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新的線索
李一天望向門口的三人。
葉婉正皺著眉頭死死的盯著還握著手的二人，甚至習慣性的右手慢慢向著后腰滑去。
陳笑表情複雜，驚訝，喜悅，愣神兒，疑惑...
鄭隊長則是短暫掃過李一天，之後就把目光鎖死在了旁邊趙德才身上。
「嗨，老朋友，好久不見。」
鄭秋自動忽略了趙德才看似挑釁的招呼，他靜靜地閉上眼睛，像是做著什麼短暫的思考，復又睜開，看向此時終於反應過來，假裝若無其事正抽回手的李一天。
「你們在做什麼？」鄭秋語氣平淡，眼神透露著難以掩藏的深邃凌厲。
雖然李一天很明顯能感覺到，這突如其來如實質般的厚重壓力主要針對的必定是趙德才，但在這樣的目光重壓下，被連帶的他瞬間又感受到了初遇時的無所遁形，就好像所有的秘密在這位經驗老道的刑偵隊長眼皮子底下都不再是秘密。
他剛準備開口，目光卻對上了旁邊的葉婉，瞬間反應了過來，用一臉為難的表情向著四周看了看，又帶著求饒的眼神看向鄭秋。
「鄭叔，我們在聊些事情。」出乎意料的，縮在角落的心舞站起身來，出聲解圍。
而再一次出乎陳笑和葉婉二人預料的，隊長在聽到旁邊那個看似完全不相干的瘦高個兒發話之後，竟深深吐出了一口氣，緩和了剛才明顯因為戒備而高聳的肩膀。
「知道了。」他旁若無人的走到吧台前，「康康，給我一杯風暴。」
心舞看著旁邊李一天滿臉偷情被抓似的莫名其妙表情，他想了想，竟燃起了一股八卦之魂，向著康康點了點頭，「鄭叔難得想喝杯酒，掛我的賬吧，順便也給我倒一杯。」
「Makeitthree.」旁邊的趙德才笑的越發囂張，徑直走向吧台，坐在了鄭秋旁邊。
門口，陳笑和葉婉依舊靜靜地站著，葉婉此時已經把手從后腰收了回來——她壓根兒就沒帶槍，鄭隊長今天說的很清楚，他們是來「接人」的。
說好了不要擅自行動，一切聽隊長指示，兩人現在依然還在努力恪守著，但眼前的這一幕，對他們確實產生了一定的衝擊。
一個曾經調查過，後來又在隊長命令下終止追查的嫌疑犯，一個看起來像是退役牛郎的，貌似和隊長很熟的酒吧老闆，一個從一開始就看起來很可疑的李一天，還有面對這三個人卻無動於衷開始在吧台邊上喝著酒，彷彿完全忘記了今晚任務的隊長。
葉婉和陳笑對視一眼，一個恐怖的結論正在他們的腦中醞釀著。
我敬重的領導是個和壞人同流合污的黑警？
而陳笑驚恐的眼神則試圖傳達著更驚人的信息。
目睹了他和犯罪分子意外碰面的我們，接下來是不是要被滅口了？
彷彿還嫌事兒鬧得不夠大，心舞一臉浮誇的奸詐表情湊到李一天旁邊，用一種滿屋都能聽見的音量指著二人問道，「老大，這兩個人怎麼處理？」
李一天聞言直接被氣笑，「...?」
兩人再看向李一天，嘴巴已經不自覺的彎成了O形，他此刻哭笑不得的表情，在二人的腦海中更是被演繹成了幾十集大型都市犯罪連續劇。
「帶他們去旁邊坐會兒吧，我們聊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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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三確認酒吧不供應牛奶，所以沒辦法當牛仔的李一天掃視了一眼默默無話，低頭喝酒的三人。
心舞好像是意識到了轉鍾了，
自己的下半場也就此泡湯，反而不著急走了，他和威廉坐在角落的桌旁，時不時低頭看看依舊昏睡不醒的喬納森，神色怡然。
吧台旁的鄭隊長和趙德才挨著坐，卻不說話。
