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T七金融計劃
翌日，施雨澤住所。
在施雨澤家中的電視機，此時播放的頻道正是嘉寧市各大集團的股票走勢表，而立在桌子上的筆計本電腦，也正顯示著一大串密密麻麻的數字。施雨澤坐在電腦前，冷峻的臉旁正映著沒有溫度的熒光。
隨即，他選中了幾串數字，然後快速地敲打著鍵盤，只見屏幕上赫然彈出了幾個大字：入股【FX】成功。
施雨澤緩緩舒了一口氣，隨即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其實這個計劃，還有一項重要的任務，他並沒有透露給任何人，除了程局。這個計劃，便是追查父親施廣陵車禍的真相。
前幾天，因為查獲煙【FX】土走私案，省【FX】廳特意派了領導前來表彰，也提到了正式同意對騰躍集團進行立案調查。
在省【FX】廳領導說出這句話時，施雨澤便突然想起了在查概念股板塊一案時，省【FX】廳領導曾在局裡召開過一次會議，還發生了一段不怎麼愉快的小插曲。施雨澤只是依稀記得爭執的主題是與父親施廣陵密切相關的。
當晚的車禍，雖然多位資深法醫都給出了意外事故的結論，可施雨澤怎麼都不太相信世上竟有如此般巧合。
如果那晚的車禍沒有發生，那以施廣陵的資歷，過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到省【FX】廳工作，可偏偏在即將晉陞之際，一場車禍毫無徵兆地降臨，還恰恰降臨到了施廣陵的身上。
施雨澤此時並沒有心生仇恨，而是迫切想追查背後的真相，儘管，一切都沒有任何依據，全憑他的猜測和直覺。
施廣陵的車禍在三年多前，而恰逢那時，施雨澤也踏入了警【FX】界大門，成為了系【FX】統中的一員。他在兢兢業業的同時，也一直在追查著此事，可頭緒早在八個月前的失憶消逝無蹤。
前方的路晦暗且蕭索，布滿著荊棘，也瀰漫著危險，而且，還有一大片煙霧籠罩，踏入一步，極可能萬劫不復，九死一生。
前方，的確有路；可路，亦如深淵。
施雨澤心如明鏡：他在這條路上子然獨行。
市局。經偵支隊副支隊長辦公室。
施雨澤實施了他的計劃，暫時離開經偵支隊，去暗地裡完成一項至關重要的任務。此刻，施雨澤辦公室的大門緊鎖著，整個支隊似乎也是受了此次影響，變得毫無生機。
但林曉璐卻是深陷繁忙之中，施雨澤不在，所有文件都堆在了她這，也只有秦良忠能承擔一些，但秦良忠干經偵的時間遠遠不足，甚至還缺乏著些許經驗，所以林曉璐也不能將太多的任務布置給他。
而林曉璐更不願去打擾施雨澤，畢竟施雨澤肩上的擔子並不比她輕。更多的是，這畢竟是她第一次坐陣，不能讓施雨澤這麼輕易輕看了自己，這樣一想，林曉璐似乎也有了一些動力，於是便把自己一心埋在了這些文件之中。
「曉璐姐，」許延松走進了辦公室，「現在各大媒體已經對騰躍集團進行了投資，騰躍集團的股價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T7金融計劃幾乎傳遍了大街小巷，許多企業家也對騰躍集團進行了評估。現在股民們都一致認為，這個計劃前途無量。」
林曉璐緊鎖著眉頭：「T7金融計劃的具體內容是什麼？」
「就是聯合7家公司的資產，形成一個龐大的投資脈絡，以此打造最高端的經濟鏈條。」許延松分析。
「7家公司的資產？這不是一個小數目，
」林曉璐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查了這7家公司的信息嗎？」
「時間有限，我只整理出了這些信息，這7家公司分別是榮華科技、宏【FX】達證券、淮【FX】先製藥、析【FX】鳴企業、湘【FX】翼商務、暢【FX】悅物流和新【FX】欣家政，在這7家公司中，榮華科技是這7家公司中的投資主力。」
