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下山
薄筱芽在收拾行李。
鍊氣期后，每三層是一小境界，每晉階一小境界都有五枚靈石獎勵，加上引氣入體時的獎勵，她已經積累二十枚靈石，在鶴山仙府里修行都是蹭學校的靈氣，一枚沒用過，但這次得帶上以防萬一。
另外辟穀丹也得備好，洗漱用品什麼的也要準備，不要再跟外面的人共用啦。
最最重要的是武器。
經過一年努力，她用鶴山仙府養的蠶絲織造一條小龍女那樣仙氣飄飄的長綾，又做了一柄紅色的傘，傘面畫了防禦陣，傘柄可抽出一把細劍。
因材質尋常，都沒選做本命法寶，只是為了滿足中二心愿。
還有一些七七八八的。
比如任務外自留的符籙，多餘的符紙硃砂，在各峰做活、兌換、交任務時獲得的零碎。
有幾卷布匹，幾塊金屬材料，一些藥材，幾個小葫蘆的丹藥等等。
這麼一看，憑藉著勤奮肯干，以及恰當的時間管理，薄筱芽也積攢不少家當了呢。
收拾一通后，她發現自己又把全部家當帶上了，包括被褥。
要不是事發突然，時間來不及，她都要準備帳篷。薄筱芽把帳篷的事記在心底，打算回來后就著手安排。
等一塊下山時，薄筱芽卻發現一起做任務的師兄還是先前發牢騷的那兩位，一個叫羅深，一個叫申曦，師姐卻變成了莫辛。
「莫師姐不是早就做過任務了嗎？」
莫辛便道：「因為你年紀小，仙長讓我看著你點。」其實是她自己放心不下，特地跟人交換的。
薄筱芽信以為真，很不好意思：「麻煩師姐了。」
鍊氣期御劍飛行和御風術等級低，趕不了太久的路，她以為下山，和進山時一樣，要乘坐飛舟，但莫辛師姐帶著大家一塊去鶴園。
鶴山因外形似鶴才叫鶴山，原是不產仙鶴的，但建立仙府後，仙長們當真引來一批仙鶴養著。
莫辛說：「挑一隻乘坐。」
劉小草看到她過來十分高興，指著一隻健壯仙鶴道：「挑這隻，它叫青煙，你看它翅膀，有一道青色紋路，它雖然高大，但可溫順聽話了。」
青煙見薄筱芽過來，還親昵的蹭了蹭她，薄筱芽點頭，拿了草料喂青煙：「好，就挑它。」
莫辛在一旁冷眼看著，等薄筱芽乘坐仙鶴跟劉小草揮手拜拜，一行人飛出鶴山後，才對她道：「你與她註定不是一條路，修行路上緣分淺薄，還是放開的好。」以免傷人傷己。
一個還沒引氣，一個已經練氣九層，交好作甚。
薄筱芽沒答應：「以後分開我不會沉溺傷感，但現在我是們朋友，就不能因為修為不同，不搭理她們。」
沒必要還沒成大道，就真把自己當絕情絕欲的真仙了。
薄筱芽側頭對莫辛笑：「以後不論師姐去哪裡，我也會記得師姐的。」
莫辛冷哼一聲：「隨你。」
「本次任務點在十里之外的下棠村，有妖孽盜取了全村百姓的糧食。」
乘仙鶴到達相應辦事處，那是一個道觀，一對約莫四十來歲的夫妻過來接引。
他們是三十年前的鶴山弟子，雖然艱難引氣，但十年後還在練氣二層徘徊，便下山駐守。
各門派、家族會庇佑駐地周遭，梁國培育出的高階修士大部分會坐鎮邊境等兇惡地方。
內部區域沒有修真勢力的地區，多是他們這樣的低階弟子駐守，他們有修鍊常識，一定的術法手段，平時給附近百姓看看病、驅驅晦氣，若遇上解決不了的問題就上報。
雖然是前幾屆的前輩，但對莫辛一行人很尊敬，畢竟修為不高。
莫辛、羅深、申曦的坦然受禮，薄筱芽卻雙手
抱拳回了個道家拱手禮：「多謝劉師兄、何師姐告知。」
劉、何二人很是驚訝，薄筱芽年紀小，卻是這一行人里修為最高的練氣九層呢，莫辛也才練氣八層，可見天資很好，竟這般平易近人。
跟躲在門后悄悄看他們，對仙鶴好奇不已的小女孩一笑，薄筱芽便跟著師兄師姐搭乘仙鶴飛走了。
「寶兒。」門后的女孩飛快跑來撲倒兩人懷裡：「爹，娘。」
「希望我們的孩子能測出靈根，好像那位師妹一樣出息才好。」他們當初在山上時，也如莫辛三人驕傲，覺得自己與凡人不同了。
後來發現，他們與凡人也什麼不一樣。
雖然成功引氣，但還是有結婚生子的指標。受限於資質，他們這輩子就這樣了，希望孩子比他們資質好。
下棠村比駐紮處貧困多了，道宮至少會駐紮在縣城裡。
但經過小河村的洗禮，薄筱芽很能適應。
村裡人見著仙鶴飛來，都趕忙出來迎接。
跪拜后，村長愁眉苦臉道：「仙長，那可是今年才長熟的糧食，不但繳稅的糧沒了，咱們飯也吃不上了。」
莫辛趕緊利落道：「帶我們去事發地。」誰也沒把修為最高的薄筱芽當領頭人，莫辛當仁不讓。
「好，小老兒這就帶仙長們過去。」
下棠村地里位置比小河村好，有綿延的水田，小河村雖然叫小河村，離著河有半時辰路程（步行），需要人力取水灌溉。
