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馮玉湘問兒媳婦：「錦繡，越河今年回家過年嗎？」

抱著女兒的王錦繡沒辦法給出肯定回答：「媽，我也不知道，越河沒給我准數。」

聽到這個答覆，馮玉湘並不稀奇，想起村裡的閑言碎語：「錦繡，你別聽外人的話，越河要是真在外面有人，媽第一個打斷他的腿。」

她說完，止不住露出失望神情，失望過後又安慰兒媳婦幾句。

早兩年就傳開兒子在外面有人，兒媳婦任勞任怨帶兩個孩子，還要跟著他們干農活，怎麼說都是兒子虧欠兒媳婦。

幾年前兒子說要娶王錦繡，當媽的第一個不同意，非要娶王家女兒，也不要娶王錦繡，娶鮮妍明媚的妹妹更好，姐姐錦繡一臉苦相。

關鍵是錦繡看著管不住他們家兒子。

越河哪會聽他們的話，老子打斷他兩條腿也不會改變他的心意。

他從小就倔，心思不在農田上，他堅持要娶王錦繡，讓他娶，娶媳婦生娃總能讓他安分一陣。

誰能想到娶媳婦沒兩個月悶不吭聲往外面跑。

不是真跑了，還記得回家。

說好聽點是闖蕩，說不好聽就是不負責任，不管家裡人死活。

一年到頭見不到人影，現在該慶幸兒子娶了個踏實的兒媳婦。

兒子看上錦繡，應該是看上錦繡老實聽話，剛好到了年紀，娶媳婦生小孩應付爸媽。

王錦繡：「媽，我不聽他們的話。」

馮玉湘：「都過年了，回家吃頓飽飯，餵飽湯圓和葉子，這倆孩子太瘦了。」

聽到這裡，王錦繡忍不住露出笑容：「媽，有一小車的糧食呢，過年肯定讓孩子們吃飽飯。」

見她這麼為孩子著想，馮玉湘又忍不住愁起來：「你就是脾氣太好，媽脾氣都沒你好，不能這樣，越河要是回來了，你好好罵他一頓，真是的，沒點當爸的樣子。」

王錦繡：「媽，越河對我對孩子都挺好，他只是不愛說話不經常回家。」

「你回家去吧，村裡人要是問你越河的事，你別說出去，省得嚼舌根的人太多，叫你爸聽進去，回家又要發大火。」

「媽，我曉得。」

說完話了，王錦繡把還不到一歲半的閨女放進背簍，馮玉湘幫兒媳婦把背簍背起來，目送兒媳婦推著小推車，帶孫子孫女回家。

鍾越河不在家，不管農田的活，王錦繡糧食以及收入都來自公婆，過年領到的糧食比平時更多，今天除了糧食，還有五斤豬肉，兩個南瓜，十斤白蘿蔔，十斤土豆，五顆大白菜。

小推車塞得滿滿當當。

女兒在後面咿呀說話，三歲多的兒子抱著一顆大白菜跟在自己身邊。

她覺得沒有比過年更舒坦喜慶的日子了。

「錦繡啊，今年怎麼還沒見著越河，是不是在外面有新的老丈人，不回家過年了？」

只有一個嬸子，沒別的人說話，王錦繡沒辦法傻笑應付過去：「嬸子，你別開玩笑了，越河只是不愛出門，湯圓，是不是抱累了，抱累了放車子里，過會兒再抱。」

這個碰巧遇見的這個嬸子一看就有別的事情，見她和湯圓說起話，她沒糾纏太久，走了。

嬸子走了以後，湯圓問媽媽：「媽媽，爸爸呢？」

葉子年紀小，對爸爸的印象沒那麼深刻，又不會說完整的話，根本不可能念叨爸爸，湯圓不一樣了，湯圓對自己爸爸有印象，見過爸爸，會想念爸爸。

王錦繡沒在婆婆面前撒謊，她不確定丈夫何時回來，面對兒子的問話：「爸爸肯定會回來，媽媽也想知道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湯圓不再問爸爸回來的事，說要抱白菜。

白菜剛被擺進小車裡，王錦繡挑了顆土豆給兒子：「湯圓拿土豆，土豆不累手。」

只要能抱著吃的，小湯圓抱什麼都沒關係。

...

