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待天地變
「所以，你是怎麼打算的？」
一陣沉默過後，赫爾墨斯轉頭望向阿波羅，詢問起了對方的看法。
說實話，赫爾墨斯覺得阿波羅現在很慘。
他作為科俄斯的外孫，如果選擇拒絕，不僅會令這位外祖父陷入無法復命的境地，同時更會直接得罪科俄斯背後站著的大地之母。
然而，阿波羅之所以在聖山有著宙斯的寵愛，除了自己卓越的天賦之外，更是因為他作為宙斯之子，天然就被宙斯所信賴。
要是接受蓋亞的安排，那等同於告訴宙斯自己打算換個陣營站了。
宙斯又不是傻子，怎麼會看不出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對於一個背叛了自己的兒子，別說寵愛了，宙斯不用雷霆權杖把阿波羅打下聖山，那就已經是念及父子之情了。
所以阿波羅現在尷尬的地方就在於無論他怎麼選擇他勢必會得罪另一方——所以他根本就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啊！
「我還有得選嗎？」
阿波羅苦笑一聲，整個人顯得非常頹廢。
「雖然很難，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赫爾墨斯思索了一會兒，心中漸漸有了一個主意，於是便對阿波羅說：「只是不知道阿波羅哥哥願不願意選。」
「什麼意思？」阿波羅抬眸。
他覺得很奇怪。
自己已經把話說的如此直白，赫爾墨斯又不是不明白原始神代表著什麼。
結果現在卻和自己說他還有選擇的餘地，這可就很怪了啊！
「阿波羅哥哥之所以為難，無非是因為大地母神的壓迫。」
見阿波羅點頭，赫爾墨斯笑了笑，「的確，哪怕是咱們的父神，他也無法明面上去和那位女神對著干，可若是與之同級別的存在呢？」
說到最後，他忽然話鋒一轉，拋出一個反問。
這個詢問讓阿波羅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他覺得頭疼是因為自己不敢得罪蓋亞，但也不想淪為對方的棋子而開罪宙斯。
赫爾墨斯說的確實沒錯。
對於普通神明來說，大地女神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面對那位老祖母，尋常神明根本生不出任何想要反抗的心思。
因為曾經創造世界、支配世界的原始神往往也代表著絕對的權威——
然而，原始神並不只有蓋亞一個！
若是能夠得到其他的原始神給予庇護，那還怕蓋亞個鎚子？
「據我所知，殿下的母神勒托殿下便深得尼克斯殿下青睞。」
赫爾墨斯見阿波羅反應過來，不慌不忙又添上了一把火，「光暗相生，光明神明往往與黑暗也有著莫大的聯繫，我想，只要阿波羅哥哥願意，尼克斯女神絕對會很樂意給你庇護的。」
赫爾墨斯並沒有把自己已經被尼克斯招攬成為命運神一員的消息抖出來，一方面是因為阿波羅這邊有一個更近的關係——暗夜女神勒托。
除此之外，赫爾墨斯也希望自己這個身份可以在更為關鍵的時候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你讓我好好想想吧。」
阿波羅被赫爾墨斯說的心亂如麻，這會兒便表示自己需要冷靜一下。
「嗯。」
赫爾墨斯看自己的畫已經起到效果，便不急著催促阿波羅。
反正他就是提供一個選擇，最終的決定都是由阿波羅自己來作出的。
赫爾墨斯無心想要干涉，這會兒便從容退出了神殿。
「原始神的交鋒，這才剛剛開始啊。」
抬頭望天，只見原本明亮的天穹已經被一片深邃夜幕籠罩，一時間讓人分不出白天黑夜，無形中更是減緩了時間的流動。
赫爾墨斯清楚這是尼克斯的黑夜神力所造成的影響，嘴角當即便露出了一絲微笑。
他先前將尼克斯贈送的神力交給宙斯，當時便明白尼克斯此舉背後的用意。
黑夜女神知道宙斯不受蓋亞待見，便刻意借這件事情來試探一下宙斯。
宙斯也不傻，與其一直討好那位老祖母，倒不如乾脆就徹底把自己摘出來。
他老早就不想搭理蓋亞了，無奈自家母神一直在一旁勸說，讓他要對蓋亞保持尊敬。
如今尼克斯女神願意伸出援手，宙斯在享受時之好處的同時也願意藉此告知外界自己的意志。
他是神王，是至高無上的神族之王，他統治神族是法則賦予的權柄！
神王並不是原始神的附庸，就算打不過，他也不會一直屈從蓋亞。