如今這些田地里，水稻根還留著，稻穀齊刷刷的沒了，莫辛勘測后確認：「是法術收割。」
「可不是。」村長嘆氣：「本見著天氣好，想讓再長兩日，就一晚的功夫，長熟的稻子全都沒了。」說罷指天罵地的哀嚎。
「都怪小老兒不懂事，還要勞累幾位仙長。」
「好了，我們會儘力找回糧食的。」聽莫辛說完，村長才停下哭喊。
莫辛拿出一羅盤，羅盤上的指針轉悠一會兒，在兩個方向來回反覆。
便道：「申師弟，你與薄師妹往西面水源處探尋，我與羅師弟去東面山上查看。」
莫辛帶著煉器六層的羅深去羅盤反應更大的山上，讓薄筱芽與練氣七層的申曦結伴，顯然是照顧薄筱芽，她也沒拒絕。
這不是逞能的時候，她雖有修為，但毫無實戰經驗。
羅深沒欣喜，但申曦明顯不太高興，可兩人也沒說什麼，都聽從安排。
上山後學得的常識是，這世上有死後執念不消的鬼怪、修鍊成精的妖孽，還有毫無理智嗜殺成性的魔物。
但魔物一般不會出現，國界有法陣保護，大多時候需要處理的都是妖和鬼。
且因常常需要跟妖鬼打交道，相關的法器設備先進完善。
比如方才莫辛用的羅盤，就是探測妖氣的工具，再比如到了水源邊上，申曦朝水下扔了一枚石頭，那就是迫使妖怪出來的驅妖法器。
可惜鶴山窮困設定不倒，這樣的裝備不多，整個小隊只有一個羅盤、兩個驅妖法器。
這種東西肯定不能放在薄筱芽小孩子身上。
所以她只能在一邊眼巴巴看著。
沒一會兒，水源翻滾，一條黑色大胖魚蹦出水面，在地上彈跳兩下，變成一個上身小孩下身魚尾的生物。
小孩是個男孩……吧，臉圓乎乎的，看著才七八歲。
美……美人魚啊！
她第一次親眼見美人魚，竟是條小胖子黑魚。
薄筱芽才暗笑，就見申曦提著劍就要過去下殺手，她趕忙上前：「師兄，他一條沒成年的魚肯定不是罪魁禍首，且他身上沒有血腥孽氣，一看沒造過殺業。」
「你怎麼知道不是他！」申曦道
：「他只是模樣是小孩，實則修行不下百年。」
呃……薄筱芽又道：「就算如此，也要先問問他罷，咱們主要目的是找回糧食，其次才是誅妖，不然殺了他，糧食沒找回來，也幫不了百姓呀。」
申曦毫不在意：「打個半死，他自然就會說了。再者糧食找沒找到有什麼所謂，只要除了妖，以後此地安寧不再出事就好。」
薄筱芽擰著眉認真看申曦，她此刻才發現，自己與土著修者們的理念有多不同。
申曦也瞪她：「師妹，你攔著我不是要對這妖孽心軟吧，我輩之人本就是要降妖除魔。」
薄筱芽轉頭問小黑魚：「你知道這村裡的稻田怎麼回事嗎？」
小黑魚看了殺氣騰騰申曦一眼，一扭一扭躲在薄筱芽后便，才點點頭：「被老鼠偷了。」
「你看。」薄筱芽說：「不是他。」
「那他也是妖。」申曦仍提著劍要砍：「便是此次不作惡，誰知他下次會不會作惡，不能留他在這裡禍害百姓。」
「師兄說的是。」薄筱芽轉頭對小黑魚說：「你可願與我回山見仙長，我們山裡有仙鶴還有蠶寶寶，不會見妖就殺。你在山裡受了教化，以後在外，便不會被喊打喊殺了。」
留小黑魚在這裡，確實沒辦法保證他日後會不會作惡，且村裡知道他的存在，說不定會請別人來收了他，還不如帶回鶴山。
小黑魚有點不情願，他一個自由魚不想受管束，但在申曦的劍下，還是答應了。
薄筱芽揮手從湖裡招來一團水把小黑魚裹住，連水帶魚收進馭獸袋裡，奴獸袋不是她自己的，是出門前任務堂發放給他們降妖用的。
申曦冷哼：「師妹倒是年紀小心軟。」
薄筱芽正要回話，就見東面山上一道妖光大作，兩人不再廢話，忙架起劍飛過去。
入山便見一隻比狼還大的黃鼠狼和一隻小豬大的灰毛老鼠在與莫辛、羅深對峙，且周圍竟還有無數小老鼠，連落腳都不好落。
顯然莫辛和羅深有些吃力，薄筱芽和申曦來的正是時候。
這兩個東西大是大，但沒化形，實力有限。
老鼠怕什麼？貓、粘鼠器？
薄筱芽有一個想法，呼喚莫辛二人：「莫師姐、羅師兄快騰空。」
她左右兩邊，一排水球，一排土球，又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小葫蘆。
水球、土球兩兩融合成一個泥石流球后，拿葫蘆逐個加了點料。
這泥石流球降落便被黃鼠狼和大老鼠擊破，見毫無殺傷力，它們臉上露出人性的嘲笑。
可很快它們便笑不出了，那些水泥球帶有黏性，小老鼠被黏住動彈不得，兩個大傢伙也寸步難行。
莫辛訝異：「我還以為你要下毒，竟是這等伎倆。」
「村民靠山吃山，下了毒，這一片地區都進不得了。」薄筱芽解釋。
既被黏住，便好對付了。
莫辛提著劍：「把糧食交出來便饒你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