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仇人

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啟程離開星斗大森林。

這一次，胖胖開路，塔塔斷後，九羲和南霽月走在中間。

沒有人理亞林，他也不離開，就那麼墜在後面，像條尾巴似的。可每當有危險的時候，他就提前解決，像個盡職盡責的護衛。

離開星斗大森林后，他們回到之前的小鎮，還住在之前的旅店裡。

「一間房，再準備兩個素菜和一隻燒雞。」南霽月將一枚金魂幣桌子上。

亞林趕緊往南霽月放下的金魂幣旁邊又放上好幾枚金魂幣，補充道：「一個房間不夠，要三個房間。飯菜照著好的上。」

有人付錢，九羲非常開心，立即詢問旅店老闆，都有什麼好吃的，他要點菜。

南霽月全程什麼都沒說，只是在一邊默默看著。

南霽月的身體需要休養，他們就暫時在旅店住下來，亞林跟著一起住在旅店裡，沒有走。

亞林很會來事，又不介意被九羲當成免費飯票，很快就把九羲哄得開開心心的。

當然，九羲也不是小傻子，花亞林的錢他絕不手軟，但亞林問起南霽月的事他卻什麼都不說。

被多問兩句他還會不高興，嫌棄亞林不懂事。

在旅店裡休養了一個星期，南霽月的身體總算好得差不多了。一直無視亞林的她，第一次主動和亞林說話，約他到旅店後面的河邊談談。

樹影婆娑的河邊，兩人相對而立。

南霽月把玩著手腕上鑲嵌著珍珠的鐲子，神色平靜，「我想聽真相，你說不說？」

「我是為了你好。」亞林輕嘆道。

南霽月冷笑，「那就是沒得談了？」

「至少要等你成為魂聖，有了自保的能力，否則我什麼都不會說的。」亞林這麼做也是為了南霽月好。

他是看著南霽月長大的。

她從小被父母寵愛，一家人感情深厚，他怕她為了報仇做出什麼危險的事來。

「我不需要你為我考慮，我只要真相。」南霽月緩緩後退，讓出戰場。

「開天斬！」

「巨翻滾！」

塔塔和小胖一左一右，發動攻擊。

巨大的霸王斧劈下，幽鬼藤涌動，層層疊疊將亞林包裹。塔塔全力一擊也只劈開一道深深的口子，壓根沒傷到亞林一絲一毫。

巨大的食鐵獸揮舞著寒光凜凜的爪子，接上塔塔的攻擊，徹底將幽鬼藤撓得粉碎。

兩人通力合作，幽鬼藤內的亞林露了出來。

「絲絛萬千。」九羲的魂技在關鍵時刻出現，將亞林捆綁成粽子。

看著被輕鬆吊到樹上的人，九羲失望的從樹後走出來，「居然不反抗，真沒意思。」

「沒意思！」胖胖摸著食鐵獸，發出同樣的感慨。

這可是他的第一戰，他都做好了為主人浴血戰死的準備，結果就這樣，簡直讓人失望透頂。

南霽月不在乎亞林有沒有反抗，她只要結果。就算亞林不反抗，她依舊不會心慈手軟。

她一腳踩在被捆綁的亞林身上，指尖摸索著南明陽做的鐲子上的珍珠，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現在可以說了嗎？」

亞林無語，「你怎麼變得這麼不可愛了？」

「我會讓你見見我更不可愛的樣子。」南霽月抬腳，直接將人踹河裡。

「我來幫忙。」塔塔把斧子變小，丟亞林身上，然後又控制著變大，把亞林直接壓水裡。

好歹是魂聖，一時半會淹不死，南霽月耐心的等著，直到過了十幾分鐘才讓塔塔收起霸王斧。

九羲控制玄度銀輝將亞林從河裡拖上來。

南霽月居高臨下的踢踢亞林，「現在想說了嗎？」

「我是為了你好！」亞林還是那句話。

南霽月抬腳就把人踹河裡。

塔塔趕緊把斧子丟亞林身上，把人往水裡壓。

九羲雙眼亮晶晶的說：「下次我來踹。」

南霽月沉默了一瞬，無語的點點頭，「好。」

「我也要，我也要。」胖胖立馬舉手，一蹦三丈高。

「我也要。」塔塔不甘示弱。

南霽月，「……行，排著隊來。」

看樣子，一時半會亞林也不會說，說不定三個孩子還能多輪幾次。

胖胖不止對踢人感興趣，還對審訊感興趣，興緻勃勃的搶了南霽月的工作。

塔塔像個爭寵的孩子，胖胖做什麼都要跟著做，一時間南霽月居然閑了下來。

三個孩子輪番上陣，玩了一圈踢人入水，亞林還是不說，也不掙脫逃跑，只是一個勁的說，「現在還不是時候，等你們變強了我肯定會說的。」

南霽月覺得沒意思極了。

等塔塔和胖胖再一次拽著扭成繩子的銀絲將人拽起來的時候，南霽月對九羲道：「把他放開。」

「你不會是心軟了吧！」九羲懷疑的問。

南霽月重複，「放開他。」

反正這是南霽月的私事，九羲見她堅持，也沒多說，收回武魂。

亞林還算了解南霽月的，知道放開他並不是什麼好事，連忙道：「霽月，你如今已經成了非常厲害的魂師，還是罕見的雙生武魂，你只要好好修鍊，無論你的仇人是什麼人，他們都不會是你的阻礙。報仇只是時間問題。」