酒吧里此刻最大的聲音可能就是調酒師康康偶爾打開水龍頭沖洗酒杯的聲音，和大臉威廉含蓄的酒嗝。
捋了一下幾條線之間複雜的關係，內心裡來回翻了好幾番「這個事兒他知道他不知道」之後，他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心舞，「我們聊事兒，鄭隊長在這兒，不要緊？」
心舞笑著看向李一天，，先是點了點頭，然後緩了一下，又撇著嘴搖了搖頭。
想了想，他決定還是先啟動屢試不爽得轉移注意力大法，於是又走到鄭隊長和趙德才中間，「兩位看起來，這是有點事兒要處理？」
趙德才露出當然如此的表情點了點頭，鄭秋卻是依舊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
李一天背後一陣煩躁，他瘋狂的摳了摳腦袋，好像這樣就能幫助自己腦子裡快燒乾的CPU散熱一樣。
「趙德才，我們今天先這樣，你這段時間不要離開京城，，保持手機開機，有事我會隨時找你，不要忘記你答應了我什麼。」終於，李一天下定決心，向著趙德才說道。
趙德才一挑眉毛，卻又頗為忌憚的向著心舞的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幽幽說道，「怎麼說話呢，真當自己是老大了？」
李一天這才眉頭稍微舒展些許，他拿出手機，打開一條錄音文件，朝著趙德才晃了晃。
「你要不要聽聽看你自己說了什麼？」
趙德才雙眼猛地瞪大，當然了，他的小丹鳳眼睜到最大其實也沒多大。隨後他彷彿反應過來了些什麼，狠狠斜了李一天一眼，點了點頭，不甘的向鄭秋看了一眼，隨後朝著威廉招了招手，二人一語不發離開了酒吧。
至於要怎麼跟威廉解釋喬納森的事兒，李一天相信這不是需要他操心的問題。他鬆了口氣，這才扭頭向著格外沉默的鄭秋。
硬著頭皮快刀斬亂麻吧，不然這些亂七八糟的線頭兒遲早要把自己逼瘋。
「鄭隊長，現在不是猜啞謎的時候，我能加入白蓮花，甚至仔細一想，包括被趙德才綁架，都和您有一定的關聯。當然，我沒有怪你的意思，相反，我一直對您是很尊敬，也心懷感謝的。」
他試探性的輕碰鄭秋的肩膀，算是半扶半推帶著他來到心舞那桌，三人呈三角形相對而坐，「您的身份應該不止是刑警三隊的隊長這麼簡單吧？」
鄭秋在趙德才離開之後，才像是從某種情緒里緩和了過來，他露出略顯疲憊的笑容，「難得你這麼坦誠，搞得我都沒什麼神秘感了。不過我要糾正你一下，刑警三隊的隊長可不是什麼簡單的身份，我的肩上背著多沉重的擔子，你根本無法想象。」
這還是鄭隊長嗎？李一天看了看他手中見底的泰斯卡風暴，內心感嘆，喝酒好談事兒這個說法，應用在鄭隊長這麼光輝的人民之光形象上，還真是有些違和的難以接受了。
鄭隊長自顧自的聳了聳肩，用輕鬆的口氣隨口說出，「只不過我還有個兼職，在404所工作。但除了事件等級有時稍有不同，其實幹的是同一個事兒啊。」
他一口抽干，「而且我也沒想瞞著你啊，之前還邀請你過來工作，你不是不願意嗎？」
李一天疑惑的看了看鄭秋，又望向心舞，「404所又是什麼？」
心舞見謎底這麼輕易就被揭開，重又恢復了一臉嫌棄，「看沒看過《黑衣人》？」
「....哈？」
「嗯，跟那個沒有關係。」
李一天差點從靠背椅上滑了下來，這麼嚴肅的隱秘揭曉環節，你跟我玩這些？
心舞彷彿有些得意自己剛才的類比，他又想了想，「這麼說吧，他們是非官方組織，我知道的就這麼多。其他的鄭叔在這，你幹嘛不直接問他。」
說到非官方組織這幾個字時，心舞還十分刻意又浮誇的伸出左右手的食中兩根手指，向下勾了勾。
黑衣人，非官方組織，事件等級有時稍有不同...
