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五香花生)
次日張翠花就來說,殷知青和潘知青都被作為反面典型，拉去改造了。
這年頭改造可不輕鬆啊，殷雪逃跑就算了,還想偷渡去港城，這性質不是一般的惡劣，怕是要送去遊街的。
潘東明雖然是連帶的,但因為撞到槍口上去了，責任也是不小的。
保守估計，這倆人下半年是不好過了。
村裡少了這倆人，好像也沒什麼變化，大家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程素聽到消息后也沒什麼反應,她是很喜歡潘東明，可一想到潘東明想送她去坐牢，她就無法釋懷,甄大娘說得對,她的目標是京大,是通過考大學早些回城,而不是滿腦子情情愛愛。
改造就改造吧，他那麼喜歡殷雪，和殷雪一起住牛棚,應該高興才對。
程素想明白這一點，就歡歡喜喜地去找她甄大娘了。
孟家人早已把程素看成自己人了,孟大國幾人見了程素都要安慰幾句,叫她不要放在心上，還說潘東明和殷雪那種人,送去改造是為了他們好。
程素頭一次感受到家的溫暖，心裡暖融融的,也是從心底把孟家人當親哥親嫂子看待。
孟華今年要實踐進修了，按照社來社去的原則，大部分大學生都要發回原籍，但孟華在學校表現出色，老師問過他的意思，想叫他留校，孟華還有些拿不準。
他吃過賺錢的甜頭，自然想早點畢業賺錢。
有人覺得只有在國家需要的崗位上工作，才是為國做貢獻，孟華不這樣想，一個人有錢了富足了，就能帶動很多人富裕，這就是在為國家做貢獻。
再說他有錢后還可以反哺家鄉，為家鄉捐款修路通電，不比按部就班工作強？
不過他今年學習加進修，課程不算輕鬆，也想早點回學校。
八月下旬，孟華買好火車票，打包好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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襪子、褲衩、夏裝一身、冬裝一身，一件剛織的咖啡色毛衣、一兜蘋果、兩瓶罐頭，真是方方面面都想到了，他嫂子還給他做了一件秋裝外套，就是放在京城看，也是非常時尚的。
「娘，嫂子，這東西太多了，我實在拿不下。」孟華嘀咕。
「怎麼拿不下？用床單困在一起，打成豆腐包，有多少都裝得下。」甄臻笑道。
焦蕙蘭也覺得帶的太少了，總怕小弟在那邊吃苦，想把家裡好東西都叫他帶上，就偷偷塞了兩瓶辣椒醬在孟華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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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愛紅看得直咋舌，偷偷在心裡撇嘴，心說婆婆也真是捨得，衣服就算了，罐頭一買就是兩瓶，怎麼就沒看婆婆對她那麼大方呢？
陶愛紅絕不承認家裡的罐頭都是她偷吃的。
甄臻也叫三兒子說的一笑，倒不是她偏心三兒子。
對三兒子好，一來是而因為三兒子一年回來一次，在外學習也是很不容易的。二來是因為原著中孟華是個不折不扣的反派，性格鑽營，做事激進。
甄臻不是他的腿部掛件，無法時時刻刻去提醒他走正道，只能用家人的愛能滋養他，讓他時刻為自己留條後路。
「你哥養豬場怎麼樣了？我好久沒過去了。」甄臻不經意問。
孟華哪裡不知道他娘的意思，就笑笑說：
「您老哪是好久沒過去啊，這是特意來打聽我跟我哥的情況呢，您放心好了，我跟我哥好著呢，昨天我倆還一起下河摸黃鱔和龍蝦呢！要不是時節不對，兒子一定給您摸點螃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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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看著大兒子和三兒子關係越來越好，她也是很高興的。
