個人的願望微不足道，但是成百上千的願望匯聚於此，便能釋放出巨大的力量。

這一舉動讓影感到了詫異，這裡明明是她的意識空間，所有的一切都是根據自己的想法來決定的，而現在的情況完全顛覆了影的認知，讓原本影堅定的信念產生了一絲的動搖。

在萬千民眾願望加持之下，熒和影開啟了第二輪的意志的對決，現在熒健步如飛身手敏捷，能夠輕易躲避影所釋放的攻擊，同時利用自己所掌握的三重元素力給影造成了不小的麻煩，在熒收到了傷害之後就算是被擊倒也會以極快的速度恢復如初。

看著熒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的恢復站起來，繼續進攻。不斷浮現出來的疑問和困惑讓影原本那堅定的意志出現了裂痕，她的防守出現了破綻。熒找準時機，給予了影最後一擊贏下了這場戰鬥。

「你敗了，影。」

「是啊，我敗了。」影始終不明白自己到底敗在了哪裡。

接著神子走上前，與五百多年未見的老友開始了爭辯。當然神子沒打算就在這說服影，這是不可能的，只能先幫影疏通一下思路，好讓她再進行思考。

羅斌其實很想說些什麼，但他選擇保持沉默。畢竟這裡還是個有封建雛形的神權國家，和重櫻戰國時期相類似。他們的哲學和科學非常的落後，實踐也就受到了制約。且當地依舊以主觀唯心為主，唯物主義以及唯物史觀都還沒出現，如果羅斌現在去跟影講民主，講socialist，跨度太大了，那是肯定行不通的。

神子想讓影相信自己的子民，相信他們願望的力量。願望能夠超脫了距離、超脫了空間與時間，是無人能將其扼殺之物了。在夢想的作用下，人們全力以赴前進時，完全可以超乎神明的預料。接著她責備影為何要自顧自，一廂情願地阻止人們放棄前進。

對於這點影沒辦法反駁，因為她已經見證了，但她在害怕前進所帶來的那些失去，人類的壽命僅有百年，無力承擔那些失去。唯有永恆，唯有永恆才能……

影講述起了自己的過往，以及對永恆的執念的起源。她曾作為影武者，跟隨她所信賴的前代將軍，然而每次前進都會伴隨著失去，直至最後，稻妻連前代將軍也失去了。影不再如前代將軍一樣信奉須臾，而將永恆視為稻妻應當前進的道路。

「千世萬代不變不移的永恆，這是我給予臣民的許諾。」

「可你的臣民需要的，並非是你的許諾，他們想要的是你的注視啊。」

「神之眼嗎……」問題又回到了最初，再議論下去還是死循環。「不過，既然我輸給了你們的計劃，那我便會依照你們的意志，廢除眼狩令。但關於永恆，關於這個國家是否應該前進，我需要再考慮考慮。」

「對了神子，我本以為已經不會再有機會與你這樣會面了。能見到你，是永恆之中的變數，也算是驚喜。」

「呵呵，既然你老老實實承認了，還可以繼續做朋友哦？」

「真是小孩子氣的談話。」

「哎呀，自始至終小孩子氣的，都是你啊。」

人民的願望最終叩開了雷電將軍鎖閉的心扉。她如約廢除了眼狩令。在一心凈土之外，她在世人的眼中同樣見到了永恆。有些願望足以撫去傷痛，帶來勝機，喚起希望。有些願望，即便擁有它的人已然身殞，魂歸高天，卻依舊如誕生時的模樣，真摯而熾熱，直至永恆。

事態變化是如此的魔幻，次要任務完成的時間也要比羅斌估計的要早，現在整整多出一個月。於是他整理了下資料，向上級遞交了建交建議書，但他並不報有希望。稻妻現在的人文、社會等等環境，很難達到UEG的初步建交的要求，這裡距離核能時代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建交后能獲得的差不多只有當地的物產和社會研究資料。

