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回 研究研究

（一）

張紅娘的提議，得到了趙宇光、呂浩的積極響應。

程貝貝嘴上笑著，心裡想，這些人就想掙點外快，可是戴桐城自己也做不了主啊，再說，只是為了掙外快的活動，要是浮皮潦草，會不會引發集團對戴桐城的不滿？

「我儘力而為。」戴桐城站了起來，「大家對我都有幫助，我幹了這杯酒，表示一下決心。」

趙宇光就這介紹了活動的進展情況，市文明辦會公開招投標，程貝貝代言的同時還要主持開幕式，呂浩只管自媒體矩陣的推廣——微信、微博、視頻、戶外大屏……其餘媒體，宣傳部就有安排，對上報道的人員和受邀請的客人來了，張紅娘的公司負責招待。

「還有受邀請人員的禮品，也是你們公司出……」

「明白。只要公家走不了的賬，就走我的公司。」張紅娘說，「放心，咱不會小氣。」

「組委會都定好了，用不著你採辦。」趙宇光說，到時你就只管去付賬。

「大哥，我敬你。」呂浩說，「跟著你混，做人上人。」

程貝貝看了一眼戴桐城，輕輕地說，「壓力不要太大。我可對你沒報太大的希望。」

張紅娘剛要說幾句，電話響了，她拿起電話，想出去接，又看了看大家，還是坐了下來，並向大家做了一個禁言的動作。

「王主任啊，是我，張玲。」張紅娘說，「方便方便，就我自己，您說……明白了……下午一點半到政府大廳門口……知道，準時到。」

接完電話，張紅娘扒拉了幾口飯，就站起身。「晚上我請客，我找個兩個陪標的公司，請請他們，在座的都要出席。」她說，「我得給組委會的王主任送錢去，兩萬元現金，給評審專家的紅包。」

「那，我們也吃口飯就散場。幹個事就不容易。」趙宇光說，「下午3點半，我就跟戴部長去找高庭楷——那時候，我就能很硬氣地告訴他，中標了！」

（二）

高庭楷的辦公室內，他正在看著一份資料。

秘書走進來，在他的耳邊小聲說了一句。

「好，他倆來的正是時候。請——」，高庭楷站起身，秘書打開房間門，趙宇光與戴桐城走了進來……

「歡迎省報記者光臨指導。」高庭楷走上前握了握趙宇光的手。

落座后，趙宇光先是恭維了高庭楷的房間布置，然後說明了過來的意圖，「市文明辦主辦的，費用不充裕，新來的文明辦主任狄炤是我大學同學，非得讓我找個人接這個攤子……沒辦法，就找了張玲的公司……明知道費用不夠，怎麼辦，只有向老兄這裡化緣，讓老兄掏個挂名費——這是方案，挺詳細的，文明辦改了好幾遍，不過改了一千遍也得讓高董事長再把把關。」

高庭楷笑著拿著方案看了一會兒，說道，「這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在承辦，這個公司有相關經驗嗎？這個活動能否辦出效果，能辦出多大效果，能產生多大效益？」

「董事長多慮了，文明辦不知道考察了多少遍——還不知有多少家公司參與競標，才由專家把關，文明辦敲定。」趙宇光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小公司也能做大的。」

「文明辦就是那麼一回事。」高庭楷笑了，「報紙一登，電視一上，政績就來了。」

趙宇光也跟著笑了笑。

「不巧的是，我們正準備搞一個大活動。」高庭楷介紹，他們集團正想承辦省農村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省農業農村廳、省商務廳、滄海市市人民政府等多家聯合主辦的「鄉村振興論壇」，

並籌建「麗楷鄉村振興研究院」……屆時，來自國家部委層面、各地農業農村部門層面的負責人代表、「三農」領域專家以及龍頭企業代表齊聚一堂，

論壇為期三天，設置開幕式、主旨報告、案例發布、簽約儀式、圓桌對話、實地調研等環節。

「到時，趙記者可要為我們妙筆生花啊。」說著，高庭楷從辦公桌下拿出一盒茶葉，「這是滄海市市長托秘書送給我的新年茶，好茶送貴人，今天，我就送給趙記者了。」

「那怎麼好意思……」趙宇光推託著。

「挂名的事，我們研究研究……」高庭楷拍著趙宇光的肩膀。

（三）

出了麗楷集團的大門，趙宇光滿臉不高興。

戴桐城送出大門，也是不說話。

「你不弄他娘，他不管你叫爹。」趙宇光說，「晚上咱再合計合計，不行，就得讓呂浩找個事採訪一下，一膩歪他，他出多少錢都不心疼了。」

戴桐城攔了一輛車租車，提前付了賬，「把趙主任送到單位。」

「晚上見。」趙宇光坐在車上跟戴桐城擺擺手，「合計合計！」

晚上飯局，陪標公司的人都有事，呂浩喊了趙玲玲一起來。

「成了戴部長了？！」趙玲玲伸出手跟戴桐城握了握，「進步夠快的，比我強。」

「比我更強，走一個。」呂浩敬了戴桐城一個酒，「你看不上的娘們兒，甩給了我，湊合著玩吧。是不是啊，玲玲姐？」

「屁話。要不是我拴著，你也高升了？」趙玲玲打了一下呂浩，「那個褥子換了嗎？」

「哪個褥子？」呂浩突然想起趙玲玲說的是自己辦公室的褥子，「換了，厚厚的，硌不疼你了。」

見這兩個人打情罵俏，程貝貝就捅了一下戴桐城，說道，「心愛的人被自己的發小搶了，請問戴部長，心裡有什麼感受？」

戴桐城在程貝貝耳邊悄悄地說，「晚上你小心點兒，治死你。」

程貝貝笑得花枝亂顫。

「大家靜一下，我說兩句，今天高庭楷不給我面子。」趙宇光喝了一口酒，「不給我面子，就是不給咱們大家面子，呂浩弟弟，這口氣，你得給哥哥我出了——哪兒丟的面子，還得讓他從那兒找過來。你找個事弄麗楷集團，我不出面，不要滅稿！」

「少喝點兒吧。」張紅娘說，「喝這麼多酒，回家嫂子又煩了！」

「回家？誰說我回家？」趙宇光又喝了一大口酒，「你那兒沒地方？」

「說醉話了……」張紅娘滿臉通紅。

聽明白怎麼回事後，趙玲玲突然說道，「我給高小彭打個電話試一試？」

「我是嫂子……」趙玲玲撥通了高小彭的電話。

高小彭那邊一看是趙玲玲的電話，向酒場的人們示意歉意后，走出房間去接……有上次鑽錯房間進錯被窩的經歷，高小彭對趙玲玲的電話十分敏感。

「沒問題。」聽明白趙玲玲的意思后，高小彭說，「明天我跟戴部長商量一下挂名方案……」

大家聽完了趙玲玲的電話，高興地擊掌慶祝。

「給你10%的提成！」趙宇光說。

大家一致叫好。

酒宴散了，程貝貝跟著戴桐城去了戴桐城的住處。趙玲玲也隨著呂浩走了。

「我閨女在家我媽媽那邊……」張紅娘拉著趙宇光的手。

次日一大早，天剛蒙蒙亮，趙宇光就要走出張紅娘的家門……

「走這麼早？不嘗嘗我做的早餐？」

「這個小區，我有幾個熟人……叫他們看見了，很難堪。」趙宇光說著推門出去了。

走出單元門，正遇見打掃衛生的阿姨。阿姨看著趙宇光問道，「沒見過呢，哪個樓層的？新來的住戶？垃圾清理費交了嗎？」

趙宇光裝作沒有聽見，急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