做父母的只要不偏心，不重男輕女，孩子們的感情就差不了，偏心其中一個孩子，尤其是男孩，不僅會把被偏愛的孩子養成白眼狼，更是寒了其他子女的心。
甄臻想炒點零食讓他路上帶著吃，可孟華不愛吃瓜子和板栗，再說今年的板栗還沒下來，她也是好久沒炒過栗子了。
倒是八月下旬，春花生剛收了一波，正是吃的好時候。
甄臻把花生倒在院子里晒乾，叫三個兒子把花生米剝出來，幾個孩子也過來幫忙了。
人多力量大，沒多久就剝了滿滿一筐，今年的花生真是不錯，顆顆飽滿，用來做五香花生米一定很不錯。
甄臻把花生米用水洗乾淨，放入五香和八角香葉進去泡個半小時。
家裡鹽不多了，她又去空間里拿了幾包鹽拆開。
這年頭鹽是不值錢的，農村人都用雞蛋換鹽，加上鹽的包裝不好拆，甄臻空間里的東西少了大半，就鹽還沒怎麼動過。
她以前一個室友，有一年因為謠言說海水被污染，吃鹽能抗輻射，室友媽就瘋狂囤鹽，囤的鹽從她上幼兒園吃到大學要畢業了，都還沒吃完呢。
毫不誇張地說，甄臻空間里的鹽也夠吃幾十年了，搞不好還能傳宗接代。
鹽倒入鍋中翻炒，花生米瀝干后倒入鍋中，初時花生米上會粘著鹽粒，改用中火，等鹽炒黃了，花生米乾燥入味了，也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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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素有點摸不準火候，就捏了一個放入口中。
陶愛紅也是哪裡有吃的哪裡就有她，她吃了一口，登時和程素一樣瞪大眼，這五香花生米真是又香又脆，完全想不到花生米能炒出這種味道來。
其他人也圍過來，都叫這五香花生米的味道給迷住了。
「娘，這五香花生米給我留點當下酒菜唄？今天我跟老二老三喝一杯。」孟大國笑道。
甄臻笑說：「廢話，娘做的東西哪次少了你們的？」
孟大國憨笑：「還是娘對我們好。」
兄弟三人心裡都熱乎乎的，他們的娘天天研究這些好吃的，都便宜他們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娘是把他們放在心坎上疼著的。
甄臻叫孟大國捉了一隻雞殺了，只放了青椒進去，把這紅燒雞塊做的軟爛入味，味道真是一絕。
她還做了拿手的脆皮五花肉，炒了一盤空心菜，一盤黃瓜炒雞蛋。
因為孩子們缺鈣，又燒了個海帶雞蛋湯。
四菜一湯，兩葷兩素，這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焦蕙蘭又下廚給他做了一碗鱔魚面，用的是前天捉的黃鱔，野生黃鱔口感相當不錯，去京城可吃不到這味道。
焦蕙蘭這個嫂子也是為小叔子操碎了心。
孟華吃著家裡的飯菜，心裡無比熨帖，就越發不想走了。
他想在京城買套帶院子的房子，接娘一起過去住。
不過京城房子貴，他手裡錢還不夠，再說落戶的事暫時也沒著落，還不能太早跟他娘說。
孟華依舊是晚上的火車票，還是孟大國去送，不過這次哥倆感情好了，路上那叫一個歡快，說說笑笑就出了村子。
這年頭火車可不是一般安全，甄臻不擔心孟華的安全，一夜好眠。
次日一早，她拿著蒲扇起床了，可能是因為昨天殺了一隻雞，今天雞都飛樹上坐著了，任甄臻喊破嗓子也不下來吃飯。
大丫掐著腰：「阿奶，你看小花被你嚇的，下次能不能別吃雞了？它們都是我的寵物，我捨不得吃它們，這太殘忍了。」
甄臻心說昨天誰都沒你吃得香，兩個雞腿都叫你一個人吃了，還想怎樣？
