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拒絕
看著眼前陷入茫然的葉顧，龍蘭繼續說道。
「畢竟我們兩國的政治體制不一樣，但是我可以給你和玄武國相同待遇的職位，當然，對應的俸祿也不會減少。雖然暫時不能給你冊封領地，但是可以根據你今後的表現將其納入國會議程，根據你的實力，獲得升職或者比官員更高的職位機會只是時間問題。即使你是玄武國的人，只要在戰爭中建立戰功，再加上我的推薦，我相信這個國家是不會對你有什麼偏見的。」
這個提案對於葉顧來講是十分有誘惑力的，誘惑到令人無法相信，葉顧的臉頰也因為過於緊張和興奮變得通紅。汗水浸濕了手掌，心臟也在劇烈的跳動著。
「我想的得到你，成為我的人吧，葉顧。」
龍蘭的話語，讓葉顧的臉越來越紅，像是為了掩飾這一點，葉顧一直撥弄著自己的劉海。龍蘭的話應該不是謊言，如果為了一個俘虜大費周章的騙人，那可實在是太花心思了。這是葉顧可望而不可及的待遇。
玄武國對於弓的蔑視是一道無法穿越的大裂隙，這道深不見底的大裂隙會永遠擺在葉顧的面前。
即便是在某次與敵國的戰爭中，一位由親王組建的弓兵部隊曾經立下赫赫戰功。然而在戰爭結束之後，卻沒有得到一句讚美之詞。
「你們只不過是從敵人的劍和槍無法碰到的遠處偷偷射箭的膽小鬼罷了，跟我們這些在戰場上真刀真槍拼殺的勇士們相比，你們的行徑不值一提。」
那怕這是由親王所組建的部隊，都無法推翻這根深蒂固的偏見。更何況身處鄉野小城的葉顧，他又能改變什麼呢。
不過，在青龍古國這個國家的話，至少龍蘭可以給予葉顧公正的評價。這是作為一名弓箭手求之不得的好事，但是………
「對不起，雖然你提出的條件確實非常誘人，但是我還是不能接受你的提議，還請容我拒絕。」
雖然這對一名弓箭手來說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但是葉顧的身份可不單單是一名弓箭手。
「這對我來說的確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像這樣的邀請，我想我再活個一百年都無法遇到第二次了。我還是由衷的非常感謝你能給我這次機會。」
「既然你都知道這種機會特別難得，那你又為什麼要拒絕我的提案？」
龍蘭並沒有對葉顧的回答失望或者惱火，只是平淡的詢問理由。
「因為我有想回去的地方，我的家人們還在等著我，還有我曾經答應過父親要一直守護的地方。」
葉顧用堅定的語氣說道。
「天宇城，它是我從父親手裡繼承過來的領地，雖然是距離國都很遠的鄉野小城，面積很小，還全是還是山嶺和森林。其中也僅有一座小城和沿途的村落。但是……我不能放棄它，因為我已經做過約定了。」
天宇城，龍蘭在腦中尋找著它的位置，好似想起了什麼，龍蘭開口詢問道。
「是和我國接壤的地方嗎？」
「是的，只隔了一座山而已。」
對於葉顧的回答，龍蘭略有所思點了點頭，接著她再次坐在窗台上。
「對於你剛才的發言我覺得很了不起，不過，你在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你未來的處境？」
龍蘭漫不經心的說道。
「今後你將以俘虜的身份生活在這裡，雖然眼下沒什麼問題，但是等贖金期限到來之時，還沒有人為你支付贖金或者與之價錢相匹配的物品。
屆時我就會把你賣給印加國的奴隸商人。」
聽到龍蘭這麼說，葉顧的額頭上浮現出大粒的汗珠。
印加國是位於玄武國東南方，青龍古國正南方的國家，那裡常年酷熱難耐，他們的國民大多數都有著淺黑色的皮膚，玄武國和青龍古國早在大約兩百年前就已經廢除掉了奴隸制度，至於印加國直到現在還盛行奴隸制度。
比起殺掉俘虜，還不如賣給印加國的奴隸商人，換取少量報酬，雖然大部分都遠不如贖金金額，但是蒼蠅腿也是肉嘛。
「所以我可以理解你已經做好了被賣到印加國的覺悟了嗎？你難道願意從此走上一輩子被當做奴隸的悲慘人生的道路嗎？」
「我……我還不一定付不起贖金，還請不要妄下定論，我的家人一定會…一定會…籌夠贖金的。」
由於葉顧逞強的緣故，聲音變得格外尖銳，但是葉顧越說越清楚他現在的處境，葉顧內心知道贖金被湊齊的概率和他可以從這裡逃出去的概率差不多一樣。
「哦？這就是你昨天所說的對於贖金金額談判的手段嗎？在我看來，你當時的表情可是相當悲壯呢，悲壯到我的同情心都上涌了呢，真是可憐呢。」
龍蘭確信了自己的優勢，摟著劍抱起了胳膊，斜視看著葉顧，正準備乘勝追擊進一步破壞葉顧心理的龍蘭，卻被坐在一旁的江霞打斷了。