「榮華科技，這名字怎麼這麼熟悉？」
「還記得在走私案中凌氏集團為了自證清白所請的一位合作夥伴嗎？就是這個榮華科技，我們之前還去查過它。」
「這樣看來，雨澤之前的猜測是對的，榮華科技在走私案中表面上是凌氏集團的合作夥伴，實則是騰躍集團的心腹，」林曉璐有節奏地敲著手中的筆，「這李默岍夠陰險啊，竟還策化這種滲透任務。」
「沒錯，所以我特地查了一下它的具體投資數額，你猜有多少？整整五百萬！而這只是首次投資數額，接下來可能還會逐步增加，我們上次四人去過一次榮華科技，我還特別注意到公司內的裝修布局並沒有多上檔次，一些基礎的科研設備也並不怎麼完善。你說像他們這種公司，怎會貿然往裡投這麼多錢？」
「也就是說，榮華科技為了這次投資，可以說成是傾家蕩產，如果換作是我，我肯定不會為了一個金融計劃而拿整個公司的命來下賭注。」林曉璐說著，望向了許延松。
許延松知道，自己與林曉璐不謀而合：「除非，我能確保此次投資的收益，也清楚此次投資可以帶來高額利潤。」
「看來李默岍這次註定要借著T7計劃來'割【FX】韭菜'啊，林曉璐眉間閃過一絲憂慮，「江嵐這邊有什麼動靜嗎？」
「暫時沒有，我已經用網路盯緊了藍天報社，只要他們一有動靜，我這邊就立刻會接到提示。」
「現在的情形不容樂觀，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說著，林曉璐站起了身，「這樣，我倆現在就去一趟榮華科技，讓良忠帶一隊外勤員去查其餘的6家公司。」
林曉璐正要走出辦公室的門，只見許延松突然開口道：「曉璐姐，怎麼你現在的說話和辦事風格都越來越像雨澤哥了？」
林曉璐擠出了一絲笑容：「雨澤親手把這個支隊交給了我，我怎麼能讓他失望呢？」
半小時后，榮華科技。
榮霆庸懶地背倚著皮質辦公椅，雙眼注視著電腦上向上移動著的綵線，不禁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雖然投入的資金數額多，但收益也成倍增長，正可謂「付出得多，回報更多；付出得少，回報更少。」
五百萬不是個小數目，但如果能帶來豐富成果，那也物有所值。
突然，助理帶著林曉璐和許延松來到了辦公室，榮霆的眉梢了隨之鎖緊，兩人的到來必定不是什麼好事，但所幸，那個叫施雨澤的經偵警察並沒有一同到來。
「市局經偵支隊的，」林曉璐聲線犀利，「請配合調查。」
「二位又來了？」榮霆從容起身，「成天盯著我這個鳥不生蛋的破公司，真夠閑啊！」
「一個鳥不生蛋的破地方，竟成為了整個嘉寧市的投資主力，這個，榮總好像沒法解釋吧。」許延松說。
「T7計劃我詳細研究過，它完全可以算是一個完美的金融計劃，它可以同時地提高上證指數和深層指數的交易金額量，也可以將個體部分數額拉至5至6個百分點，甚至，它還有股權【FX】質押和企業【FX】擔保……」榮霆條條在理地分析著。
「騰躍集團有過操縱股市的違規記錄，」林曉璐打斷道，「榮總難道就這麼放心把五百萬一分不剩地投進去？」
「這……好像不關林警官的事吧，」榮霆的語氣夾帶著輕蔑，「況且，這次的大額投資，是我們榮華科技全體員工一致同意的，現在我一沒違規、二沒犯法，兩位警官這樣貿然詢問，是不是有點太不近人意了。」
「你別得意得太早，我告訴你，只要我們揪出了騰躍集團的尾巴，你，還有那些涉案的人，一個也別想逃出法網。」許延松的聲音堅定且鏗鏹。
「行，」榮霆坐回了辦公椅，」那我就拭目以待，送客！」
榮霆話剛落音，助理便小跑了過來，將林曉璐和許延松「請」出了總裁辦公室。
幾人腳步聲漸遠，片刻，榮霆拿出了手機，又撥通了李默岍的電話。
「李總，您最近行動必須得謹滇，警方已經盯上我們了，相信過不了多久我們的一舉一動就會被監視起來。」
「榮總，」另一邊的李默岍低沉道，「您，是不是開始懷疑我的辦事能力了？」