「對對對！我殘忍，你不殘忍！」甄臻哼哼。
大丫就衝上來抱住她阿奶的大腿，當她阿奶的腿部掛件。
甄臻拿了根竹竿把雞打下來，撒了一把米在地上，大丫二丫三娃又捉了蟲子來喂，把這雞喂得肥肥的，下的雞蛋就好吃。
今年可不尋常，從年初氣氛就不太多，好不容易熬到下半年，秋收過了沒多久，就傳來那四人被打倒的消息。
孟老太爹直點頭，「老二不在了，老二媳婦能把家撐起來，也是她有本事。以前大家都說她手縫寬，存不住錢，是個敗家娘們！可我看她身上穿的還是幾年前的衣服，每天就吃一口飯，餓了就抱著黃瓜啃，瘦的我這個做公公的都感慨!」
大甄臻收了兩麻袋花生，今年孟家也種了花生、紅薯、土豆這類作物，但自家那點自留地產量有限，還是要出來採購才行。
現在誰說他兒媳不好，孟老太爹頭一個就不讓。
「弟，你是咱家老顧客了，咱家剛出了新品，要不要嘗嘗？」
一斤花生能出七兩花生米，一斤花生米的成本就要四毛多，一包花生米是五兩，甄臻賣四毛錢一包還要送一些瓜子給顧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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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年壩頭村村民精神狀態都是挺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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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新出的五香瓜子，是用了我家祖傳的獨家秘方炒出來的，你一定會喜歡。」
想要把豬養的跟孟家一樣好，那真是人不吃都要給豬吃，一年下來伙食開銷能壓死人，養兩頭已經了不得了。
這時候公糧已經交上去了，村裡正在組織分糧。
可是花生不值錢，賣不出價格來，祖先經過苦心研製，終於研發出了五香花生米的吃法來。
老倆口喝著小酒，聊著人生，吃著五香花生米，這日子真是越過越美了！
不過也能理解，花生可以煉油，計劃經濟時代什麼都貴，貴的不是物品本身，是因為稀缺。
遇上這樣的兒媳，她就該好好珍惜。
但聽說外頭能賣四毛多，熟花生米就更貴了，要六七毛，花生米就更別說了。
這豬的食量多大啊！
甄臻算看明白了，做品牌最重要的是要會講故事，既然有心把好婆婆做大，就要把故事給說好。
孟老太也非常自責，你說她以前怎麼那麼不懂事，非要跟兒媳鬧彆扭呢？
隔天甄臻路過隔壁村，聽到村民抱怨，說往年山上板栗都沒人吃，今年卻一個沒看到，真是奇了怪了。
靠著孩子們，甄臻收了二十麻袋的板栗，也不知道他們從哪弄來這麼多。
十月能風波過去了，甄臻就去了趟黑市，想收點花生回來。
別說大城市了，就是壩頭村這樣偏僻的小村子，民眾都是歡欣雀躍，他們不懂什麼國家大事，只知道這個國家在往好的方面發展，未來是有盼頭的。
不過壩頭村除了孟家養了六頭豬，其他人家大多養兩頭。
至於陶愛紅那是編外人員，只有花生米出鍋時她最積極。
七六年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年，可再不平凡也有過去的時候。
交一頭給國家，再留一頭宰殺，吃不完的肉還能賣給別人，一年到頭的，這手頭還能不剩下點錢？
她就把一切歸咎到溝通太少這上面，光看著兒媳天天去縣城花錢，沒看到人家把錢花在孩子們身上。
「原來這小小的花生米背後有這麼多故事啊！不簡單，不簡單啊！」
孟老太還尋思著這瓜子皮是不是上霉了，怎麼灰灰的？
甄臻也就知道原因了。
