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師弟，你是我的執念

看到韓斗如此挑釁的表情，侍雪甚至都沒有去想韓斗為什麼能有這麼快的速度，便怒喝一聲，右手長劍橫掃，直接斬向韓斗的脖頸。

韓鬥眼神一凜，再無留手。

他立刻向後仰去，腰身彎出一個誇張的弧度，險而又險地避開了這一劍。

「怎麼可能？」

侍雪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道震驚的神色。

在她驚愣之際，韓斗終於出手。

他抓著侍雪手腕的右手，猛然向自己一扯，措不及防的侍雪一步踉蹌，直接倒向韓斗懷裡。

但韓斗可沒有絲毫憐香惜玉的心思。

他目光兇惡。

左腿高高頂出，直接一個勢大力沉的膝撞。

狠狠地撞在侍雪的小腹。

嘭！

狂暴的靈力瞬時炸開，侍雪白凈的面容霎時間一片紫紅，整個人更是倒飛出去。

雖然韓斗只用了表面上的引氣境實力。

可侍雪還是連退十幾步。

最後更是半跪在地，直接吐出了一口苦水。

侍雪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整個人咬牙切齒，拄劍的右手更是不停地發抖。

她怎麼也想不到。

自己堂堂築體境中期的修士。

居然被韓斗這個剛剛引氣入門的廢物給打飛了出去，心頭湧出的惱怒和羞恥，一時間比小腹處的劇痛還要讓她難以忍受。

「混！蛋！」

「我要殺了你！」

她怒喊一聲，就要暴起殺人。

「放肆，還不住手！」

但沒等動作，凌玉姣清冷的聲音忽然傳來。

韓斗尋聲望去，便看見俏臉染霜的凌玉姣，衣袂飄飄地落下身形，滿臉的神色不善。

「師姐（小姐）！」

二人見狀，紛紛向凌玉姣見禮。

凌玉姣沖韓斗點點頭，隨即看向侍雪。

她一雙柳眉倒豎，寒聲道：「侍雪，看來你沒有把我昨天說的話聽進去，是誰允許你背著我私自來見師弟，甚至還敢動手傷人？」

「小姐，我這都是……」

「不用說了！」

凌玉姣袖袍一甩，打斷了試圖辯解的侍雪。

她聲音冷漠，「我不想聽你解釋，有這些空閑你不如去搜尋死亡雪花的消息。」

「而不是在這對師弟糾纏不休！」

死亡雪花？

聽到凌玉姣的話，韓斗不由心神一動。

侍雪聞言，臉色難看。

但面對凌玉姣，卻不敢說哪怕一個「不」字

「是，小姐。」

她咬了咬嘴唇，最終點頭應下。

「還有。」

凌玉姣忽然又叫住她，她望著侍雪，語氣中竟多了幾分冷厲，「如果今天的事情再有下次。」

「我定不饒你！」

侍雪聞言，渾身一顫。

她張了張嘴，有心想要說些什麼，卻只是恨恨地瞪了韓斗一眼，便轉身離開。

韓斗笑眯眯地回了一個淺笑。

心中卻煞氣翻騰。

「你最好聽凌玉姣的話。」

「因為老子可從沒有不殺女人的規矩！」

打發走侍雪，凌玉姣也不禁無奈地輕嘆一聲，但她很快收拾情緒，轉過身看向韓斗。

「師弟，你沒事吧？」

韓斗回過神，笑了笑，「多謝師姐關心。」

「我無妨。」

侍雪不過只有築體境中期的修為，而且剛才的戰鬥中她也沒來得及動用全力，在同等境界下根本不是韓斗的一合之敵。

當然。

就算侍雪全力出招，韓斗也自信宰她如殺雞。

如果不是考慮到侍雪的身份。

韓斗剛剛那一拳早就轟在她心口上了！

「嗯。」

凌玉姣輕輕頷首，無言片刻，她再度抬起眸子，輕聲道：「師弟，陪師姐走走吧。」

……

對於凌玉姣。

韓斗的感情其實有些複雜。

最開始，他只是想利用凌玉姣的身份和資源，幫助自己安穩且正確地修行。

在心底最深處。

或許還有一絲男人都有的美色貪戀。

後來，他發現凌玉姣其實並不是表面上那樣的溫柔和善，只是在面對自己的時候，才會流露出不符合她身份和修為的親切。