並不覺得冷，但李一天還是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如果真如他所想，他生活的世界...到底和他眼中的平凡世界有多大的偏差？
他帶著試探性的的語氣小心翼翼的問道，「那我跟您打聽個事兒，頭幾年我聽說過的那什麼...戰忽局，這個也是存在的嗎？跟您這個是屬於平行單位還是...」
常年慣於套話的他留了個小心眼兒，用幾年前的網路老梗探一下虛實，看看跟自己瞎猜的有幾分出入。
鄭秋眯起眼睛，顯然很滿意之前心舞的那個回答，「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嗯，別再問了，也別打聽，其實我們也只是做事而已。偶爾還會給你們一些幫助，白蓮花和我們的關係一直不錯。」
他站起身，又去吧台要了杯水，雖然看似有些微醺，但口齒清晰，走路筆直，「集體失眠的事情，我不知道你們查的怎麼樣了，既然知道你正式加入白蓮花了，之後有訊息我會跟你互通。」
他看向李一天，眼裡藏著淡淡的憂思，早不復剛才的凌厲模樣，「但我只能說，陳笑是在我眼皮子底下中的招，可即使如此，我仔細回憶調查，他那幾天還真就像小葉說的一樣，除了念叨你說的什麼NFT投資，其他的就是正常工作加班，好像連泡吧都沒顧得上。不管這是什麼，顯然它超出了我們既往的認知框架。」
NFT投資...這幾個字眼一下子把李一天拉回到自己的老本行上，說實在的，這段時間的經歷真的很難讓他記得，自己現在的本職工作其實是承鳶的堂堂新晉副總，在白蓮花當特工獵命師反而才是兼職。
NFT，鑰匙，九天，迷霧，蕭博士，命格，《ABNORMAL計劃》報告...
他猛地扭頭望向鄭秋，後者正轉頭準備去尋找自己兩個不太正常的部下。
「您稍等，鄭隊長，我也不是打聽，但是聊到集體失眠了，我還有最後兩個問題想請教。」
「嗯。」
「這個世界上...有我們華夏政府已知的地外文明嗎？」
旁邊縮在角落裡的心舞正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就連鄭秋，看著表情嚴肅，甚至有些虔誠的問出這個問題的李一天，都險些喪失了自己的表情管理能力。
「過，下一題。」
李一天苦笑著接受著預期內的反應，第二個問題則顯得簡單直接了許多：「鄭隊長，陳笑有沒有跟你提過，他那幾天研究NFT...虧錢了嗎，或者掙錢了嗎，有沒有什麼異常？」
「不知道。等會兒你自己問他吧，我怕再不解釋一下，兩個小傢伙自己把自己嚇死，等會兒連夜跑路了，那我可就真的招不到合適的人咯。」
「他們跑不了。」心舞笑了笑，招手喊來一名服務員，帶著鄭秋向裡間走去。
他看向李一天，「你剛才就差把自己的脖子扭斷了，說吧，想到什麼了？」
李一天面色陰沉，心裡一陣無語，「我好像搞錯了...」
心舞面色和善的像變了個人，「關於外星人和地外文明，我其實也相當的有研究，回頭我給你推幾個短視頻博主，他們寫的有些東西確實值得一看。」
他正準備拿起手機，和李一天分享自己平時刷到的獵奇視頻，卻不料被李一天揮揮手，毫不留情的打斷道：「你有沒有想過，整個集體失眠案件，和我們調查的神秘勢力，可能一點兒關係沒有？」
心舞揮手一巴掌就往李一天腦袋上招呼了過來，「你是不是電影看多了啊，整什麼大喘氣啊，折騰了一晚上了，有線索趕緊說清楚！」
李一天輕巧閃開，下意識就是一招小擒拿，「你不懂，這叫斷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