而且相比起一直端著架子不肯做實事的大地女神，人家黑夜女神多好，直接就一道神力幫宙斯屏蔽了天上那些紊亂的法則之力。
宙斯可不管此舉會不會打蓋亞的臉，這麼多年他本來就受夠了！
赫爾墨斯很樂於看見這樣的場面，這會兒便哼著歌一路小跑回自己的神殿。
托赫淮斯托斯的福，赫爾墨斯也終於在奧林波斯擁有了屬於自己的神殿，同時也順理成章地從宙斯的神王殿搬了出來。
同時，因為火神歸來，原本被束縛在黃金神座上的天後赫拉終於得以脫困。
不過赫拉因為在赫淮斯托斯身上遭受了奇恥大辱，這段時間也不想見這個火神，所以便乾脆閉門不出。
如此一來，赫爾墨斯這邊直接就清靜了許多。
「殿下可終於回來了。」
赫爾墨斯這邊悠閑地回到自己的地盤，結果卻在大門外的台階下見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只見智慧女神雅典娜身著一襲鎧甲，手執權杖站在神殿台階下。
見到赫爾墨斯回來，這位明眸皓齒的女神微微一笑，「我想找殿下很久了，只是不知道殿下是否願意與我聊聊？」
「呃……」
面對雅典娜的話，赫爾墨斯不由愣了一下。
雅典娜會找自己，這實在是很奇怪。
不過赫爾墨斯微微思索了一下，便猜測這件事情或許與火神赫淮斯托斯有關。
畢竟赫淮斯托斯之前與雅典娜關係不錯，但這一次之所以能將火神勸降歸來，雅典娜在這其中發揮的作用卻是微乎其微。
如今眼看著赫淮斯托斯日漸炙手可熱，或許這令智慧女神也坐不住了？
心中不斷猜測著對方的來意，表面上，赫爾墨斯帶著不失禮貌的微笑將人請到了自己的神使殿中。
與日後成為主神所居住的商業神殿不同，如今因為赫爾墨斯在奧林波斯神位也不高，他這座神殿相比起雅典娜她們無疑要寒酸許多。
「所以殿下找我是想聊什麼呢？」
彼此分了主次坐下，赫爾墨斯也不與雅典娜客氣，直接就單刀直入詢問起了對方的來意。
「嗯，你應該知道如今天地局勢愈發凝重，大地、海界、幽冥，這些地方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陷入混亂……」
雅典娜端正了一下姿勢，用自己那知性的語氣說道：「我知道你也有預言的能力，此想必也有一些想法吧？」
「唔，我不知道殿下所說的『想法』究竟是什麼。」
赫爾墨斯微笑著搖了搖頭，隨即又道：「我雖然有預言的能力，但是我的神力太弱了，這讓我看不到很久以後發生的事情，我所做出的預言也充滿了不確定的隨機性。」
赫爾墨斯明白雅典娜所指的應該是主神之位即將迭代的事情。
然而這件事情與他本身並沒有什麼關係，赫爾墨斯的說辭便是滴水不漏。
「你可真是太謙虛了……」
雅典娜眸光一暗，「宙斯打算對海界下手，這件事情你不會不知道吧？」
「這我倒確實聽人說過。」
赫爾墨斯悠閑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而後不緊不慢道：「神王怎麼做總有其用意，我覺得這些傳言聽聽就好，也沒必要深思，殿下認為呢？」
「赫淮斯托斯正在全力為宙斯打造神器，你這陣子時常出入火神殿，恐怕早就被諸神視作赫淮斯托斯的同盟了，你們這兩個宙斯之子聯合在一起，未來倘若赫淮斯托斯成為主神，只怕你們就會淪為別人的眼中釘啊！」
雅典娜和赫爾墨斯繞了好幾個圈子，眼看著對方始終不接茬，她耐心隨之消耗了不少，這會兒乾脆說：「我來找你目的很簡單，希望你能夠好好深思熟慮一下，若是我們能夠結盟，往後應對這種不確定的風險也會更加有能力。」
「殿下既然執掌智慧神職，對於天地局勢想必看的比我更加透徹。」
赫爾墨斯放下杯子，抬頭看向雅典娜，「我聽聞殿下與火神關係一向很好，若如你所說，他有朝一日能夠成為主神，那你不更應該直接去找他嗎？」
講道理，他和智慧女神之間的關係算不上好，甚至之前就招攬火神一事還在神王殿鬧出了嫌隙。
如今雅典娜捨近求遠來找自己，在赫爾墨斯看來，那更是說明了一點，那就是赫淮斯托斯並沒有將智慧女神的交情看得很重。
也是，赫淮斯托斯又不是傻子，之前的那些事情足以讓火神看清楚諸神之間的利益交集。
雅典娜也是太自信，自以為自己一番說辭就能夠說動自己？
不顧智慧女神的解釋，赫爾墨斯最終還是保持著微笑將人送出了自己的神殿。
「看來，平靜果然要被打破了啊。」
望著對方遠去的背影，赫爾墨斯喃喃自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