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遲分化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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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摟著一隻迷迷瞪瞪慢慢睡著了的小紅鳥,有些無奈。
方才他直接登記了小紅鳥的真實信息,理論上蝙蝠家對哥譚的控制應該沒有那麼弱才對呀。
他忍不住小聲嘀咕:「怎麼那麼久了,都還沒有人來?你是沒人要的小鳥嗎?」
他懷裡的小紅鳥眉頭蹙起,唇緊緊地抿了起來,睫毛顫動,搭在康胸口的右手攥緊,他似乎睡得愈發不安慰,隨時都會醒過來。
好像被聽見了!
別再以剛才那種狀態醒來啦。
雖然那樣挺可愛的,但康覺得自己有點遭不住了。
於是康小聲安撫對方。
「對不起啦,我說錯話了……」
他握住了對方攥起來的手。
「提姆?」
他輕輕地喊了一聲。
「你是有人要的小紅鳥!」
說完他也覺得自己這句話說得實在是有點爛。
「……我在這陪著你。」康安撫他:「你不是一個人。」
他輕聲重複了一遍:
「你不是一個人。」
小紅鳥本不安地緊閉雙眼,在康放軟語調的輕聲安撫下,被康拉住的那隻手不再緊握,沒什麼力氣虛虛地拉著康的手。
他看上去好像安穩一點了?
康不太確定,但是他沒再放開,他將手搭在小紅鳥的手上,至少讓他知道他現在不是孤身一人。
聽著小紅鳥的心跳逐漸趨於穩定和平靜,康判斷對方是再次睡著了,這次似乎比之前的昏迷要睡得安穩了些許。
或許是他對周圍環境的不安全感下降了。
康直接用心靈遙感將剛才扔到一邊的手冊拿過來,感謝病房裡並沒有監控,他完全不需要規避什麼。
再次將手冊看了一遍的康覺得現在這樣不行。
蝙蝠家沒人出現,他得去找一找。
只是不知道在哥譚找蝙蝠俠需要做什麼?
據說哥譚有一盞蝙蝠燈,每當有人需要幫助的時候打開那盞燈蝙蝠俠就會出現。
但是蝙蝠燈又在哪裡?
康思考著。
或者要是有什麼反派製造混亂的話蝙蝠俠就會出來吧?
但現在要是沒有罪犯在製造混亂又要怎麼辦……他自己去製造嗎?太離譜了吧。
要不去韋恩莊園敲門?
好像可行,畢竟現在躺在醫院的是提摩西,又不是紅羅賓。
總之先出去看看好了。
康站起來,放輕動作,緩緩將懷裡的小紅鳥再次放回床上去。
對方動了動,但是沒有醒來。
他再度叫來護士,重新給對方掛上藥。
等護士離開之後,低頭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小紅鳥。
他準備出去看看。
康思索了一會,根據《分化期健康安全指南》來說,一些帶著族群氣息的衣物可以給正在分化期的對象帶來處在領地之中的安全感。
康想了想,他將制服外套脫下來,蓋在了小紅鳥胸口。
雖然他和對方不算熟悉……但也算是半個熟人了吧?
將就一下吧小鳥,現在也沒別的東西了。
「我出去幫你找找你家其他人,」
也不管昏迷之中的人能不能夠聽到,康這樣說:「我很快回來,有事你叫我哦!」
康拉開窗戶,探頭確認了一下外邊沒人,跳上窗棱,從二樓跳了出去。
回頭不忘關上身後的窗戶。
雨已經停了,似乎沒有再下的意思。
哥譚的街道仍舊濕漉漉的。
但是街上的行人開始變多了。
康走在街上,然後展開了他的超級聽力。
蝙蝠裝甲他是聽不透的,他只能從戰鬥的聲音來判斷周圍是否有人在打鬥,以此確認是否存在蝙蝠俠的蹤跡,但要是對方正在潛伏他就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在哥譚的街道上晃悠了幾圈,康實在想不出找到蝙蝠俠的方法。
要不——去找超人吧。
他知道在哪裡找超人。
要麼大都會,要麼堪薩斯,如果都不在的話找個空曠點的地方喊幾聲說不定他就聽見了,不忙的話也就過來了。
但是康猶豫了一會,還是打算暫時先不離開哥譚。
他的超級聽力範圍還沒有那麼廣,要是離開了哥譚,他就聽不到小紅鳥那邊的動靜了。
還是按原來的計劃來,去敲韋恩莊園的大門好了。
系統內的哥譚地圖上有標註韋恩莊園的位置,他不怕找不到正確的地方。
正在往那個方向前行的時候,康的超級聽力忽然讓他聽到了遠處某個地方正在發生一起並不怎麼美好的惡□□件。
從他們的對話之中分辨,似乎是有附近的幫派團體在強制性地逼迫未成年人購買他們的違禁品。
威脅聲與拳腳相加的聲音愈演愈烈,康可忍不下去了,他朝著那個方向——
就在他還沒有趕到的下一秒鐘,他聽到有個額外的心跳出現。
有義警發現了這邊的情況準備來解決了?
康下意識放慢了速度開始思考。哥譚的義警都是蝙蝠家的人吧,或許他可以過去問問?
