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好好替自己做一次選擇

「啪！」

看到龍言伸出的手，夏目和人想都沒想，直接將其拍開，「你還有臉讓我幫你？！」

「所以我剛才問你，你想過什麼樣的生活。」龍言雙手垂在身側，「只要戰爭結束，你想幹什麼幹什麼。」

夏目和人有些氣急敗壞，「你知道我想幹什麼嗎？我告訴你，我就是喜歡當兵！」

「那你剛才還說你不想死？」

夏目和人：「……」

「就算戰爭沒有結束，我也能做我想做的事！」夏目和人頓了好幾秒才開口，胸膛上下起伏。

「你想幹什麼？你不想從商，所以選擇從軍，但很明顯，你根本沒做好準備。」說到這裡，龍言笑了笑，但這笑容轉瞬即逝：

「我覺得你挺可悲的。」

「不過準確來講，我們兩個半斤八兩。」

「你說什麼？」夏目和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你並不是真的不喜歡讀書，你這麼做只是為了反抗你的父親，但是到頭來，你還是走了他們為你安排的第二條路。」

「在我得知你有個未婚妻的當天晚上，夏目賢人就開始拱火，之後還讓我成了他的副官。」龍言低下頭：

「他讓我跟他去天津、和松下健一起訓練民兵，之後又讓我去上海幫他拿數據，這兩件事我沒有出太大的力，我雖然身在其中，但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角色。」

「然後就是這次在南京，他又出現在我的身邊，對於我救下的人，他說殺就殺，沒有一點迴轉的餘地，我知道，他不想在你的履歷上留下污點，但他的這種做法，又何嘗不是對我的一種控制？」

「至於我，這六年一直在扮演你，活的小心翼翼，生怕被你的親人和朋友察覺出不對，說來可笑，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在害怕什麼。」

龍言抬頭看向夏目和人，「我將你下意識的習慣變成自己的，也正是因為這個，我害死了很多人。」

「你到底想說什麼？」夏目和人有些不耐煩，態度也比剛才差。

「我想問問你內心最真實的想法。」龍言前所未有的認真：

「從踏上華國土地的那一刻開始，你的家人就已經為你安排好一切，天津和上海的兩次行動，本該屬於別人的軍功落到了你的頭上，夏目賢人更是親自坐鎮，不讓你出任何的差錯。」

夏目和人忍不住大聲插話道：「這些都是你做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龍言右手錘在自己胸口，「是！這些路是我替你走完的，但是你在心裡問問你自己，換做是你，你會反抗嗎？你敢反抗嗎？你有能力反抗嗎？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的想法重要過嗎？！」夏目和人終於爆發了，「我告訴你，只要有吃有喝有錢花，我根本無所謂！」

「你放屁！」龍言也吼了出來：

「建築、醫學、寫作……你喜歡的東西有很多，但你的父母不希望你學這些！」

這一次，換龍言抓住了夏目和人的衣領，「拋開所有的一切，這裡沒有你的父母，沒有你的哥哥，只有我！」

「而我，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比你的親人還要了解！」

「你就不能遵從自己的內心、好好的替自己做一次選擇嗎？！」

「你怎麼知……」夏目和人看著離他只有不到十厘米距離的龍言，身子下意識往後仰，眼睛瞪大。

六歲之前，他對許多東西有過憧憬和幻想，六歲之後，他的父親直接將他的夢想扼殺在搖籃。

一開始他的想法很簡單，只要自己能夠令父親滿意，他的父親就能允許他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是事與願違。

他的努力所換來的，只有他父親的貶低和不滿。

他也反抗過，最後的結果是被送到軍校。

他恨自己是獨生子、恨他的父母把所有的期望寄托在他身上。

所以他暴力成了他的發泄口。

而他之所以行事張揚，其實都是在掩蓋內心的自卑。

這次在南京，從入城到現在，龍言經歷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

他知道做什麼對，做什麼不對。

可是那又怎麼樣？

他又沒有力量去改變這一切。

夏目和人右手顫抖著抬起，抓住龍言的手腕，「把照片送出去以後呢？你還想做什麼？」

「找一些人。」

「什麼人？」

「你好好想想，白天的時候我有沒有說過一些在你看來很蠢的話。」

「很蠢……」夏目和人一怔，「你是說大島由美？你想幹什麼？」

「找一些和我一樣、志同道合的夥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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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1937年12月23日，也是記者們正式在南京拍照和採訪的第一天。

他們工作起來極為認真，目標行程涵蓋了大半個安全區，似乎不想放過這裡的每一個角落。

有龍言在，一路順暢。

這也是他真正意義上第一次靜下心來好好看看這個安全區。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身處安全區的女人們剪短了頭髮、換上了男裝，有的甚至故意把臉抹臟。

她們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防止被日本人看上。仟仟尛哾

其實這樣做意義不大。

這對她們來說只不過是一個心理安慰罷了。

身穿黑色風衣的龍言隨便找了個木箱子坐下，默默的看著記者們在安全區拍照。

這附近有很多正在「巡邏」的日本兵。

夏目和人通過龍言的雙眼，一切盡收眼底。

其實這裡有很多屍體，只不過被藏在了不顯眼的地方。

前方不遠處，正在拿本子記錄著什麼的西里龍夫突然轉過身，他將筆帽蓋好，面向龍言所在的方向緩步走來：

「夏目君，你什麼時候戴起眼鏡來了？鏡片那麼薄，沒度數的？」

一句話說完，西里龍夫已經和龍言一起、坐在了木箱子上。

「沒度數。」龍言將眼鏡取下，在手上轉了兩圈，遞給西里龍夫，「我哥哥的品味，他非說好看。」

「這個款式適合中年人，你戴太違和。」西里龍夫接過眼鏡，看了沒一會兒就還給了龍言，「我有點好奇，夏目君怎麼會在南京？難道南京有夏目家的公司？」

「有合作夥伴的公司。」

「原來是這樣。」西里龍夫點了點頭，「夏目君在南京多久了？一直在安全區嗎？」

聞言，龍言看向西里龍夫，眼睛里閃過不解。

西里龍夫解釋道：「我們本來打算採訪安全區的百姓們，可是你也看到了，日軍守在這裡，雖說沒有威逼利誘，但是在的環境下，百姓們很難將事實訴說出來，夏目君如果在南京待的時間比較長，可不可以將這幾天的所聞所感跟我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