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給你知識的人……」

龍樂音復讀了這句話。

齒間琢磨著「知識」的意味,知識是指什麼知識，只是指昨天的噩夢升級知識？還是指更多？包括戰略指導的知識、甚至是新型精神病相關的知識？

不，這怎麼可能。

眾人互看一眼,氣氛有點微妙。岳老忍不住繼續問：「葉醫生,你是什麼意思,誰給了你知識，知識具體是指什麼知識？」

遭了，厲齊心臟猛跳,瞬間快速思考。

葉浩軒是個直言不諱的變態，絕對有可能供出那個人的名字。

如果那個人被他們所知，他們勢必會被那個人的知識折服，不顧所有地相信那個人。

而他們基本上代表了人類目前的高層。

再換句話說,一旦葉浩軒開口,那個人就會進入全人類的視野，成為全人類的指導者！

更可怕的是，他甚至有可能成為全人類的「救世主」！

厲齊冷汗直冒，根本無法想象。可是他能怎麼辦,難道要當著全球軍武高層的面讓葉浩軒閉嘴嗎？

如果葉浩軒現在的舉動是那個人的指示，他現在輕舉妄動豈不可能招來【藝術家】？

【藝術家】連諸葛連都不敢對抗，自己能嗎？

葉浩軒卻是自顧自地回答：「是，那位一直都是人類知識的提供者,然而你們都不知道，具體什麼知識？沒有什麼具體。」

全場目瞪口呆，軍武參謀面面相覷，無法立刻理解葉浩軒這段話是什麼意思。

一直？什麼時候開始的一直？人類知識的提供者……好大的範圍,究竟什麼意思,得怎麼理解？

龍樂音抑不住內心的動搖,幾種可怕的可能性在她心中成形，她問：「葉醫生，你的意思是，你的所有知識都另有來源，全是那位給你的？」

葉浩軒表情忽變興奮，轉頭看向龍樂音，「這些人裡面，也就你看出來了。是的，這正是那位的偉大之處。」

全場又是新的震驚。

真的假的，葉浩軒所有的知識都是來自其他人的？

岳老傻眼了，脫口就問：「你說的那位是誰？」

然而，葉浩軒一聽，剛剛還滿是笑意的臉頓時黑沉，盯視岳老，不善道：「什麼誰誰誰，一點尊重都沒有，尊重、禮儀、敬畏，這都無法做到的人，我無法告訴你們那位的尊名！」

龍樂音、岳老、在場其他高層參謀皆是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葉浩軒跟他們想象中的可差太遠了。

不過，也就是說，葉浩軒是某位厲害人物的聯繫者，他們可以通過葉浩軒聯繫那位，剛剛他們問葉浩軒時，葉浩軒估計就是聯繫了那位。

但是……龍樂音大膽詢問：「葉醫生，能否讓我們直接跟那位聯繫呢？」

厲齊瞬間緊張，危機感暴漲，已經在準備搞破壞制止葉浩軒了。

豈知，葉浩軒忽地低下臉，表情變得高深莫測，低聲道：「即使告訴你們，你們也聽不懂那位的話，只有我能解讀，只有我能理解。」

他身穿嚴肅的醫生服飾，卻釋放出了高級精神病的癲狂氣質。

在場的參謀都給整不會了。

這葉浩軒不會是精神病吧！

「你為何如此篤定？」

龍樂音頂著葉浩軒的眼神，走近了幾步。

「為何？」

葉浩軒瞳孔微縮，似是回憶起了什麼，嘴裡低念道：「為何，能是為何，因為你們都沒聽懂，也沒去聽，這麼多人，這麼久了，唯有我聽見了那位的聲音！」

「呵呵，事到如今，我豈能讓你們打擾那位。」

他的話音鏗鏘有力，簡直像個演講家。不知為何，分明是很離譜的發言，卻莫名的有說服力。

他們相信了，有一位神秘的謀略家、知識提供者在葉浩軒身後，只有葉浩軒能理解其聲音，傳達其意志。

神秘的謀略家一直以來為人類效力，功績難以想象，實在是……偉大！

「葉醫生，請原諒我的冒犯，我只是想知道更清楚的情報。」

說時，龍樂音的姿態放得極為恭敬，像是朝拜聖者，語氣甚至帶著幾分虔誠。

「那位的偉大毫無疑問，接下來還請葉醫生為我們溝通那位，讓那位的知識能有最大的利用。」

這龍樂音未免太會見風使舵了。

厲齊頓時冷靜下來。

葉浩軒一聽，果然心情大好，點頭道：「你很好，你的認知是正確的，我知道你們會對那位有好奇，我比任何人都想告訴你們那位的身份，可是，在此之上，作為傳音人，我更要做好把關，不能讓一些愚昧無知、莫名其妙的人隨隨便便接觸那位。」

