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甜膩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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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璟聲抬起眼，他的眼皮很薄，對準瞳孔中心的下眼瞼處長了一顆小痣，小痣顏色很淡，在視線格外明亮的條件下才看的清楚。

黑眼圈格外重，一看就是年輕小孩愛熬夜。

膚色卻格外白，透著股寡淡的味道。

桃桃：「不去也沒事。」

她憋了半天的氣，脫口而出，身後的吳迪氣憤的上前給她後背一肘子，桃桃疼得直抽氣，避開了謝璟聲的視線。

「嗯，那就不去了，謝謝。」

又是那道特別乾淨的嗓子，說話的主人睏倦的揉了揉眼睛，重重打了個哈欠回了房間，安靜的像是一道影子。

桃桃抽氣：「是不是腫了？」

吳迪翻個白眼：「至於嗎？」她拎起桃桃的外套衣領往下看，一片雪白的後背，甜膩的香氣順著衣服往外飄。

吳迪像個變態似的吸了兩口，這不是桃桃的信息素味道，單純是她身上沐浴液和身體乳混在一起的香氣。

「咱們倆的身體乳和沐浴液都是買一送一的，為什麼你的這麼香？」

「因為我人品好？」桃桃笑了一聲，往後抖了一下「腫了么？」

吳迪鬆開她的領子：「沒，好好的。」

桃桃往後活動了下肩膀，削瘦肩線拉的更直，外套帽子鬆鬆散散在背後，露出一段脖頸，柔軟腺體泛著健康而可愛的淺粉色。

「你下次別老對我動手動腳的。」

吳迪又回了陽台窗戶，看著小區地下物業和志願者正在排水，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

桃桃也趴回去，太陽曬在身上暖烘烘的，很快就有了點困意，眼皮散漫的耷拉下來。

一旁的吳迪聲音在她耳朵里天旋地轉，「待會兒咱們先去逛超市再去吃飯？」

桃桃：「要不睡會再去，他們排水都不知道要好久。」

吳迪同意，但是她房間內沒有陽台，能落進來的太陽少得可憐，客廳里暖烘烘的一片金黃，她拉著桃桃一起睡在客廳的沙發上，兩個人一條被子背對背，眯著眼片刻就睡著了。

昨晚雨聲急，桃桃只眯了一會就早上了，這會小半張臉埋在被子里，只剩下一頭長發沐浴在白日陽光里，一旁的吳迪睡得更誇張，整個人被捋平似的倒在被子底下，完全看不出旁邊還躺了個人。

謝璟聲在房間睡一覺，餓著肚子出來，被半截貞子長黑髮逼停了腳步。

九月份的太陽由瓷磚反射到潔白天花板，將整個房間都映射成燦燦金黃色，窗戶沒關，風灌進來，拍打在被子上嘩嘩作響。

貞子動了下，在謝璟聲眼皮底下翻了個身。

那張粉白臉頰露出大半。

他放輕腳步往外走，開門的時候聽到身後女孩子迷迷糊糊的開口：「出門吃飯呀？」

謝璟聲沒有回頭，喉結上下動了下，聲音很低。

「嗯。」

桃桃似醒非醒，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才十二點，推了一下身旁的吳迪：「中午了。」

吳迪困得睜不開眼，推辭：「下午去。」

桃桃也不想動，裹著被子又睡過去了，一旁的吳迪循著香氣，枕在桃桃肩膀上也沉沉的睡過去。

謝璟聲在外吃完，提著一塑料兜的泡麵回來的時候，房子內已經沒人了。

安靜到連呼吸聲都變得格外清晰。

他習以為常的換上拖鞋，先進了廚房看一眼。

廚房不算大，蔬菜和米面被丟在寫了房門號的泡沫箱里，大概是之前政府發下來的補給品，油鹽醬醋之類的都有，使用頻率不高，開了冰箱門，裡面塞滿了即食食品和面膜。

他有些不解，關上冰箱門，把塑料兜里的泡麵拿出來整整齊齊的擺在柜子里。

謝璟聲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換下外衣，倒在床上，姿態僵硬宛若一具乾屍，面無表情的將視線停留在天花板上。

謝璟聲能聞到這裡若有似無的小蛋糕香氣。

甜膩膩的。

他此刻飽腹感強烈，那股香氣卻像一把鋒利的鉤子釣起他身體內某種渴望。

好餓。

桃桃和吳迪出門的時候，小區里的積水排的差不多了，路面積水如平常下過大雨之後的情況一樣，不少居民都下樓來鬆鬆氣，物業們還在忙碌，時不時提醒小區居民走路要當心。

「如果這幾天都放晴，學校應該也要開學了。」

「那咱倆再也不用折磨對方了。」吳迪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和桃桃對視一眼，同時想起對方在居家上課期間發明的新菜。