「是你引來了仇敵，害得獵魂村被屠，我父母慘死。我曾怨恨你，但每每我想把你列入仇敵名單的時，我又會想起當日你冒死保護我的場景。」不管表現得多平靜，正式說起這些過往，南霽月還是會難過到哽咽，「獵魂村誰都可以住，村子里固定的人家並不多。你只是像其他人那樣選擇在獵魂村落腳，我根本沒有理由怨恨你什麼。」

「你可以怨恨我。」見南霽月如此明事理，沒有把怨氣撒在他身上，亞林的反而更愧疚。

屠村不是他做的，但卻是他引起的，他難辭其咎。

「我最後問一遍，那些都是什麼人？」不等亞林再說廢話，南霽月接著道：「世上武魂千千萬，但大多一脈相承，就像人的長相一樣，會有相似，但絕對沒有一模一樣。那些人能通過幽鬼藤找到你，我也能通過武魂找到他們。整個斗羅大陸，魂聖是不少，但也不多，只要用心找，總能被我找到。」

亞林滿心複雜，「你這是又何必。」

「不想說就走吧！你以後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南霽月冷漠的轉過身，背對亞林，「我不怨恨你，但我總要從你身上討些什麼，才能消心頭之恨。以後再見，我們就是仇敵。」

看著南霽月離開的背影，亞林的心無比沉重。

他頹喪的坐在地上，「我告訴你吧，雖然我自己也迷迷糊糊的。」

跟在南霽月身後的塔塔拉住她，「主人，他要說了。」

「早說就好了，還惹主人生氣。」胖胖抬起肉乎乎的小爪子在亞林左肩上拍了一下，熊貓小胖抬爪就在亞林右肩上拍了一巴掌，直接把亞林拍趴下。

亞林能怎麼辦，只能默默受著。

九羲拿出他的豪華大椅子坐好，手上端著一盤點心，做好聆聽的準備。

小胖見狀，立馬貢獻出熊貓小胖，讓南霽月坐真皮軟墊上聽。

「一邊玩去了。」南霽月揮手趕開熊孩子們，站到亞林面前，「說吧！」

「這件事還要從我的一個學生說起。」亞林嘆道：「說是學生也不全對。他曾經於我有恩，我又沒什麼好報答的，正好他對斗羅大陸的風土人情感興趣，我就掛個老師的名號，遊歷之餘去看看他，和他說說所見所聞。」

亞林將事情娓娓道來。

八年前，也就是南霽月四歲的那年，亞林在獵魂村住了一段時間后像以前那樣繼續遊歷。

之後沒過多久，也突然接到弟子的傳信，讓他幫忙調查一件事。

當時亞林只是個六環魂帝，但因為有能改變樣貌和身形的魂骨，很容易就能偽裝成其他人。

也因為有偽裝成其他人的能力，亞林還真調查出了一點東西。可就是那一點點東西，就讓亞林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亞林是一個惜命的人，他當即決定抽手離開，可還是晚了一步，那些人知道了他的存在。

亞林廢了不少功夫才逃走，可不等他安定下來，想辦法聯繫弟子那邊，突然就聽到弟子死亡的噩耗。

在那之後，他經歷了長達一年多的追殺，就算成了魂聖也只能偷偷摸摸。

最後，在一次重傷后，他逃到法斯諾行省，想起獵魂村還有一個亞林的身份，他就改頭換面躲到獵魂村養傷。

那一次，就是南霽月幫他包紮傷口，他送南霽月儲物魂導器那次。

南霽月靜靜聽著，直到他講完了才開口，「你個弟子是誰？」

在斗羅大陸，有實力派出魂聖，歷經六七年追殺一個人的勢力，一雙手就數得過來。

亞林深吸一口氣，沉沉吐出幾個字，「天斗帝國二皇子。」

南霽月一愣，心裡突然升起一個荒謬的想法，「二皇子讓你查的是誰？」

這一次亞林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那個人身後絕對有封號斗羅。甚至，很可能不止一位封號斗羅。在你成為封號斗羅之前，一定不能考慮報仇的事，更不能被人知道你的仇。」

「雪清河。」南霽月的語氣非常肯定，「你查的是大皇子。」

「你知道。」亞林訝異的看著南霽月，「不對，你不應該知道這件事。」

「我想我知道你為什麼會被追殺了。」得到想要的答案，南霽月不再停留，收起卡牌人物離開。

九羲收起椅子追上來，好奇的問：「要去報仇嗎？」

「那是一個不得不了仇人，就算成了封號斗羅也無法報仇。」南霽月的心很複雜，也很沉重。

她萬萬沒想到，最後居然牽扯上這些秘辛。

九羲看著南霽月，笑得意味深長，「封號斗羅已經是這片大陸的最強者了，看來你報仇無望啊！」

「誰說無望！」南霽月目視前方，眼中是堅毅的殺意，「事在人為。就算是神，我也屠得。」

九羲愣在原地，看著南霽月遠去的單薄背影。

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