故事真不真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信。
這一嘗就和孟家人一樣驚艷，當下就叫甄臻給他來三包。
這年頭花生是稀罕物，按理說價格不低的。
甄臻笑笑，拿了一包花生米出來。
晚上，孟大國去養豬場餵豬，家裡大大小小就出來扒花生，程素和孟招弟也幫忙。
她如今這畫圖水準堪比印表機，畫的那叫一個快狠准，沒多久，溫柔的好婆婆側臉圖就畫好了。
甄臻就開動腦筋，分享了自己現編的故事。
晚上時，她空間里的大部分瓜子和花生米都賣完了。
到了年底外面查的嚴，甄臻也就沒怎麼去縣城，孟大國的豬養的差不多了，不知道年底之前還能不能安全賣出去。
今年花生大豐收，尤其壩頭村家家都分了不少花生，農民豐收了就意味著花生的價格要降了。
花生米還剩下一些，甄臻就換了包裝給孟老太和孟老太爹送去了。
傍晚還叫趙美蘭幫她多進點花生和瓜子。
孟老太爹一看有好吃的，就把沒喝完的五星茅台拿出來了。
有了去年的經驗，孩子們不用多說，早早就帶好口袋出去撿板栗了，撿到的錢給家裡，卻能留下一兩分買糖吃，也是很高興的。
買完后甄臻找了個偏僻的地方把花生放進空間，又繞去了較遠的攤位買了一次。
這樣陸陸續續她就有十麻袋花生了。
給這個買棉襖，那個買被子，回回去縣城買的不是奶粉就是高樂高，哪有一分錢是花給自己的？
今年壩頭村的收成還過得去，但交完公糧就沒多少了，分到各家頭上只能算馬馬虎虎。
孟老太好一通反省。
小夥子還八卦道：「大姐，你家還有祖傳秘方呢？給我說說你家祖上的故事唄？」
可能是因為農民把分到的花生拿出來賣，黑市花生價格只三毛錢一斤。
甄臻知道這個客戶忠誠度高，主動推薦道：
好在李德成為了完成指標，准許大家養雞養豬。
甄臻車剛支好，就有人過來了，「姐，一包鹹味瓜子。」
不是他們懶惰不想養，實在是養不起。
這故事編的甄臻直呼離譜，可小夥子卻叫她說的挺感慨的。
甄臻就又去了一趟縣城，好婆婆已經好久沒推出新品了，去年是賣過板栗，但那是季節性的，不少老客戶都盼著好婆婆出新品。
價格果然如她所料，比去年價格便宜不少，去年花生收成不好價格反而貴，這事讓人很無奈。
家家都能拿雞蛋去賣錢，誰家媳婦坐月子也能殺只老母雞補身體，沒錢就捉只雞去賣，也能多養頭豬了。
這一放開到底是不一樣了。
這花生米一經推出就廣受好評，她祖先靠著賣花生米救了一家老小的命。
顧客是個半大小伙，父母都是廠里領導，自然不缺錢，他時不時就來甄臻這買點零嘴打牙祭，最近好像談了個小女朋友，上次還把女朋友帶過來了。
次日，幾人又一起把花生給炒了，不得不說五香花生這吃法太稀罕了，以前的花生多是油炸做下酒菜，不能當零食吃。
她今天差不多帶了兩百斤花生米，里裡外外就有六七十的利潤，加上賣瓜子的收入，輕鬆就賺了一百多。
說她家祖上是個貧民，有一次給地主家幹活，地主不給發工錢，只用了幾麻袋花生就把她祖先給打發了，她祖先眼看著就要餓死了，就開動腦筋，想把這幾麻袋的花生米賣出去。
她打包也沒背著孟招弟，也是出於試探的心思，不過招弟嘴嚴實，這邊有什麼事從沒傳到那邊去，甄臻對她是很認可的。
這草鍋炒花生可是個力氣活，程素炒累了孟招弟就頂上，孟招弟累了就焦蕙蘭來。
五香花生就不一樣了，可以和板栗瓜子一樣，用紙包著，看電影、讀書、下酒菜都是可以的。
攤主能記住自己，作為顧客，小夥子也是很高興的，就捏了幾顆嘗嘗。
花生米炒的多，就需要多帶點包裝紙，甄臻拿了一疊包裝紙出來畫logo。
反正孟家人是拒絕不了五香花生米的誘惑。
她夾一個放入口中，「老頭子，老二家的也太會吃了，這花生米可比油炸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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