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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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恬趴著窗戶往下眺望。

小區老舊，也沒單獨的停車場，來往的私家車都停在樓下。

秦父半托著胳膊從樓道出來，走到車門前，陰沉著臉，似乎狠狠罵了小劉一頓才讓小劉打開車門。

臨上車前，他下意識抬頭往六樓的窗戶看了一眼。

猝不及防下，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頓時，電閃雷鳴，火花啪啦。

應恬眨眨眼，揚起一個燦爛到耀眼的微笑，無聲打招呼，「拜拜嘞您！」

下一秒，應恬倒吸一口涼氣。

秦父先瞪眼再閉眼，整個人直挺挺地仰摔在地上！

他居然……居然被一個笑容氣昏過去了！！

飛快拉上窗帘，迅速隔絕小劉找過來的視線，應恬小嘴一頓叭叭叭輸出，「心機深沉！臨走也不忘了碰瓷！挺有錢一個人，心眼怎麼比針尖還小？」

應恬低頭打量了幾眼自己剛才用來打人的拳頭，神情雀躍地跑去衛生間洗手。

植物天賦恢復后連帶著力氣都變大了，上次很用力地打了三拳才把人打骨折呢！

我的拳。

你也太爭氣了！我給你洗乾淨點。

應恬洗完手，重新坐回電腦前。

雖然已經想起來了上輩子看的書，一些事情也和書中的情節相符合，但還是不能證明壓劇和秦若若有直接關係。

應恬決定來個簡單粗暴的驗證。

第一步，註冊個小號。

第二步：匿名給秦若若發一條消息

【秦若若，聽小A說，你也綁定了人氣值大明星系統？那些人身上的卡都是你砸的？】

很快，有了回信：【你的系統能交流？】

哇哦。

應恬的猜測大概證實了，之前的六部劇還真是秦若若用壓劇卡乾的。

半小時后，應恬看著跑來追蹤IP的黑客痕迹，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打。

這輩子上大學好歹也是學的計算機相關，總得派上用場。

——

秦家。

看著雇傭的黑客發來的一無所獲的回復，秦若若攥緊拳頭，拚命在心裡寬慰自己。

剛回完那條「你的系統能交流？」，她立刻就後悔了，但一想到對方的系統能交流，對方的系統有名字，處處都顯示著對方系統比她的系統要高級這個可能，她就不得不在意。

旁邊沙發上，秦母坐立不安，一會兒看時鐘一會兒看門口，秀眉微蹙，喃喃道:「若若，你爸怎麼還沒回來，該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她一開始是想和秦父一起去見親生女兒的，可是又怕若若一個人待在家裡多想，便留了下來。

「爸和妹妹二十幾年沒見了，可能有很多話說。」秦若若收斂心神，，故作輕鬆道，「媽，我去廚房看一眼晚餐，聽妹妹之前合作的劇組裡的人說，妹妹對吃食很有要求，我怕她吃不慣。」

