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前進

「族長，我們贏了那個人類！哦，您看到了，哈哈哈哈！」

「啥，您說什麼？」

「我們現在去劫掠？」

「一百里的路程，那個方向，人類商船，我知道了！」

霜巨人戰士索托姆剛剛順著山脊爬上，耳邊拋卻了那群霜巨人幼崽圍著那頭白龍崽子的叫喚聲，耳邊一片清凈，以至於當聽到部落首領兼神殿祭祀塔爾瑪的吩咐時，看見冰霜之神瓦爾圖的神像都不由肅穆幾分。

讚美冰雪之王，寒風將你的饋贈和雪花一起落下！

索托姆原本被冰霜逐漸冷卻的戰鬥之心，又立刻點燃了！

他急吼吼的召集一批族內的戰士，準備出發。

要知道，多上這批補給至關重要，不然再這樣被冰流耽擱下去，原本可以安然度過這個寒冬的部落，說不定又要減員了。

淘汰老幼病殘，雖然對於人人尚武的霜巨人部落並不算什麼戰力缺失，但是對士氣儼然是一個致命的打擊，畢竟這次的冬季圍獵收穫是如此巨大，三個鎮子的肉類可以支撐他們一個部落舒舒服服的度過一整個冬天，如果不是霜流日的到來的話……

不過話說回來，那名人類商人拿出一份足以讓部落過冬的補給，真的沒有什麼問題嗎？

在臨走之前，索托姆向祭祀告別時便將自己所憂心之事全數說出。

霜巨人祭祀塔爾瑪在聽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側著臉看著這個低頭謙卑的部落勇士，語重心長道。

「很好，我們的小索托姆終於學會了思考，不過你放心吧，那個人類不敢欺騙我們，或者說不能欺騙我們！」

「為什麼？」索托姆雖然聽到首領的誇獎十分高興，但是還是不明白祭祀話語的意思。

首領就是這點不好，有時候說出來的話就和地精的話一樣，咕嚕咕嚕一大堆，明明都是聽的懂的語言，卻根本難以理解，雖然後者聽不懂的原因是他不喜歡聽弱者的哀嚎，可現在卻……

似乎是看見索托姆願意思考抑或是剛剛贏下了一盤賭局，霜巨人祭祀的心情不錯，很是耐心的頂著寒風解釋道。

「索托姆，你有沒有看到他上雪山時是怎麼上的？」

「哦，對，首領，他是被一群劣魔抬著上來的，首領，劣魔你知道嗎，我上次吃過一頭小魔鬼，它說它是一步一步從劣魔成長過來的，它的味道不錯，酸酸鹹鹹的，用來下酒最不錯了，就不知道劣魔味道夠不夠酸……」

索托姆砸吧砸吧了下嘴巴，露出了滿口經年未刷的亂糟糟牙齒，這是這名冰山勇士久違的失態，想來也是劣魔勾動了存在於腦海中的久遠記憶。

見索托姆越扯越遠，不得已下，塔爾瑪只能咳嗽兩聲打斷他的美食回憶，然後再將心中原本準備再藏一下等族人猜的答案告訴眼前低頭的魁梧巨人。

「咳咳……聽我說，索托姆！劣魔，它們來自於極致遵守規則的巴托地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巴托地獄那裡有很多好吃的嗎？那裡不是遍布蠱惑人心的大魔鬼嗎？」

索托姆痴痴傻傻的抬頭望向自己的祭祀，雖然他一定程度了解巴托地獄和無底深淵，但是僅限於淺薄的位面知識，在經過霜巨人祭祀的耐心講解后，才明白原來自家族長不怕那名人類耍賴是因為簽訂了由九層地獄之主阿斯摩蒂爾斯的契約，無論是誰違背這場賭局，他們未來的命運都將沉淪地獄。

明白過來后，

索托姆這才恍然大悟，再無後顧之憂的高興道。

「那我們賺大了！首領，到時候再把那頭雛白龍賣給他，我們部落的人口說不定明年能多出十個小崽子！」

霜巨人部落的人口擴張和食物有關，青壯年勞力越多，食物負擔也就越多，因此如果沒有足夠的食物來源，一般一個霜巨人部落的人口能穩定在30-50人就已經不錯，不然的話，還不如獨自離開部落捕食來的痛快。

然而索托姆的美好願景計劃剛剛說出就被塔爾瑪給打斷。

「誰說要賣那頭雛白龍了？」

塔爾瑪的聲音此刻宛如風雪中的碎冰，冷冽刺骨。

「額，族長，先前……」

索托姆聽的都有些茫然，張嘴要說，但旋即被打斷。

「先前是先前，以後不要再提這個事情，就算要賣，也得等到那名人類商人走了之後再提！」

再這個時候，索托姆在族長的眼中看見了不一樣的神情，他雖然在心中已然同意，但嘴裡面還是忍不住問道。

「可這又是為什麼……」

「索托姆！沒有那麼多為什麼，你該出發了！」

或許是考慮到自己的語氣有些生硬，塔爾瑪又補充道。

「孩子，我將能告訴你的都告訴你了，路上你慢慢想也行，至於雛白龍，還是讓你的兒子西奧多負責吧，記住，早去早回！不能問的就不要問……」

這個時候，霜巨人祭祀的耐心顯然不如之前，或許是提及到了某些禁忌，他在說話時格外小心，在說完后也不等索托姆答覆，便拄著法杖朝著身後的冰山神殿走去。

看著祭祀遠離的背影，又看了眼山腳下的正被幼崽圍起來的雛白龍，索托姆頓時覺得，帶腦子說話真的好累，也不知道小西奧多日後會不會也變成這個樣子，如果變成，到時候他這個當父親的，肯定一巴掌把他的頭給打歪……算了，像以前一樣，打屁股就行。

幻想著日後成為霜巨人之王的兒子被他打屁股的場景，索托姆樂滋滋的朝著山下吼了一聲。

「凜冬部落的戰士們！集合！」

「族長有令！開始劫掠！」

他望了眼一望無垠的海面，對於一百裡外是否真的如那個人類所說有一艘被浮冰擱淺的商船，心中再無疑慮，剩下的只有無窮的戰意。

他想要聽到哭嚎與哀歌，在那些渺小生物的凄慘的叫聲中，他們的強大也毋庸置疑。

而且，他要告訴那些人類，北地只有一個主人！

臣服凜冬吧！

不過在臨行前，盤旋在索托姆腦海中的還有一個疑慮。

那就是……

一百里到底有多遠，對於算數全靠繩結來記數的霜巨人而言。

一百這個數字，遠比在戰鬥中精準的將螞蟻般大小的人類劈成兩半的難度要高的多。

不過索托姆很快就將疑慮拋諸腦後，反正一直向前就行，只要朝著那個方向，走上一天的路，應該就到了。

索托姆這般想著，朝著冰山之外，迥異於陸地的浮冰海。

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