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提姆並沒有親眼看見過希帕提婭.卡伊，他當然知道蝙蝠俠最近一直在調查她，與蝙蝠俠全然的警惕和懷疑不同，他對這個女巫還挺有興趣。

可能因為他是接替蝙蝠俠向希帕提婭支付「酬金」的那個，他和對方的溝通遠比蝙蝠俠多得多。

雖然提姆懷疑蝙蝠俠想得更多都是如何確保對方不會對哥譚造成危害，可以的話讓她遠離哥譚就再好不過了。

女巫大概猜到了是誰惡意刷單擠爆了她的接單界面，所以在某段時間的夜巡里，蝙蝠車經常遭到含有各種不明成分的食丸和貓頭鷹糞便的攻擊。

提姆不管什麼時候想起那件事都覺得十分好笑，因為阿爾弗雷德那段時間拒絕幫忙清理蝙蝠俠的各種裝備，所以蝙蝠俠只能自己動手清洗車輛。

而且他在事後立刻聯繫了國際知名的鳥類專家，研究如何讓諸如貓頭鷹之類的鳥類遠離他的各種財產。

提姆懷疑那些鳥類保護組織至今沒有向布魯斯提起抗議，純粹是因為他捐贈的各種價格不菲的設備和大量注資。

不過他也感覺到，在此之後蝙蝠俠對希帕提婭的警惕心降低了一點，畢竟一個居心叵測的反派是不會通過向載具丟鳥糞這種行為來進行打擊報復的。

至於提姆深夜向希帕提婭提過最多的問題就是：哥譚市區還有哪家可以提供外送咖啡廳現在仍在營業。沒錯，他恨那些打烊時間靈活機動的咖啡店。

他對於自己付出重金卻只向對方提這種簡單的問題這件事想得很開，反正左右都要給對方送錢，不如問一些比較實用的問題，確保他可以半夜保持良好的精神狀態，為韋恩集團的發展貢獻自己的靈魂。

當然對方的回復速度常常讓他覺得付錢是值得的，因為幾乎用不了幾分鐘，對方就能羅列出一張清單給她，快得讓提姆懷疑對方或許是個和他一樣深夜加班的倒霉蛋。

不過這個優質「咖啡諮詢專線」在對方突然暫停營業兩周以後，措不及防直接關閉了。

提姆看見對方暗|網界面上打出的加大加粗的字元：有錢了。他的嘴角抽了抽，樸素簡單的理由，就是不知道蝙蝠俠看見怎麼想。

果然永遠加班的倒霉蛋只有他一個，他簡單瀏覽了一下新聞界面，十多年前因為重病銷聲匿跡的希臘商人維托.希爾重返商界，而且看起來比十年前更加年輕和精神奕奕，各路媒體對於他的出現議論紛紛，可是這和他現在需要一杯咖啡有什麼關係？

他苦惱地掏出手機開始尋找咖啡店，在找到的幾家都關門歇業后，又試探性給這個看似已經停止營業的暗|網界面發了條消息，出乎他意料的是，對面很快就回復了他。

......

希帕提婭有理由懷疑自己今天水逆，從英國回哥譚的第一天就遭遇了堵車。

發生了什麼？她站在公交站台上，再加上擠擠嚷嚷的人群，根本看不見前面的路段出了什麼事故，還沒等到站的公交車停穩，車的前門直接打開。

「前面出了點事故，今天這趟班車就開到這裡。」司機站起身沖著準備上車的人群喊道，臉上提早下班的喜悅根本遮不住，他手裡甚至還拿了一個擴音喇叭，顯然類似的事情沒少做。

乘客大多對此習以為常，紛紛往站台外散去，如果司機說不能開，那事故應該真的不小，沒準是反派和蝙蝠俠提早出門打卡上班也不一定。

希帕提婭轉身，目光對上剛剛趁亂打算偷竊她的扒手，看著他笑了下，下一秒迅速而精準的抬起腳一踢，然後跟著人群往外走去。

留下那個扒手彎著腰倒在地上，蜷得像個煮熟的蝦子，用痛得幾乎空白的腦袋思考，為什麼看起來好下手的姑娘這麼狠。

等大部分人離開后，司機關上車門，一腳油門飛快的開著車駛往公交站，顯然不打算在這裡做更多停留。

希帕提婭朝雜訊傳來的方向望了望，只能看見遠處視線被行道樹和樓房等遮擋的地方，明亮的火光，伴隨著時不時響起的槍聲。

只能說哥譚人民對危險的預判感知能力挺強，隔著大老遠就感覺到不對勁及時停車。

越往前走街道的擁擠程度就越高，她思考了下換條路線回家的可能性，結論是這大概要花費比原本多一倍的時間。

她猶豫一下還是順著原來的路線往前走去，至於前面有什麼，遇到以後再做決定也不遲。

......