秦母抬眼，注意到秦若若臉上勉強的笑，頓覺失言，忙伸手拉過秦若若的手，輕輕柔柔道：「若若，就算你妹妹回來了，你在我和你爸心裡也是秦家最重要的最寵愛的小公主。」

秦若若垂眸，掩住眼底的譏諷。

真那麼看重我，你們又何必非得認回應恬？一個血緣而已真就那麼重要？我們十幾年相處的情誼還比不上血脈嗎？！

想到應恬，秦若若恨恨地瞥向面前的虛擬面板。

這就是她的系統，一個不能交流也沒有名字的低級系統。

巴掌大的面板上，有人氣值和商城兩個板塊，人氣值顯示著32/139071，這代表秦若若曾經獲得過13w+的人氣值，此時剩下32人氣值。

秦若若越看越氣。

裡面有9w+的人氣值全用來兌換壓劇卡了！

要不是她找人爆料應恬的壓劇體質，讓其他劇組擔心應恬參與的劇後期有很大可能播不出來從而紛紛開除應恬，只怕應恬的下一部劇就壓不住了。

倏地，有車子行駛的聲音從院子里傳來。

秦若若握緊拳頭，再抬起臉時，笑容溫柔和婉，「爸和妹妹回——呃？」

夕陽的暮色下，秦父怒氣沖沖地從門外大步走進客廳，臉色憤怒得像是要吃人。

看見秦父這幅模樣，周圍的傭人忙低下頭，生怕觸了主人家的霉頭，但當秦父路過身邊時，他們還是忍不住抬眼打量人，一邊悄默默打量一邊還要努力憋住笑。

秦父的腦袋上纏著紗布，胳膊上吊著石膏，大步邁開雄赳赳氣昂昂往前走時，特別像……

像伸長了脖子叨人屁股的大鵝。

秦母大驚失色，趕忙起身迎上去，「老公，你怎麼了？出車禍了嗎？恬恬呢，恬恬——」

「閉嘴！」秦父氣急攻心，臉紅脖子粗地大吼，「從今往後再也不準提那個不孝女！我們秦家絕沒有這種丟臉的貨色！」

秦母張了張嘴，還是順從地不出聲了。

秦父喘了幾口粗氣，皺眉問：「臭小子人呢？我問過小劉了，他今天又沒去公司！」

在女兒被拐跑的第二年，秦母就懷孕了，而且生下了一個兒子。

這個兒子讓秦母在思想傳統的秦家裡稍微挺直腰桿，也讓秦家不再那麼積極地尋找孩子。

後來，他們能去福利院領養孩子，還是小兒子經常無緣無故生病，有大師批命說兒子命里合該有個姐姐，姐弟相伴，兒子未來才能長成才。

兒子未來能不能成才不好說，反正現在挺操蛋，整天和一群不務正業的富二代混一塊，因為這，他們至今還沒把家裡找到親生女兒的事情和兒子說起過，就怕兒子到外面胡亂宣揚，辱了秦家的面子。

「他……」秦母覷了眼秦父的臉色，聲若蚊吶，「他說有個朋友今天生日，幾個人一起吃個飯。」

秦父額頭青筋迸起，氣道：「看看你生的這兩個孩子！一個兩個全是些不爭氣的東西！」

秦母被秦父指著鼻子罵，面上低眉順眼不敢吱聲，心裡很不服氣。

什麼叫我生的兩個，他們又不和我一個姓，再說了，要是沒有你參與，我一個人能生出來？

客廳氣氛冷凝時，秦若若快步從廚房走過來，遞上一杯溫水，柔柔道：「爸，喝口水，我剛才已經讓廚師把晚上的菜都換成清淡口味了。」

「若若啊。」秦父接下水，看著秦若，重重嘆了聲氣，「你、你要是我們親生的該多好！」最好再是個兒子。

秦若若心裡恨極，臉上卻不動聲色，「在我心裡，您和媽媽永遠是我最愛的家人。」

見秦若若這般識大體，秦父和秦母更加心疼了。

不過，秦母到底捨不得親生孩子，等秦若若離開家裡去劇組了，秦父心氣也順了，便輕聲試探道：「老公，恬恬身上畢竟有秦家的血脈，老爺子總看重血脈的。」

秦父斜她一眼，「我用你提醒？應恬那孩子在外面把心養野了，一心想越過若若，她這樣回來不得把家裡鬧得雞飛狗跳？未來能老老實實聯姻嫁人？先把她在外面狠狠晾上幾個月，學乖了再認回來。」