「不敢，」榮霆畢恭畢敬道，「他們剛才來找過我問詢，但那個姓施的並沒有一起過來，我擔心他又在暗中策劃著什麼。」
許久，李默岍緩緩道：「感謝榮總提醒，不過，這次行動榮總只是外援方，只需做好自己最本質的任務即可，不必一整天拿著買白菜的錢，操著買【FX】白【FX】粉【FX】的心。」
即使李默岍這麼說話，但榮霆仍是極為恭敬的態度：「是，李總。」
施雨澤住所。
他通過自己的人脈將施廣陵車禍的全部檔案調取，甚至連法醫的屍檢記錄他都拿到了手。可在反覆推敲后，所有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點——意外事故。
他拚命揉著已經泛白的太陽穴，努力讓自己在這種山窮水盡的情況下找出一條新線索，可幾杯咖啡下肚，卻絲毫沒有任何作用。
他無力地向椅背靠去，又緊鎖眉梢，閉上了雙眼。
在市局，施雨澤是眾多刑警所崇拜的偶像，人人都說他是神探，任何棘手的案件到了他的手中，都能迎刃而解。殊不知，一起車禍案，竟讓施雨澤焦頭爛額了三年多。
其實也在常理之中，畢竟一個沉積了三年多的積案，有關的線索早就被時間之水沖刷得一乾二淨了。
之所以施雨澤沒有讓其他同事參與，是因為這個奇怪的念頭僅僅出自於他的直覺，沒有任何可以支撐它的證據，還有，支隊長的工作量可是不容小覷的，無盡的繁忙也令他無法集中於此案。
而這次的「居家」任務，無疑是天賜良機。
可施雨澤，卻觸不可及。
良久，一陣電話鈴聲將施雨澤從深深思索中拉回了現實，施雨澤一看，來電人顯示正是林曉璐。
施雨澤按下了接聽鍵，沙啞道：「喂，曉璐。」
「雨澤，最近……你應該很忙吧。」林曉璐關懷道。
「沒事，倒是我要問你，現在你一人挑兩份擔子，還吃得消嗎？」
林曉璐的確不輕鬆，可她想著施雨澤有著比自己更繁重的任務，便把抱怨的話通通咽了回去：「我這邊工作量還算合理，支隊的一切也都很好，你放心去完成你的任務吧。」
林曉璐此刻能感受到，電話那頭的施雨澤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這次打電話給我，是不是有什麼要事？」施雨澤直奔主題。
「嗯，沒錯，在你離開之後，我們全部按部就班，我和延松還親自去了趟榮華科技，發現它在走私案中其實是騰躍集團的一枚'棋子'，」林曉略頓了頓，「但榮霆很抵觸，一點信息都不肯透露。」
施雨澤略微沉思了一會：「看來我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
「可是，現在的投資公司，可謂一點響動都沒有，而江嵐這邊也風平浪靜，這段時間唯一變化的，只剩騰躍集團的股價了。」
「騰躍集團自從有了概念股板塊案的教訓，手法升級了不少，這無疑是給我們增加了難度。」施雨澤的聲音很輕，但十分穩定。
林曉璐在電話那頭懇切地說：「雨澤，等你完成任務，一定得第一時間回來，因為不論是經偵支隊，還是'鋒線行動組'，都不能缺了你的領導，你必須……」
「我知道，我會盡我所能。」
「能給我提供一條偵查的方向嗎？」
施雨澤呼出了一口氣：「以現在這種局勢，除了靜觀其變，我實在是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
「你的意思是，現在我們無路可走了？」林曉璐失望道。
良久，施雨澤緩緩道：「不宜試探，宜觀望。」
傍晚。新聞發布會會場。
騰躍集團已經是第二次承包會場了，自然而然集團的知名度也就在無形中大大提高了名氣，此次的新聞發布會比上次的浩大不少，已經有各大媒體介入，可容納千人的會場早已座無虛席，但是，現場卻沒有出現藍天報社的影子。
李默岍迎著眾多相機閃光燈，面帶微笑地穩穩走向了舞台，觀眾們也在這一時刻心照不宣地停止了講話。
「各位，」進口話筒的音質很穩定，「在短短的幾個月，我們又相聚在了此地，非常感謝大家的大力支持。」
