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死欲渡天地間

「這以後將是你工作的地方，天地生死局。」長袍人向安霄介紹到，他們又回到了這個地方，安霄看著這裡埋頭工作的人們，只有點按滑鼠的聲音，似乎只有破碎的窗戶能證明安霄不久前所做的一切。這裡的人甚至連抬頭都沒有抬一下，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來這邊，「長袍人將安霄帶到了一台空的電腦前，」這將是你工作的地方。「安霄看著眼前的電腦，幾十個黃色的小方格閃爍在屏幕上，頻次不同，大小不一。

」你的任務，就是清空轉生人們的意識，操作很簡單，拿著這個滑鼠往格子上一點，等黃色消失，就成了。「說罷，長袍人拿起滑鼠點了其中一個小方格一下，過了一會，黃色果真消失了。

交代完任務后，長袍人便走了，安霄坐下來，真的這麼簡單？他心想，拿起滑鼠照著長袍人所說往黃色方格處一點。

他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景物忽然落進一個漩渦中，等到他再次看清時，周圍已是不同風采。

」回……回人間了？「他思考者，試圖挪動自己的步子，可就在這時，他卻發現自己壓根動不了，或者說，他在動，但是自動擋。

安霄打量著周圍，是在小區里，但這是哪個小區，還沒有細想，突然耳中傳來一陣刺耳的鳴笛聲，等他回頭看時。

」嘭————「一股難以言喻的衝撞感襲來，但奇怪的是，安霄仍在原地，也沒有感到疼痛，卻見一個身影飛了出去。「這是……靈魂出竅？」安霄這樣想道，他向後看時，只見一個人倒在了血泊當中。

「你沒事吧！」安霄衝過去，卻發現自己還是定在原地，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人緊閉著雙眼，又慢慢的鬆弛了眼皮。最後，連呼吸也停止了。

這個人，死定了。這時安霄閉上雙眼，想道。

周圍的景象再一次模糊了，他感到周圍一片黑暗，直至有一道金光劃過他的面前，他的耳中傳來一聲低語。

「我的……女兒。」

這想必就是那位受害者，那位父親，最後的「遺言」了。

等安霄回過神來，他眼前的屏幕上，第一個格子里的黃色方格已經沒有了顏色。

這就是所謂的……生死管理局？安霄這樣想道

接下來的一下午，安霄將今天的所有黃色格子都完成了「回收」，他為人死前的懺悔而惋惜，他為墜樓者死前的醒悟而遺憾，他為一切罪有應得者之死而歡呼，他為意外身亡者痛哭……漸漸的，他開始對這一切麻木。

生死亦如何？意志付東流。

如果，將這眼前冰冷的屏幕賦予情感的話，它一定是最冷酷的那個，見證無數人的死亡，卻只會遵循他們的死亡回放。生命，本來就大大寫著「活」這個字，死的再壯烈，再解脫，到最後都會激起生的慾望。

生者必有死之一果，但死者再無生還之機。安霄這樣總結道，他開始後悔自己留在天界的決定，但是，如果他想改變，新的環境對他來說也是唯一出路。

可令他奇怪的是，周圍的人一次頭都沒有抬起過，這裡也沒有人監督，卻一個摸魚的也沒有。

這合理嗎？難道是我思想後退了？

他強忍住上網衝浪的私慾，在這樣人人為我我為人人的環境里，他怎麼也得履行後半句，出奇的，他今天沒有走神一次。當然，人死前的故事、意識使他不得不集中精力，他發現，如果不看死的過程，只注重死沒死，

可能會更快一點，不，是億點。

什麼鬼？一個人沒有故事，死亡還有意義？不能這樣，安霄心想。

但是他忽然發現，周圍人工作的速度都出奇的快，而他是做不到的。有趣的故事誰不愛聽？他們都是沒有感情的怪物吧，安霄心想。

終於迎來了下班時刻，居然沒有加班，聽生前大人們說，根本就不是什麼九九六，分明是十十七。』

天哪，連假都不放，還讓不讓人活了。安霄當時心裡吐槽道。

天界的夜空為鋼鐵森林蓋上了入睡的被子，可從這被子里，又透出點點的光亮，舞動著夜晚絢麗的霓虹，這樣的夜生活真的讓人愜意，安霄這樣想著。

「你好，下班以後就跟我走吧，我帶你去員工宿舍。」長袍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安霄身後。

「嗚哇，你要嚇死我」安霄吐槽道，長袍人邁開步子，安霄趕緊跟了上去。

這期間他們經過了無數的商店，光是看門口，就透露出豪華的色彩。

不知道這裡的貨幣是什麼，不知道自己的工資夠不夠揮霍。

長袍人在一棟嶄新而樸素的房子前站住。

「這以後將是你的住處了，這是鑰匙，開鎖的話也可以用人臉識別和指紋識別。」長袍人轉身向安霄說道。

安霄揮揮手「你這人說話好官方啊，知道了知道了，明天自己去上班是吧。」

長袍人點點頭：「順帶一提，你今天的工作是零失誤，可喜可賀，是為數不多的剛上班就無差錯的人類。」

安霄眼睛一亮：「這個為數不多……是多少人。」沒想到自己要改變，還改變的這麼快。

「大概……不超過10億人。」長袍男面無表情的將統計好的數字報給他。

安霄感覺自己頭上被人澆了一盆冷水：「啊，哈哈，謝謝你」看來自己還有很長的路需要走啊。

「另外，需要注意的是，今天你也看到了，人類世界死法千奇百怪，但是活的意志卻出奇的統一，十分的強烈，所以，無論你看到怎樣的人，怎樣的不甘，一定要記住，生者必有死之一果，但死者必無生還之機，這是生死管理局的理念。」長袍人毫無感情地向他說道。

安霄驚訝了，這正與自己總結的一致，看來自己還是有這方面的天賦的，思想方面的天賦。

「那麼，就這樣了，請多保重。」長袍人說完，便消失在了遠處繁華的街道的人群當中。

安霄向著自己的住處走去，在24小時前，他甚至還是摳著腳無所事事的輟學少年，可現在，他卻已經儼然是一位上班族模樣的人了。雖然這工作奇怪，但是好在，他感到一切都向著好的方面發展。

「砰」安霄合上了門，房子里，如果用最準確的詞來描述的話，就是「現代小康家庭標準配房」除了沒有廚房，一切還算正常。安霄這才發現，自己一天都沒有感到餓。

可能這就是所謂的「不食人間煙火」吧。他連燈都沒開，便撲倒了床上，卻發現自己興奮得根本睡不著。他的宿舍是獨立房屋，周圍都是與自己不相關的鄰居，自己也不好半夜去打擾別人，可是自己寂寞的出奇。

那為何不去街上看看呢，反正自己也不會餓，不會渴。

就這樣，安霄簡單休息了一下，便起身打開了房門。

天地管理總局內

「你看，你看，讓你不抹除情感，出問題了吧，跑街上誰管得著？趕快的，回收了吧」一個人影帶著戲謔的語氣向另一個人影說道。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接下來的路線，正是我們想看到的』實驗』過程呢？」另一個人影答道。

「…………那就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