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白衣社事件（四）：惡犬撲人來

她扒開張世平的褲腿，兩指手指又搭上了他的腳踝。

「哎呀！？」張世平無可奈何地作了一個苦臉，小聲嚷嚷：「你家小孩兒怎麼老喜歡扒人褲腿呀？」

「救我們！」

張世平呆住了，這聲音是小女孩的，可她的嘴沒有張開，這聲音似乎是來自腦海深處。

「求求你，救救我們！」這聲音還是來自腦海。

「你能通過皮膚接觸心靈傳輸？」張世平驚?問道。

他倒沒被嚇到，他見過這樣的人，而且不止一個。

這種本事不是什麼超自然異能，有部分人天生腦電波活躍，後天經過練習，有可能做到通過皮膚、骨骼傳遞簡單的思想，但他們只能單向傳遞自己的想法給別人，而無法讀取別人的思想，因為「讀心術」是一種很難解釋的異能，不是一個人的腦電波活躍就能擁有的技能。

「求求你，救救我們，你會救我們的。」腦海里又傳來一句。

張世平用手撥弄了一下插在牆裡的刀柄，刀身紋絲不動，還挺結實，他抬起左腿就要飛上牆。

就在那一瞬間，他不由自主地又回頭看了一眼這兩人。

男的閉目不語，顯然已經放棄了。小女孩眼淚汪汪抬頭看著他。

張世平頭也不回地躍上了牆頭，可在站頭站住了，沒跳下去。

天色已黑，遠處人影憧憧，刀光劍影，狗吠迭起。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小女孩的眼神，他站在牆頭突然有了一種奇怪的錯覺：似乎那個男人不是她父親，自己才是。

我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麼？是不是這小女孩兒剛剛趁我不注意，給我洗腦了？

張世平狠狠撓了撓腦袋，自言自語罵了一句：「我真是賤！」

他又跳回了牆內。

牆根內的男人和小女孩都被他這一舉動嚇了一跳。

「不要出聲。」張世平對兩人輕聲說。

他從腰包里掏出一個小陶瓷瓶子，拈了點裡面的粉末，就往男人和小女孩臉上塗。

「呸。」男人皺起眉頭，把頭扭了過去。「什麼味道？怎麼聞起來這麼噁心？」

「狗和你的想法一模一樣，我配的這藥水能破壞狗的嗅覺。」說完，張世平接著三兩下給兩人抹完，蓋回了蓋子。

他看著小女孩手中的布偶，伸出了手：「拿來。」

小女孩抱緊了布偶，搖搖頭。

「你要這個丑布偶，還是要命？」

「給他。狗能聞到……布偶裡面藏有你的味道，蓋不住。」男人有氣無力地說，他的嘴唇開始發白，應該腿部大流血后，剛才刺出那一刀已經耗盡了他最後一點力氣。

「我爸爸給我做的……」小女孩又一隻手按著他的腳踝，兩行眼淚掉了出來。

原來這個男人不是她父親？那她父親呢？

張世平想著，一手抓住了布偶的腦袋。

小女孩猶豫了下，鬆手了，更多幾行眼淚啪嗒、啪嗒掉在了她胸前，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張世平的直覺告訴他，她的父親應該是死了，至少也是出了遠門，很久都不會再回來了。

他站起身，把刀從牆上撥出一部分，踩著刀背跳了出去。

跳入巷中后，他用腳底把露在牆外的最後一點刀尖輕輕推了進去，天色已黑，不接近仔細看已經很難發現牆上這條寬縫了。可想想還是有點不放心，又捏了一把灰土，小心抹在縫中。

做完了這些，他才一手提著布偶，

一手牽著馬，緩緩向巷外走去，背後的狗吠聲，人聲、馬蹄聲一點點接近了。

他不但不急，反正更放慢了腳步。

一隻獵犬正低頭嗅著牆角，猛然抬起頭，向巷子前方嗅了幾下，另一條獵犬似乎也聞到了味道，兩隻獵犬朝張世平的方向狂叫了起來。

有人發現了前方牽著馬緩緩而行的張世平，大喝一聲：「前面牽馬的！站住！」

張世平停下了，慢慢轉過身，原地等他們。

天太黑，看不清這些人的裝束，但在燈籠的映照下，影影綽綽可分辨對方有十幾個人。

張世平心想，這些到底是什麼人？會不會也太囂張了些？竟敢在天子腳下就放狗捕人？就算是白衣社，應該也不會有這麼大的膽子。

兩隻獵犬一前一後沖在人前，待離近了，張世平才發現自己想錯了一件事，他本以為對方放出來尋人的多不過是中華田園犬，可沒想到竟然是兩隻軍中才會用的大型犬，通體黝黑，體毛髮亮。

它們聞到了張世平手中布偶里的味道，惡狠狠呲起牙，直朝他撲了上來。

他沒想到對方的惡犬這樣好鬥，上來就要傷人，如果現在手中拿著布偶的是那個小女孩，可能幾秒就會被這兩頭惡犬把臉撕爛。

張世平想把布偶扔出去任由兩隻惡犬撕咬，可是那個小女孩的一句話突然浮現在了自己腦海：「我爸爸給我做的……」

他猶豫了。

一頭惡犬已經騰空跳起，撲到了面前。他下意識地猛然伸手，一把就掐住了惡犬的脖子，手指一用力，咔嚓一聲，惡犬發出「嗚咽」一聲哀嚎，脖子斷了。

他順手揚起這頭惡犬的屍體，砸在另一頭惡犬身上，那頭惡犬受了這一記重擊，摔在了幾米開外，打了幾個滾才勉強站起來，「嗷嗷」直叫。

十幾個人打著燈籠圍了上來，張世平這才看清他們的裝束——官兵？？？

有廷尉府的官服，還有的身著皮鎧，那是軍中士卒。

張世平心想，糟了，我這真是腦袋被門給夾了，一時衝動，竟然惹上了官府。那個小丫頭片子是不是趁我不備，給我洗腦或催眠了？

不容他細想，一名廷尉府裝束模樣的人斷喝一聲：「撲！」

另一頭惡犬聽到命令又狂吠著朝他撲來，張世平無處可躲，只好伸出一掌橫劈過去。

黑夜裡，所有人都聽到一記沉悶的「咔嚓」聲，惡犬像斷了線的風箏重重摔落在地，嗚咽慘叫，它的一條腿斷了。

官兵們一臉駭然，不自覺地都向後小退了一步。

很快，有幾個人開始向後方高呼：「找到了！是個硬點子！」

紛雜的腳步聲、馬蹄聲、狗吠聲從好幾個方向包圍了過來。

張世平站在原地一動也沒動，他本來就沒打算跑。反正在洛陽城中，惹上了官府，跑到哪兒都沒有用。