「是的。」

龍樂音十分迎合。

他們達成了奇妙的認同。

軍武高層互看一眼，同時認同了龍樂音的做法。

無論如何，他們都需要那位神秘謀略家的知識和力量。因此，他們必須採取謹慎小心的低姿態。

只要是人類的同伴，即使不是人，也沒關係！

「那麼接下來，葉醫生，」龍樂音恭敬道，「我們可以聊下一步的話題嗎？」

葉浩軒不置可否，只說：「你儘管問，那位回不回答，是另外的話題。」

-

此時，陽台。

希思在欄上擺多肉。

對面幾隻噩夢生物走來走去，碩大的眼球時不時對準陽台上的人類。經過希思身邊時，它們異常貼近，幾乎要撞到陽台，但希思完全不理它們。

而隔壁的鄰居家卻傳來慘叫聲。

希思低頭一看，手機的信息又來了。

「嗯……這次要填這麼多資料嗎？」

他翻了翻信息。

上面的內容涉及天文地理軍事社科……跟一些文科大學的入學考試一樣。

葉醫生是想通過這個試卷了解自己的精神能力嗎。

希思帶著手機走回書桌，然後轉身在書架找資料。

「感覺有點難，不過應該是我會的題。」

-

同時。

岳老帶十一區軍武高層來到大型會議室，共商其他對策。

龍樂音則一直跟在葉浩軒身邊。

「我早聽說德浦私立精神病院是快樂治療，這裡的醫院氛圍確實比其他區好多了，我們辰區只能選擇軍事化管理。」

龍樂音是對胡秀說的。

胡秀嘆聲笑了，「你們外面居然是這麼看的，其實……」

「不是嗎？」

「不好說吧，不過，我倒是偶然聽到葉醫生說，『快樂』並不是治癒法，推崇快樂治療，只是因為『快樂』管理更輕鬆，更省力氣。」

龍樂音表情變了變。

「我們一直在研究精神病變，試圖從歷史、社會、家庭、生物醫學、遺傳基因等方面找到它的真正原因，但是事實是太困難了，精神看不見摸不著，存不存在一些絕對規律都是問題，什麼是正常，什麼是不正常，分明我們現在肯定也不是人類原始的樣子。」

「但是，凡病……底色總是很相似的，比如說【痛苦】，它必然會造成一種或多種的痛苦。」

胡秀低頭，沉重道：「也許葉醫生正是因此，才刻意選擇了與痛苦正相反的東西【快樂】。」

「聽起來……並不科學？」

龍樂音作為參謀，當然懂很多醫學知識，所以聽到這種跟「心理安慰」差不多層次且完全沒有可靠科學依據的治療方針，不免產生懷疑，這樣治療真的好嗎？

「葉醫生是實踐派。」

胡秀看向龍樂音，「不知道你們其他區的精神病院怎麼樣，我們區的患者還算很老實，即使得了些能力，也不見怎麼得意忘形，今天還有幾個熱血笨蛋找我說想出街打怪獸，他們的精神狀態不比你們其他區好嗎？」

胡秀笑了笑，好像頗為自豪。

的確。

龍樂音點頭：「一群s級患者跑了，其中還一半加入了諸葛連的組織，但你們這裡真的很穩定，他們甚至沒有跑出醫院，還是在病房裡好好待著，明明都擁有隨時離開的力量。」

說到這個，胡秀禁不住笑了。

「他們說是希哥讓他們好好待著別到處亂跑。」

「希哥？」龍樂音關注到重點，「他是誰？」

「希思，我們醫院的一位患者。」胡秀回答。

這還真是巧了，龍樂音繼續問：「他在病人當中威望很高？」

「是模範病人，醫生醫助和患者……全院一起選的，」胡秀想起當時的情況，嘴角彎了彎，「他是我們醫院少有的正常人吧，其實我都不知道為什麼葉醫生會判定他有新型精神病，明明從來沒見過他有加害行為。」被動毆打患者那不算。

「是嗎？」龍樂音驚訝，「那他現在是……」

「快治癒了吧，正在觀察期，雖然是這種世道了，但工作還是要繼續吧，萬一這幫噩夢生物突然就消失了呢？」

胡秀是個對生活充滿信心的人，笑起來很有感染力。

她的信心並非出自幻想的盲信，而是認清現實，仍對現實抱有期待。

真是一位堅韌的人。龍樂音感慨，然後又問：「他是不是有家人在外面？」

「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胡秀順口就說了，說完才意識到自己不好暴露患者的個人信息。

然而龍樂音注意到了她的警覺，換了話鋒道：「其實我在路上遇見他了，剛好知道他家人的事情，不免有些遺憾。」

胡秀表情變了，「遺憾……無法見到家人的確遺憾，其實我也覺得應該讓兩個孩子回他身邊了。」

模糊的辭彙，釣出了具體的情報。

「現在外面危險，孩子最好還是在家人身邊吧。」龍樂音附和。

「嗯……」胡秀理智上同意龍樂音的提議，不過那畢竟是葉醫生的意見。

「難道有什麼不能讓他見到家人的理由嗎？」

「這……」

「現在這麼危險，幾個孩子在外即使有知識，也不容易保護自己。」

龍樂音的幾句話說動了胡秀。

但是，胡秀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他們在哪裡，實在不行，我們軍武也得著重保護學校、少年撫養機構這類的地方。」

龍樂音轉變了話鋒。

「德浦私立少年撫養所。」

胡秀忽然像夢遊一樣念出了這串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