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你長的很像他
聖先生和落雁談判的同時，李十二開車駛入一棟寫字樓地下停車場。
他在車裡等了十分鐘，確認沒有汽車尾隨，這才乘坐電梯來到一樓「恩澤堂」醫館。
這個醫館是複式兩層結構，總建築面積一千平方米，是當地一家小有名氣的私人醫館。
因為時間很晚，醫館候診大廳沒有病人，只有三個人坐在接待台前正聊天。
看到李十二進來，其中一個人站起來：「李先生，我們正等你。」
此人是醫館的創始人小丁，三十歲。
他的醫術精湛，被稱為丁神醫。
丁神醫中等身材，戴金絲眼鏡，一臉和善，看上去就是知書達理的斯文人。
但他還有另一重身份——百匯社情咨堂暗線組織成員。
丁神醫指著身旁的中年男人：「他的綽號馬蜂王，職業是計程車司機，跟蹤盯梢的高手。」
馬蜂王三十多歲，微禿，微胖，一臉肩負家庭重擔的苦相。
這是一個普通人，普通到看一眼，轉眼就能忘記的中年大叔。
李十二向他點點頭：「我們沒見面，但合作已經開始了，你提供目標的活動信息很重要。」
馬蜂王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丁神醫又指著一位女人：「巧姨，商場倉庫保管員，負責化妝易容。」
巧姨四十多歲，臉上有黃褐斑，身型瘦小枯乾。
她也是普通的中年婦女，走進菜市場，和普通的家庭婦女沒有區別。
丁神醫又自我介紹：「咱倆昨晚已見過面，我負責小組聯絡，後勤保障。」
汪飛派給李十二的跟蹤團隊成員，就是這三個人。
他們是核心成員，背後可以調動的人馬，遠遠不止三個人。
李十二簡單地介紹：「你們既然是汪總暗線組織成員，相信你們都是精英，因為小組的任務只有七天，沒有磨合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協助我完成任務。」
馬蜂王和巧姨都低頭不說話。
他們執行任務太多了，這種開場白都聽得麻木。
作為負責人，丁神醫需要表決心：「汪總囑咐過，我們肯定全力以赴，你就交代任務吧。」
李十二沒再客氣，直接說：「現在要監視三個目標，孔雀會、今晟地產和百匯社。跟蹤六個人物，聖先生和雀先生、沈博和落雁，張宗嶺和廖不周。」
監視小組的三個人相互對視一眼，眼神里充滿不安。
跟蹤盯梢別人可以，但要針對百匯社掌門人持續跟蹤，多少都有些心虛。
李十二不能向他們透露真相，只能安撫道：「汪總讓你們無條件服從我的命令，你們只管執行，出了問題會由汪總出面解釋，絕對和你們無關。」
丁神醫沉吟片刻點頭答應。
他看看自己的同伴：「行動就要正式開始，你們有問題就趕快說。」
馬蜂王小心翼翼地說：「跟蹤目標都是江湖頂尖人物，稍有不慎就會被察覺。我需要每天用不同的人，分路段跟蹤，這就要找一百多人做幫手，而且費用需要當天結算……」
巧姨插話：「確實如此，我的化妝易容也需要更多的道具和服裝。」
丁神醫向李十二解釋：「按情咨堂的規矩，都是任務完成後才結算。」
「經費無需經過百匯社，都由我來出。」李十二乾脆地問，「預算是多少錢？」
馬蜂王立刻給出金額：「酬金和跟蹤設備，兩百人，七天，需要兩百萬元。」
巧姨跟著說：「要是那樣的話，我這裡也差不多要用一百萬。」
李十二拿出手機：「我給小丁打款六百萬，任務完成後，剩餘部分不用退給我，當作是你們的獎金。」
三個人都眉開眼笑，連連稱頌李十二是個敞亮人。
有錢能使鬼推磨。
只要經費充足，又有巨額獎金，三個人的士氣頓時高漲很多。
開完會，李十二在丁神醫的陪同下來到VIP病房。
小蘇躺在病床上，蒙著被子正呼呼大睡。
丁神醫彙報：「你給他開的藥方含有鎮靜藥物，他吃完葯很快就睡著，要不要叫醒他？」
李十二笑了笑：「我看看就走，別打擾他了。」
其實，他知道小蘇是裝睡。
開會的時候，李十二聽到不遠處有輕微的呼吸聲。
除非具備高深內功，普通人從呼到吸的轉換，以及呼吸頻率都有差別。
李十二很快能判斷出，那是小蘇在偷聽。
小蘇只是驚弓之鳥，有疑慮，但沒有惡意。
所以當時他沒有說破，現在也不打算揭穿。
李十二隨手在床頭柜上翻看用藥記錄。
丁神醫馬上跟著說明：「你今天凌晨為他開的葯，我已經分早中晚，給他服用過三次。」
李十二右手搭在小蘇的手腕上，食指的指尖輕點他的寸關尺。
丁神醫試探著問：「伱治療的是什麼病，我從沒有見過這樣的病症。」
「蠱毒。」李十二號脈結束，拿出手機打字：「通過毒物控制人的精神，操作人的行為，這和中醫日常治療是兩個領域。」
丁神醫這才恍然大悟。
「我開的兩個藥方，明天開始內服外用。」李十二發完藥方，說：「小蘇中毒還不算深，每天堅持用藥，滿百天就可以徹底根除毒灶。」
丁神醫看完藥方，特別驚異。
這次藥方居然和上一次完全不同。
中醫開下一階段的藥方，往往是在原藥方基礎上進行增減。
像這樣開出截然不同的藥方，丁神醫還是第一次碰到。
李十二看出他的遲疑，笑道：「蠱毒和疾病有本質區別，往往是多鍾毒物併發。上一次鎮住毒性擴散，現在才開始要醒腦開竅。你是不是擔心我會治死人命，連累你吃官司。」
丁神醫連忙搖頭：「我見識過你的望聞問切，無論用藥用針都很熟練，你的醫術很高明，不會亂用藥。」
李十二好奇地問：「那你怎麼用懷疑的眼神看我？」
丁神醫嘆口氣：「我只是想不通，你這麼年輕，怎麼會學識如此淵博？」
他當然很疑惑。
丁神醫是中醫世家，又上過五年醫科大學，但和李十二相比，差距還是顯而易見。
李十二笑了笑：「或許是天賦吧。」
他獲得過穿越者中醫技能載入，醫術之高可以在扁鵲華佗之列。
但這是不能說的秘密，
李十二隻能回答的似是而非。
忽然，小蘇睜開眼。
「你為什麼要救我？」
小蘇無法理解李十二這樣做的意義。
他是天策門的人，奉命跟蹤盯梢卻被發現，按江湖規矩，即使被處死，也是咎由自取。
沒想到，李十二不但不殺，還要給他解毒治病。
圖什麼呢？
李十二嘆息道：「兩年前，我有個發小加入一個江湖門派，一年後他橫死街頭。」
小蘇悲從中來，他是和朋友一起加入的天策門，也見到朋友的類似結局。
「我很內疚，為什麼當時沒有阻止他。」李十二看向小蘇，「你長的很像他。」
小蘇的眼眶濕潤了。
在冰冷的江湖路上，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感覺到溫暖。
小蘇用力睜大眼睛，努力不讓眼淚留下來：「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