想到這，羅斌已經來到了神鳴大社的門口，走過熟悉的石子小路，登上台階沿著正殿左側的走廊來到小廣場前，便望見熒和神子站在神櫻樹下不知在交談著什麼。

「能正面挫敗那個女士，你的實力也已經超過我的預測了呢。但總之，能贏就好，可喜可賀。」

「終於讓愚人眾的計劃好好受挫了一一次，嘿嘿。至少這次，沒讓他們成功帶走神之心！」

「等等，你們提到了神之心？是那個像棋子一樣的東西么？」

「對呀對呀，神子也見過嗎？歸七神所有，與天空島相連的神之心！」

「在聊什麼呢？」羅斌裝作不知道的樣子走了過來。

「嗨你也來啦！」派蒙朝羅斌揮了揮手，「我們在說神之眼的事情，但是神子好像……」

「唔……那個東西，被我交出去了哦。就在你旁邊人的手裡。」神子第一次露出非常抱歉的表情。

「嗯？」

「散兵如今可是愚人眾執行官的第六席，論實力，還在女士之上。我可不是那種動不動就拼上自己性命的角色。所以就和他做了筆交易。」

「原來你的目標也是神之心，那你說的學習劍道不會是……」

「沒錯，騙你們的……」

「就這麼承認了！大騙子，我一定要給你取一個難聽的綽號！」派蒙在空中氣憤的跺腳。

「非常抱歉我撒了謊，不過我是借神之心，救人用，沒打算不還的……」

「誒？！」

「不用繼續瞞著小傢伙了吧？世界之外的客人。」

「誒，誒？！」突然增加的信息量讓派懞直接宕機了。

「那我就實話說了吧，我也是來自星空之外的旅人。其實細心一點應該能馬上看出來。」羅斌拍了拍刀鞘和槍套。

「也是哦，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武器……那你們要救什麼樣的人呢？」

「這個嘛一兩句話說不清，以後你們會有機會知道的。」

「那為什麼要騙我們。」

「主要是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而且按理說這次行動我們不應該暴露行蹤，不能太過於張揚，這會對我們的行動產生麻煩，不過須彌和至冬那邊的情況就另說了。」

「你的……力量，從沒見過。」熒比較好奇那道能夠瞬間擊敗女士的藍光。

「那個啊……是借來的，我本身沒這個能力，好啦，我的情況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的，以後有機會再說。你們不是來見神子的嘛，先問你們想問的吧……」羅斌一是怕她們越問越深，二是注意到神子臉上已經寫滿了被冷落而產生的不滿。

「嘿嘿……對不起啊神子，一好奇就……」

「呵呵現在才想起我嗎？不過這次就原諒你們了，你們想知道些什麼呢。」

熒首先問了關於神之心的問題。影自從創造了人偶的形體以後，神之心便無處安放了。神子作為曾經與影關係最密切的朋友，影將神之心交到她手上，並保管在鳴神大社。影本身就已經不再需要神之心的力量，她也已經與天空島斷絕了聯繫。那麼神之心現在便成了無用又會招致紛爭的物品罷了。

其次是人偶將軍。在影開始對自己的神明之軀進行自我改造之前，還創造過個原型人偶，但人偶將軍的技術源自於某些現今已然失落的知識，或許只有身為神明的她才能知會其中源頭。

關於那個原型只是為了驗證可行性，外貌和智能都沒有依託影的自身去設計，可以說算是試做品。按照最初設想，影應當將他直接廢棄，但也許影認為這樣做過於殘酷，便選擇只將他體內的力量封印。後來，他像個普通人，憑藉自我意識流浪在稻妻的土地上，直到愚人眾看中了他。

「後來那個原型人偶經過愚人眾里某些奇人異士的調整，解除了力量的封印，甚至比封印之前更強大也說不定。」

「就是被我打了一頓的那個吧。」羅斌想起之前粗略的瀏覽資料，看到過這一段。

「嗯，那個原型人偶便是如今的散兵。」

「居、居然還有這樣的事！」

「是啊，究竟是機緣巧合，還是天命註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