說到這裡，桃桃想起廚房還剩下一大堆蔬菜和米面，開學之後，她和吳迪都不會再開火做飯了。

桃桃：「那一堆東西怎麼嗎？丟了也太可惜了吧。」

吳迪說：「要不問下弟弟會不會做飯，給他好了。」

一提起謝璟聲，桃桃條件反射的想起對方小太陽似的金毛，語氣很是懷疑：「他能會做飯嗎？」

吳迪沉默了下，有些心虛：「問一下吧。」

桃桃想了下，說：「那你自己問吧。」

吳迪哼了一聲：「我自己問就我自己問。」

她們沒走遠，去了小區附近的超市，裡面貨品琳琅滿目，幾乎能滿足小區居民的需求，桃桃剛進去，立馬拐進omega專區，身旁吳迪推著購物車懶洋洋跟在身後。

貨架上擺著不同香味和顏色的抑製劑貼。

桃桃站在貨架前挑的仔細，吳迪和她相反，隨手拿了兩包丟進購物車。桃桃扭頭，視線落在購物車裡綠色包裝的抑製劑貼，疑惑道：「用薄荷味道的，不涼嗎？」

吳迪呵一聲，眼神輕蔑：「老娘現在就喜歡涼的。」

桃桃抿唇，扭頭繼續糾結，面對著眾多不同牌子，不同香氣和包裝的抑製劑貼，她的視線來來回回的巡視，眉頭緊緊皺起，像是閱兵禮上巡查士兵的將軍。

幾分鐘后，她還是挑了兩包一直使用的，草莓味道的抑製劑貼。

一旁玩手機的吳迪抬起眼皮，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模樣。

桃桃把抑製劑貼丟進去，嘴硬道：「我就喜歡甜的。」

吳迪雙手比了個手槍的姿勢指向桃桃：「俺理解。」

兩人從超市出來，一人左右手提著一袋東西，大部分都是零食，打了個車去了最近的旋轉小火鍋，一人六十六塊的餐費，吃了一半，吳迪摸著凸出來的肚子哀怨：「太虧了。」

這是這幾天吃的最飽的一頓，桃桃有些飯暈，眼神迷迷瞪瞪的，頭頂小橙黃燈光下，把兩邊臉頰照的發熱，吳迪視線轉過她身上。

「同學你好。」

她們一齊回過神。

男生站在桃桃旁邊，扶了一把眼鏡，斯文道：「方便加一下微信嗎？」

桃桃吃太多，直犯困。

搖頭，說：「不好意思，我不用微信的。」

吳迪在旁邊給她作證：「真的，我們倆一般都用腦電波交流的。」

男孩頓時笑了，收回手機，露出一口潔白牙齒，說道：「行，能加個腦電波也行，我叫嚴一鳴，通化大學的學生。」

他指著自己的臉：「別忘了哈，咱們已經加上腦電波了。」

說罷瀟洒的走人了。

吳迪評價道：「不錯，很幽默。」

桃桃沒吭聲，她低頭看時間，提醒道：「咱們該走了。」

倆人回去的時候，暮色將至，半輪月亮掛在天邊，旁邊墜著幾顆足夠亮的星星，桃桃看了一眼說：「明天應該也不會下雨。」

吳迪揉著肚子：「快點開學吧。」

開了門，客廳昏暗，只有外面的柔和月色和路燈落進來，為室內添了一絲光線，勉強能看清室內。

「不會睡了吧？」

「輕一點吧。」

倆人換了鞋子，各自回了房間，桃桃將零食和抑製劑貼分別放好，把睡裙和乾淨內衣褲放進盆里，上面用厚浴巾蓋著，小心翼翼的出了房間。

洗手間的燈滅著。

以防萬一，桃桃伸手敲了兩下，輕聲詢問：「有人嗎？」

沒人回答，她鬆口氣。

——「沒人。」

下一秒，男聲出現在她身後，桃桃像只受到驚嚇的貓，豎起毛毛，她驚悚的回過頭。

謝璟聲站在廚房門口，金毛睡得亂糟糟的，露出單薄而鋒利的眉眼，一張臉喪著沒有多餘表情，手裡端著盒泡麵。

廚房的燈是壞掉又重新換了的，因此燈光比室內其他燈光都要亮和冷，灑了一半在謝璟聲身上，像是開了美顏燈，下一秒人就要上台走秀一樣。

桃桃再一次感到無所適從的局促，乾巴巴的從嗓子里擠出一句：「嗯，知道了。」

飛快的逃進洗手間。

她抱著盆，背緊緊抵著浴室門，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直到腳步聲逐漸遠去——謝璟聲回了房間。

桃桃飛快的扒掉身上裙子，站在淋浴頭下，用熱水把頭髮沖濕后，臉上全是水，睜不開眼睛，她只能依靠著回憶伸手往前摸索，摸到后，上下摸了一圈確定了才往手心裡擠出一大坨。

剛把頭髮揉出泡沫，桃桃就知道自己用錯了。

完全不是她喜歡的草莓味道，濃郁的鼠尾草香氣包裹著她，桃桃一怔，慌亂的開了淋浴頭，熱水猛地燙了她一下，桃桃不由自主的尖叫一聲。

片刻后，洗手間外有人敲響門，聲音冷沉沉的落在桃桃耳朵里。

「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