越過若若？那可不行。

秦母點點頭，像往常一樣挽住秦父的胳膊，「你說得對。」

「你、你、你！」秦父斷掉的胳膊被挽得生疼生疼，疼得他冷汗直冒。

他牙齒打顫，幾乎崩潰地嘶吼著，「你給我把手鬆開！！！」

「老公！」秦母慌亂鬆開手。

周圍的傭人深深地低下頭，緊緊地抿住嘴。

噗。

——

應恬一點也沒有被晾的自覺，這幾天，先和房東談完退租事宜，再跑去吃心心念念的羊肉泡饃和店裡同樣推薦的糖酥餅。

羊肉泡饃真的和up主說的一樣好吃。

浸泡了羊肉高湯的碎饃吃起來水糯糯的，香醇鮮濃的羊肉湯從饃里滲出來。

應恬特別喜歡用勺子把泡饃和羊肉片，青椒絲一起盛出來，倒上辣椒油，再把它們一口悶。

吃羊肉泡饃的時候，應恬還在網上買了些種子和株苗郵寄回老家，第二天，又和兩個在京市工作的朋友吃了頓飯，晚上一起唱了歌，算是簡單送別。

後面幾天，應恬忙著在家裡收拾行李郵寄行李，平日里東西看著也不多，結果收拾下來越收拾越多，箱子裝滿一個又一個，光是快遞費就花掉五六百。

在應恬離開京市的前一天，領養綠植的花友也上門了。

花友人稱王姨，個子不高，長相富態，笑起來時眼角有細細的皺紋，戴著圓潤的珍珠耳環，手裡拿著一把小圓扇邊吹空調邊懶搭搭地扇著風。

應恬湊上前，仔細看了看扇子上刺繡，「王姨，你這扇子做工很細緻呀，上面的橘貓和你家小黃一模一樣不說，神態也活靈活現。」

聽見應恬誇扇子，王姨喜笑顏開，往應恬身前遞了遞扇子，「這是你泠泠姐特地找人定製的扇子，給我當生日禮物呢。」

說話間，王姨家的司機也把幾盆綠植搬得差不多了。

「恬恬啊，不瞞你說，我早看上你養的花啦，同樣的品種，只有你養出來的花有種生機勃勃的精神氣。」王姨搖著小圓扇，不緊不慢道，「這次帶回去也讓我家花園裡的花沾沾光。」

雖然前段時間才擁有上輩子的記憶，但應恬大學時經常跑去農學專業的大課旁聽，即使不用植物天賦，養出來的花草也比大部分人強上不少。

但應恬也清楚，家裡的幾盆綠植都不是什麼名貴品種，王姨能答應領養它們很大原因是看她要退租，想要幫她忙。

「王姨，陽台那棵金桔你也挖走吧，我本來打算把它種小區裡頭。」

「行呀，等老張上來，讓他一起挖了。」王姨說著話，走到金桔前上下端詳，「真別說，你這棵金桔長得比其他幾盆綠植都有生氣。」

王姨又往前走了幾步，伸手摸摸金桔的小綠葉，「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光是在這站著都覺得身體輕快了不少。」

應恬想說王姨這話誇張了。

雖然植物天賦能給予植物一些特性，但這棵金桔被她養了幾茬果子出來，唯一擁有的特性就是結果周期縮短到兩個月一次以及結出來的小金桔比市面上常見的小金桔甜一點兒罷了。

即便這會兒根部殘留了一些天賦能量，也不過會讓人產生一種吃芥末很上頭的精神一振的錯覺。

司機在陽台挖那棵金桔的功夫，王姨拉著應恬說悄悄話，「你回老家做什麼呀，老家能找到什麼工作？我已經讓泠泠幫你找人疏通了，怎麼就能一部劇都播不出來呢！」其實，王姨老早就讓自家閨女幫忙了，結果剛鬆開一個關卡又卡下一個，遲遲得不到進展。

「謝謝王姨，但不用麻煩泠泠姐啦，我已經打算退圈了。」應恬撒嬌似的抱住王姨，哼哼唧唧，「正好公司放了長假，回家休息休息再找其他工作。」

應恬要是想找人幫忙也能找到。

前兩年，有個自稱福利院院長朋友的長輩找到應恬，讓應恬有需要就找她，但不管是被壓劇還是被雪藏，應恬都沒找過對方，現在得知系統的存在，更不能再讓對方幫忙了，一旦牽累人呢。

王姨被應恬抱住，怕手裡的扇子戳到應恬，等歪開扇柄才用手輕輕拍著應恬的背，「那你就不怕鄰居們給你介紹對象？說起來，我上次給你介紹的小徐，他——」

應恬抬起頭，一臉的生無可戀，「王姨，你說的是那個口味淡到恨不得吃清水燙白菜的養生小徐還是那個張口閉嘴這個菜多少大卡的健身小徐？」

王姨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讓他們近朱者赤啊！」

「強扭的瓜不甜。」應恬鬆開人，很是理直氣壯，「再說了，有同化他們的時間，我能吃多少頓美食。」

王姨嘆氣，晃了晃手機，「回老家了也記得常聯繫。」

應恬比了個OK的手勢，「嗯！」

眼看天色暗下去，王姨也準備回家。

「等下，王姨。」應恬叫住人，小跑著從冰箱里拿出一盒金桔，「陽台那棵小金桔的品種比較特別，前兩天剛結了一茬果，您拿回家嘗嘗。」這金桔量少，其他大的作用也沒有，唯一的優點就是好吃。

王姨驚喜極了，忙接下盒子，趁著應恬沒反悔趕緊把這一盒金桔塞進包里，一副生怕被搶奪寶物的樣子。

這一套動作做完，她才鬆了一口氣，笑道：「真沒想到，我還有被你主動送吃的一天呢！」這可比從應恬手裡搶錢還難！

應恬笑盈盈，「王姨，您很高興嗎？」

王姨挑眉，「還不夠明顯？」

看著王姨眼角笑出來的細紋，應恬覺得有夠明顯，既然這樣——

那就等王姨到家后再告訴她冰箱里還剩一盒小金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