準確地來說。

韓斗感受到了凌玉姣的真心。

不管這顆真心是因為什麼緣故向他傾注，但韓斗確確實實是那個既得利益者。

「師弟。」

「你應該很好奇，我為什麼這麼關照你吧？」

不知不覺間。

兩人走到了韓斗深夜練劍的林子里。

凌玉姣停住腳步，忽然問道。

「嗯。」

韓斗順勢停下，他心裡對這個問題確實很好奇，而且從侍雪的表現上來看，她對自己如此大敵意的原因，就在這個問題的答案中。

「因為你長得很像我弟弟。」

凌玉姣抬起頭，星眸中露出一絲緬懷。

說到這，她輕嘆一聲，「他和我雖是一奶同胞，但卻沒能獲得我這樣的修行天賦。」

「堂堂凌家七少爺，直到十四歲時才引氣入門，雖然受盡了同齡人的嘲笑，可他仍舊很努力，不屈不撓地刻苦修行，只為證明自己。」

韓斗聽得心中古怪。

這怎麼一股「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味？

但他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後來呢？」

凌玉姣聞言沉默片刻，「後來他死了，在和宗門弟子切磋時被對方失手打死。」

韓斗：「……」

「但我知道這不是他的錯，而在我。」

凌玉姣罕有地流露出一絲傷感，「凌家世代修行，卻也不是人人都有天賦，小七本可不入靈途，做個自由自在的世家少爺。」

「可因為他有我這樣的姐姐，故而才會受到那些壓力，選擇了一條不適合他的路。」

「所以。」

「師姐把對他的愧疚放在了我身上？」

韓斗這時候已然明白過來。

「不。」

凌玉姣搖了搖頭。

她伸出素手，接住飄散的落葉，幽幽道：「世上不存在兩片相同的葉子。」

「我也不會因為師弟長得像小七，就將這份感情傾注在你身上，你是你，他是他，我只是在你身上看到了小七努力修行的影子。」

凌玉姣轉身看向韓斗，嫣然一笑。

「與其說是愧疚。」

「倒不如說是一種遺憾。」

她蓮步輕移，走到韓斗面前，蔥白纖指輕輕劃過他臉頰，聲音前所未有的溫婉。

「遺憾於沒能看到一個證明自己的小七。」

「卻又想見到努力崛起的師弟。」

「你明白嗎？」

韓鬥眼中終於浮現一絲瞭然。

他原以為凌玉姣只是將自己當作已故親人的替代品，可實際上，自己卻是彌補她的遺憾，回應她一直未能實現的期待的那個人。

簡而言之。

韓斗已經成為凌玉姣心中的一個執念。

「我明白了，師姐。」

韓斗展顏一笑，重重點了點頭。

凌玉姣唇角微揚，旋即回過身繼續邁步向前，「我知道你和孫良德有些過節。」

「但你放心。」

「我已經再三警告過他，從今往後他不會再來找你的麻煩，待我執事任期滿后，無論你是否進階引氣巔峰，我都會帶你回宗門。」

凌玉姣的心情似乎很好，聲音也越發欣然。

她看了眼韓斗。

「雖然宗門不許靈體期修士收授弟子。」

「但你可先跟在師姐身邊做個侍從，這樣我也方便指導你的修行。」

旁邊的韓斗越聽越驚訝。

凌玉姣真的沒把他當親弟弟嗎？

「對了。」

這時候，凌玉姣又停下腳步，輕笑道：「之前你和侍雪的交手我也看到了，果然技藝不錯，頗具靈性，但就是在身法上差了些。」

「呃，都是我瞎琢磨的。」

韓斗不好意思地笑笑，依舊選擇了藏拙。

「不必妄自菲薄。」

凌玉姣點他一句，旋即伸手摸向指環，從中取出一支通體青白的玉簡來。

「這是上屆宗門大比時我的獎勵。」

「乃一部身法，還是不可多得的下品靈術。」

說著，她將玉簡遞給了韓斗。

「今日。」

「師姐便將它送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