經久不息的掌聲瞬間在會場的空氣中瀰漫。
「首先，我先誠摯地給各位表示我自身的歉意，大家都知道，我們集團的律師兼法務代表廖彥明，為了完善概念股板塊的股權結構，也就在背地裡做了一些所謂的'暗箱操作'。我非常清楚，這，給各大股民們帶來了深深的困擾，我們也第一時間配合警方將廖彥明抓捕歸案，最終，給了各大股民們一個完整、詳細且真實的交待。」說完，李默岍向左側邁了一步，隨即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又多了幾分安靜，就連攝像機似乎也沒了響動。
「大家今日的到來，想必是為了更深入地了解T7金融計劃吧，」李默岍又站回了演講台，「在此我先向大家澄清一點，江嵐記者曾經在網上發布過T7計劃的基本內容，但這項任務並不是我指派給她的，而是她，乃至整個藍天報社所竊取到的信息.如果有必要，我會聯繫警方，讓藍天報社作出合理的解釋。」
李默岍語出驚人，在場的觀眾無不面面相覷。
「既然事以至此，那我們只好順水推舟，這也是此次新聞發布會的一個重要內容。」說著，李默岍身後的大屏幕中赫然出現了六個大字：T7金融計劃。
「T7金融計劃呢，其實是我父親那輩人所制定出來的，但因當時的人力、物力、財力和經驗的限制，最終沒能如期實行，而近段時間，為了讓嘉寧市的金融行業從底部盤桓到復甦回暖，我和幾位集團內部深層指數股東進行了夜以繼日的商討，最終一致決定，將T7金融計重新啟用。
T7金融計劃是騰躍集團以及榮華科技、宏【FX】達證券、淮【FX】先製藥、析【FX】鳴企業、湘【FX】翼商務、暢【FX】悅物流、新【FX】欣家政這七家公司、一家集團資金的結晶，這些公司將為嘉寧市金融行業觸底反彈起到不可替代的作用。」
台下的攝像機又閃起了此起彼伏的白光。
「這是我們集團所簡單繪製的一幅坡峰坡谷圖象，」說著，大屏幕上又更換了一張深底色圖片，「就以我們集團的股價為例子，現在我們集團股價所位於最低迷處，而過一段時間，股價便會微提至止【FX】損線，這其間雖會有正常的波動跡象，但如果我們能順著T7金融計劃的軌跡運行，終點必將會是圖象漲【FX】停板的最高峰！」
在屏幕上的圖象剛一出現，就立刻有數百人拍照並轉發，已經差不多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被嘉寧市各大金融專業人士知曉。
「T7計劃包含雄厚的財力、先進的技術，涉足生物工程、信息工程、醫療條件以及各種資本運營手段，也擁有足夠的流動資金和企業【FX】擔保……」
一場非同尋常的新聞發布會就在這T7金融計劃中被廣為人知，在發布會結束后，各大報社的記者簇擁到了李默岍身前，形成了一道堅固的人牆。
「李董，能透露一下您將要對藍天報社作出什麼樣的投訴嗎？」
「李董之前不是和江記者合作過嗎，難道之前的舊情就一定要因為這次她的貿然舉動而一刀兩斷嗎？」
「現在T7金融計劃是不是已經開始實行了？」
「與貴集團合作的七家公司現在持有怎樣的態度？」
「為何榮華科技作為投資主力，會與貴集團的股價並肩同行？」
保安們正竭力為李默岍開闢出一個通往會場外的通道，而李默岍面對著無數伸來的話筒，只是面帶微笑，依次解釋著各個問題。
過了幾分鐘，李默岍終於擠上了車，而車外還圍著一圈又一圈的記者，若不是保安給力，估計這幫記者都會把車給掀了。
車內，陸啟宏、張麗琪和顧思怡都早已等候多時，方耀丞因為身份的暴露，暫時不能出現在公共場合。
「岍哥，」陸啟宏拍了拍李默岍的肩，「這招'借東風'，真是高明！」
李默岍淺笑：「這其實並不是'借東風'，而是'草船借箭'。」
汽車穿梭過人群，朝遠處疾速駛去。
誰也沒注意到，人群中，有一雙隱秘的鷹眼，正密切注視著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