一年的最後一天到了，王錦繡起大早做早飯煉豬油，從婆婆那裡拿的豬肉肥肉比較多，煉成豬油后，一陣子吃菜都能沾葷腥，豬油炒菜香。

煉豬油期間，她偶爾去看在睡覺間睡覺的兒女。

今天湯圓比妹妹早醒來，醒來就說好香。

「媽媽早晨在煉豬油，湯圓起來刷牙洗臉就能吃熱乎的豬油渣了。」王錦繡幫兒子穿衣服。

他們家小湯圓夏天的衣服能自己穿了，冬天穿的太多，需要媽媽幫忙才能穿上。

豬油渣對小湯圓來說是個很陌生的詞，只是確定媽媽做了好吃的，等刷牙洗臉后就能吃到，配合媽媽把衣服穿好后，去刷牙洗臉。

湯圓刷牙刷不幹凈，王錦繡幫忙刷的。

小朋友洗漱完就等著吃豬油渣。

今早早飯是白粥，王錦繡熬得特別黏稠，煉豬油之前已經把粥煮好盛起來了，還炒了一盤南瓜和一盤雪菜。

「湯圓，豬油渣好吃嗎？」

「好吃。」

「今晚做豬油渣炒大白菜。」煉豬油並不費力氣，王錦繡不打算把肥肉的油全煉光，還得給豬油渣留些油。

豬油渣要是一點油都不剩，和菜炒在一起就不好吃了。

將豬油存在豬油罐里，封好罐子，王錦繡去伺候已經醒來在哇哇哭的閨女起床。

閨女年紀小，自己沒辦法穿衣服脫衣服，全程靠媽媽動手，媽媽動手前還得哄閨女不哭。

又尿床了，幸好閨女睡覺的位置會另外鋪層尿墊，待會兒就把尿墊拿去洗了。

把女兒抱到飯桌前，兒子已經半碗粥下去。

將女兒放在小孩椅上，王錦繡先用勺子將南瓜壓成南瓜泥，混在黏稠的粥里，喂女兒吃粥。

小葉子顯然吃高興了，揮舞著兩隻小手。

袖子對小葉子來說太長，小手手根本露不出來，她也不介意，怎麼開心怎麼來。

湯圓開口：「媽媽，豬油渣。」

「湯圓還想吃豬油渣？」

「嗯。」

「好，媽媽給你夾兩塊，吃完兩塊早晨就不能吃了，晚上再吃。」王錦繡起來去夾兩塊豬油渣，豬油渣被她放進廚櫃里了。

「我一個，媽媽一個。」湯圓知道妹妹沒有幾顆牙齒，硬的東西不能吃，他想和媽媽分。

「嗯，媽媽也吃一個。」

小葉子見媽媽哥哥吃了豬油渣，她也想吃，王錦繡餵了她一勺粥，她就忘記自己要幹嘛了。

...

兩個孩子年紀小，除夕夜王錦繡不打算帶他們出門，在家吃過年夜飯就休息睡覺。

現在天還亮，吃完晚飯就漆黑一片了。

除夕夜只有幾家掛喜慶的燈籠，燈籠完全做不到照亮道路，村裡的路又不好走，不小心就踩著坑了，不如待在家裡。

昨天從公婆家拿到糧食的好心情一直持續著，差不多下午三點半，王錦繡開始準備年夜飯。

準備到一半，看著媽媽做飯的湯圓突然開口：「爸爸不在，吃不到。」

「爸爸運氣不好，吃不上媽媽做的飯菜，今天有肉有菜有白米飯，很多好吃的……湯圓，不要走出院子大門知道嗎？」見兒子走出廚房，王錦繡叮囑一句，繼續忙年夜飯。

「知道。」湯圓今年也才三歲多，搖晃著走到院子門口坐下，並沒有走遠。

即使要做年夜飯還要照顧不怎麼安分的小葉子，王錦繡還是會時不時出去看看兒子是否在門口坐著，生怕兒子在家門口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