紅頭罩看著下面幫派之間的火|拼，有一下沒一下地拋著槍，眼看著局勢差不多已定，並不需要自己再額外插手，順帶又花了幾秒糾結待會去哪裡買點吃的，熱狗攤還是便利店？

他抬頭往周邊掃視了一圈，防備著周圍又冒出來什麼不確定因素，下一秒他像是看見什麼，隱藏在頭罩下的表情頓時間也變得古怪起來。

街道對面的屋頂上，熟悉的人影兩隻手各提著個購物袋，晃晃悠悠從一個屋頂跨到下一個。

傑森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希帕提婭，她像是沒察覺或者說壓根不在意下面激烈的鬥爭，一個人閑散地走在屋頂上，和下面紛亂的打鬥暴力宛若不在同個時空。

在上次展覽之後，傑森就很少再看到對方，偶爾遇見她也總是匆匆忙忙，再過一段時間她乾脆就直接消失。

他回想起自己今天出來時，對門的門把手上已經積累薄薄一層灰，彰顯著屋主多日不在家的事實。

大概是遇見鄰居的地方不太對，傑森莫名覺得有點想笑，不過現在並不是什麼打招呼的好時間，他注意到下面已經有人發現了屋頂上的情況。

「上面還有一個。」他聽見有人憤怒地叫道，顯然已經被火||拼沖昏了頭腦，「小心她手裡提著的東西。」

好吧，現在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傑森想，好消息是對方發現的不是他，壞消息是對方發現的不是他。

他眼看著對方已經有人朝希帕提婭的方向舉起槍，同時也快速抬起手，他動作很快，兩聲槍響近乎重疊，然後他看見女巫以一種不太符合常理的反應速度輕輕往前一躍，躲開了朝她射去的子彈。

Jesus，她甚至沒往下看。

槍聲落下，下面那個人也隨之倒地，一堆幫派分子循聲抬頭，注意力迅速轉移到他身上，傑森嘆口氣，沖著同樣看過來的希帕提婭打了個手勢，而後往下跳去，「好吧傻瓜們，該結束了。」

希帕提婭蹲在屋頂上，看著紅頭罩把最後一個人的腦袋以看起來不小的力道撞在樹榦上，那人順著樹榦滑落，最後倒地一動不動，頗為配合的嘶了一聲，看起來比自己當時慘多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傑森有點無奈地仰頭看她。

「剛回哥譚，想著去買點吃的，我家裡可什麼都沒有，」她配合地舉舉購物袋，「誰知道回來時候遇到堵車。」

所以這就是她走屋頂的原因？她以為自己是哥譚蜘蛛俠嗎？傑森很難控制住自己想要吐槽的慾望，「你可以換一條路走。」

「太遠了，要浪費我很多時間。」希帕提婭努努嘴，繼而打趣道，「好久不見，看起來你有所進展。」地盤都打到這裡來了。

傑森聳了下肩，沒有否認，轉而問她，「換個地方聊？」在躺了滿地的「屍體」中間聊天，氛圍確實不太好。

「當然。」希帕提婭走到屋頂邊緣，然後動作自然的踏出、踩空，整個人直接往下墜落。

「喂...」傑森剛想喊她，又迅速噤聲，就見深色的羽翼從女巫背後伸展，樓並不高，在她踩到地面的那一刻翅膀又憑空消失。

「酷。」他吹了聲口哨，歪下頭示意道，「上車。」

女巫看著他不知道從哪裡騎出來的摩托車，動作迅速的將購物袋掛到他車把上，「謝了。」

她看著對方盯著購物袋動作明顯停滯的樣子，輕快地跳上摩托車，一邊低聲抱怨著，「拎得我手都要斷了，這群人居然還以為我要襲擊他們。」

誰會用購物袋裝武器？

傑森看了幾秒那兩個明顯與自己的摩托不太適配的購物袋，剛想抗議就聽見對方嘀咕，沉默一下，他認命地嘆了口氣，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低聲吩咐道「坐穩了。」

摩托車直接以極快的速度飛馳出去，他感覺到原本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一下子勒緊，於是又把速度減慢一點。

「怎麼了？」希帕提婭伴隨著略微平緩下來的風，在後面大聲詢問道。

傑森糾結了一下，「沒什麼...」

「哦，那你其實可以再快點。」女巫語氣無所謂，「還挺好玩的。」

傑森突然回想起之前，她從黑面具的樓上掉下來時滿臉興奮的樣子，意識到自己的擔憂有點多餘，差點忘了她根本就不是那種常規的女巫。

「還是說你不行啊...啊啊啊——」女巫說著，剛想拍拍對方的肩，下一秒摩托突然加速，差點沒坐穩，驚得她手臂一下子又勒了回去。

擔心確實是多餘的，傑森面無表情地想著，如果忽略掉他因為羞惱而隱隱發熱的耳朵和希帕提婭就近直接勒在對方脖子上的手，那麼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