緊接著就是一聲槍響猛然炸裂開。
康沒有x視線,他看不透建築物。就算他有,哥譚的建築上了年紀的大部分都有鉛層,也沒法看透。所以他不能直接看到現場的情況的,但他能夠根據聽到的細節來分析發生了什麼。
有一個人死了。
幫派團體領頭的那個人,子彈正中他的心臟,高殺傷性的子彈在他體內旋轉,高熱直接在胸腔內部灼燒開,讓他心臟直接停跳。
有人在殺人!?
康直接竄了出去,也就在這個時候,他注意到了那個突然出現的另外一人的心跳聲。
有點耳熟。他記住過這個心跳。
紅頭罩。康想起來了,是那個帶著奇怪頭罩的傢伙。
他聽到紅頭罩正在怒罵剩下那些幫派分子,冷聲嘲諷他們犯下的罪行,對他們害死的無辜者表示憤怒。
火藥般的語氣直接讓一幫人難以生出反抗之心,噗通幾聲跪在了地上求饒。
那些好像是壞人唉。壞人死掉是不是沒事的?他知道有些英雄會在行俠仗義的過程之中擊殺罪孽深重的犯罪分子,但他從未見到過,他認識的人大多不會進行這樣的審判,特別是蝙蝠系的英雄們對於殺人是深惡痛絕,並且強烈排斥使用槍支。
正在康猶豫地思考的過程中,那些個存活的幫派分子早就在高壓之下四散而逃,就連原本的受害者也連滾帶爬地逃離了現場,讓現場除了那句沉默著流淌著鮮血的屍體,就只剩下紅頭罩了。
康此刻正在建築物的側面,他沒能看到現場的情況,但是站在小巷之中的紅頭罩卻感知到了一股子窺視感。
他眯起眼睛,抬頭,不著痕迹地四下打量了一番,他沒看見什麼人,但是那樣強烈的被窺視感做不得假。
康離開了現場。
是他來遲了,如果他更快一點,或許能夠阻止那個幫派小頭目的死亡。
但在一切發生了之後,他覺得若是自己上去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做,跟對方交涉嗎?說些什麼?指責對方殺人的過錯?他似乎沒有立場做這些。殺死一個傷害別人的人又好像……可是殺人是不對的事情。
聽見發生的這一切讓他感到有些混亂。
最後他做了在這種情況之下唯一的最優解——找了個公共電話亭去報警。
反正哥譚所有的警情都會被蝙蝠俠知道,哥譚的事情還是留給蝙蝠俠去解決吧,他或許不該插手。
只是……那個紅頭罩給他的感覺似乎和他世界之中的那個同位體也不太一樣。具體有哪裡不一樣,康也說不上來。
他感覺在這個世界見過的小紅鳥,還有這個紅頭罩,他們之間有一種非常奇妙而難以言喻的共性,很微妙,很玄乎。康能感知到那樣虛無縹緲的東西,但是似乎他暫時還沒法形容那樣的感覺。
現在他似乎該回到他原本應該做的事情上去了,他得去韋恩莊園看看,能不能找到人。
畢竟小紅鳥現在還躺在醫院裡呢。總得有人知道他出事情了。
有那麼短暫的兩秒鐘,他有考慮過是否要去問問紅頭罩。
雖然紅頭罩本人也能算是個韋恩,但他能算是個蝙蝠嗎?
康不確定。
畢竟在他的世界里,紅頭罩可是將提姆狠狠地揍了一頓。
這個世界他們的關係怎麼樣不好說,根據剛才康所看到的事情來看,估計也不會太好。
……
好冷啊。
提摩西走在迷霧之中。
他覺得身上很沉重。
他的羽翼像是灌滿了鉛,沉甸甸地墜在他身上,壓著他的肩膀,讓他感到千斤重擔。
四周的迷霧一片蒼白,彷彿在這虛無空曠的世界之中他就是如此的孤獨。
好冷啊。
他想。
他好想史蒂芬妮。
在哥譚的夜晚,他們蹲在天台上監視目標,在無比克制狀態下的小幅度打鬧,或者閑下來的時候蹲在水滴獸上分享同一份快餐的套餐薯條。
他想念她的擁抱,想念她金色的發梢在哥譚黑暗之中跳躍的光。
他想念巴特和康納,那些他們在泰坦塔消磨的時光,並肩戰鬥的每一分每一秒,一個眼神就能明白的默契合作。
他好想他們……
他想念他作為羅賓的時光,不是這個身份,而是每一分每一秒的回憶。
但是他再也看不到他們了。
就像他再也不是羅賓了。
那些時光與記憶彷彿從他身上用刀削去一塊骨肉,沾染著他腐朽的靈魂走向凋亡的氣息。
在昏沉沉的迷霧之中,似乎有人在很遙遠的地方對他說話。
「你不是一個人。」
那個聲音說。
怎麼會不是呢。
提摩西這樣想著。
我誰也沒有了呀。
迷霧之中,他身後的制服羽翼裹著他的身子,但是那樣的觸感遠遠比不上一個擁抱。
「康納……」
含混之中,他呢喃。
被困於夢魘之中的小紅鳥潛意識之中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讓人背後發涼的存在正在靠近。
未知的危險正在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