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雞鳴嶺

「一秋哥，你累不？」

「不累。你先躺下休息吧，你放心我不會走的。」

「一秋哥，你說家裡怎麼樣了？我真想家啊，我想咱娘和爹，還想那家裡的一切，要不我們回去吧。」

「傻孩子，我們因為什麼出來的？不是鬼子佔據了我們的村子待不下去了，這時候回去說不定又發生什麼事呢。」

「那家裡爹和娘就不怕日本鬼子？鄉親們就不怕鬼子糟蹋？」

「怕又能怎麼樣？只能躲著點吧，這些可惡的日本鬼子我早晚一個個地收拾他們。」

「一秋哥，我覺得好累啊，這日子啥時是個頭啊？」

「守得天黑見黎明，遲早我們會把可惡的小鬼子趕走的。」

「一秋哥，今天晚上你就摟著我睡吧，我害怕。」

「不怕，有哥在呢。哎喲，你的臉好燙啊，是不是感冒啦？」不知道什麼時候，婉兒的臉與我的臉挨到一塊，我覺得她的臉好熱，「是嗎？我好睏啊，哥，你別走，就這樣抱著我。」

「我給你倒點熱水喝，順便再找點葯吃，我從家裡專門帶了點葯，你放心吧，哥不會走的。」她放開纏著我的手，我找了葯給她喝下，把她扶著躺下，她又拉著我的手，硬讓我躺在她的身邊，我說：「我起來拿床棉被給你蓋上。」說著，我找了找柜子里，還真找到一床被子，蓋在她身上。

我本想在村子里住上一段時間，可是婉兒知道村裡死了那麼多人，一閉上眼睛就是那些恐怖的畫面，一到夜裡她就害怕，一步也不讓我離開她。「哥，我們還是走吧，這裡太可怕了，你千萬不要離開我！」

「好的婉兒，別怕，有我呢，明天，明天就走。」我摟著她，她緊緊地抱住我，生怕我離開她。那天晚上，我們沒有脫衣服，就一直摟著睡在一起，我時刻感覺著婉兒額頭熱度的變化，好在溫度沒有繼續升高。

從那以後，婉兒便和我找了個深山藏匿起來，婉兒發瘋似的練槍，我知道她是練好本領好去殺敵，但我們帶的子彈不多，很快就練不下去了，我便教婉兒練飛鏢，她進步很快，不久便有模有樣，有個兔子什麼的她也能一刀讓其斃命。每當此時她是最高興不過的，手舞足蹈起來，嘴裡還哼唱著歌，我也沉浸在無限的幸福之中。

「你們在山上住在哪兒？」我突然插了一句。

我們住的那個山叫「雞鳴嶺」，傳說很舊以前，每天凌晨時分總有一隻大公雞在山上鳴叫，在山下聞之甚切，就有人好奇到山上去找，但是卻怎麼也找不到，只在近山頂的地方找到一個形狀酷似大公雞的石頭，一隻爪子往後蹬著，但從來沒有人見過那隻會打鳴的大公雞，於是就有人猜想，肯定就是它了，白天化作岩石，立於山頂，清晨便像雞一樣鳴叫，故此山名曰「雞鳴嶺」。此山綿延數十里，且山勢陡峭，亂石林立，林木茂盛，極宜藏身，我們就在這座山上住了下來。

我們正在山上尋找藏身之處，突然卻不見了婉兒，我以為她去解手，就喊她，她沒應聲，可能不好意思，又等了她一會，但是她去了很久也不見回來，我於是著急起來，趕緊四下地去找她，找了很長時間才發現亂草中有一個洞，我就扒開亂草下到洞里，這時就見婉兒已昏倒在地上，我忙跑上前去扶起她來，把她抱到一塊乾淨的大石頭上，又給她找了些泉水喝下，她才慢慢地醒過來。

我四周察看了一番，這個山洞很大，也不知是如何形成的，後來又發現之前曾有人住過，還找到一把鐵鍋及其他用具，還有一個比較舒適的炕，上面鋪了些乾草，但看不出以前這個人是幹什麼的，只覺得他肯定走了很久了，而且走得很匆忙，因為從那些擺設上看似乎那人不會走遠，但那些用具上卻積滿了灰塵。而且還找到一個淌著清水的泉子，四周用石頭堆徹了，說明可以飲用。真是一個絕妙的隱蔽去處，我們便在此安頓下來，婉兒終於可以睡上一個好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