「只是形式上的低頭都不會嗎？既然你有這麼大的覺悟，為什麼不用你那可悲的頭腦想一想，明明距離就不算很遠，之後找個機會逃走不就可以了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對龍蘭這惡趣味的行徑看不下去了，還是對於葉顧出於同情。一直一言不發的江霞突然插話說道。
在龍蘭咄咄逼人的進攻下，葉顧的身心已經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不過他還是用著感激的眼神看向了江霞。江霞並沒有看向他，而是繼續一言不發的端坐在椅子上。
看到江霞為葉顧說話的龍蘭，此時就像發現了新的玩具一樣，好奇的看向兩人，對此，龍蘭並沒有發表意見。
「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你有沒有其他想問的事情？」
聽到龍蘭的提問，全身萎靡的葉顧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出聲詢問道。
「昨天我在城牆上射中的是什麼人？」
「哦？只不過是盯上我性命的刺客罷了。」
龍蘭用一副若無其事的態度說道。葉顧不由得對龍蘭的態度吃驚不已。
看著葉顧的表情，龍蘭解釋道。
「沒什麼大驚小怪的，這在我們這裡又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每個月都會來那麼幾隻窺視我性命的傢伙，可惜他們連讓我消磨時間都不夠格。」
「你把刺殺你的刺客當成消磨時間的對象嗎………」
看著龍蘭悠然的態度，葉顧心裡覺得這件事大概率是真的，不過他把刺客稱呼為「只」，這種叫法只能讓人聯想到是對蟲子的稱呼吧。想到這裡，葉顧覺得昨天緊張到那種程度多少有些滑稽了。
「雖然我是這麼說，但是昨天的情況的確有些不同，謝謝你出聲提醒我。」
也不知道龍蘭是察覺到了葉顧的心情，還是發自內心的稱讚葉顧，這大概只有龍蘭自己才清楚吧。
「所以昨天實施這場刺殺行動的幕後主使是誰？」
「不知道哦，昨天那個刺客被抓住之後，就服毒自殺了，你好不容易才讓我們活捉他，真是不好意思啊。」
龍蘭略有歉意的對葉顧說道。
「這倒是沒什麼，不過比起我這些，不確定對方的幕後主使真的沒關係嗎？」
「哦吼？你在擔心我嘛」
似乎有些意外的龍蘭饒有興趣的看著葉顧，龍蘭用寵溺的口吻對著葉顧說道。
「你這麼可愛，我都捨不得把你賣給印加的奴隸商人了。」
葉顧因為被龍蘭這麼一說，害羞的把臉別了過去說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還是多考慮一下對方還會不會實施刺殺行動會好一些……」
看著害羞的葉顧，龍蘭也不在捉弄他了。於是便繞回了剛才的話題。
「就算你這麼說，但是我能想到的對手可太多了，畢竟身為只接受太上皇親自命令的將軍，我們手裡都握著很大的權利，還是說你認為我這一路上是那種不會惹人憎恨的平坦之路嗎？」
聽到這句話葉顧，也不知道該說這是格局還是覺悟……只是單純的認為龍蘭這一路也確實布滿荊棘。
葉顧感慨一般嘆了口氣，畢竟當事人都這麼說了，自己在追問下去就失去了分寸。
「最後一個問題，刺客所射出的鋼箭為什麼沒有命中你？」
「誰知道呢？」
龍蘭又以可愛的動作歪起了腦袋。
「反正就如同你看見的，當時只是剛好有風吹過，把箭矢吹歪了，僅此而已。」
「那麼你說的那句「踔厲風發」是什麼意思？」
葉顧用「我可是聽的很清楚」的堅定眼神看向龍蘭，但是龍蘭依然是一副輕挑的表情。
「你要是好奇的話，要不要試著自己調查看看，畢竟我也不是什麼溫柔的教師，也沒有時間教導不成器的學生哦。」
「你的意思是要給予我一定的行動自由嗎？」
「與其說是給予你一定的自由，倒不如說是害怕你被關久了之後得上什麼心理疾病，那可就令人頭疼了。所以，我決定允許你在監視者的陪同下可以四處走走，但是你一旦接近圍住院子的城牆就會被視作逃跑，還請你謹記這一點，不要帶來過多的麻煩。」
葉顧聽完點了點頭，總之經過今天的談話，葉顧已經對自己的現狀和等待他前方的絕望處境多少有些了解了。
「你能這麼快理解真是省了我好大的功夫，我還有別的公務要處理，你就跟著江霞回到房間吧。」
聽到龍蘭這麼說，江霞便起身向門外走去，葉顧也跟在江霞的身後走出了書房。經過今天的事情，葉顧決定先從發現龍蘭身上的秘密入手，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